《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12、第 12 章

　　“你管我闻没闻过。”苏孩偏头，他才不会承认呢，他甚至还有点喜欢陈川身上那股特有的独属于他个人的味道。

　　每次和陈川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苏孩都能闻到那股味道，有时候像是用的橘子味的洗衣液，有时候又变成寒冷高山上长出的松树，一股松木味，很奇特，闻起来又很舒服。

　　陈川突然抬手伸到苏孩的面前。

　　苏孩警惕地往后一躲，“干什么？”

　　“躲什么？”陈川把手腕处凑近到苏孩的鼻尖，“闻。”

　　苏孩表面很不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鼻尖扫过某人的手腕处有点痒痒的，今天是橘子的清甜味，他感觉自己好想立马抱着这个胳膊，然后冲着他的手腕立马狠狠地咬上一口，爆出的汁儿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橘子味的。

　　“想什么呢？”陈川收回手，“有味吗？我感觉好像没有。”

　　“没有。”苏孩说，“屁味没有。”

　　“唉~粗俗。”陈川把手擦回外套兜，里面却摸出一张卡纸一样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借着路灯读出声来，“亲爱的高三二班的苏孩同学，我喜欢你……”

　　卡片被人一把夺过去，“尊重别人的隐私好嘛。”

　　陈川以为他说的是他自己，鼻腔冷哼一声。

　　苏孩看着他这样有点无语，“你要是给别人告白写信，还被另外的人捡起来阅读，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有什么不好？”陈川说，“我恨不得昭告天下，我有多喜欢你。”

　　行了，今天是彻底聊不下去了，苏孩甩下一句你自个儿在这等吧，我上楼睡觉去了就真的上楼了。

　　虽然他上楼后立马关灯表示他真的要睡觉了，但是他还是在窗帘边拉起一个缝儿，偷偷地看楼下还在等车的人，十五分钟后，车来了，上车前陈川抬头往窗户看了一眼，苏孩立马往后一退躲开，后知后觉陈川应该看不见，他又掀起一个帘角去看，车逐渐驶出这片破旧的居民楼区。

　　—

　　“今天陈川没来啊？”胡杨趴在窗口往下看。

　　“你怎么还期待上了啊？”苏孩不理解。

　　“他不来我早餐吃啥啊？”胡杨望眼欲穿，“他也不早说，不然我就在学校外面吃了。”

　　苏孩，“……。”

　　“唉～”胡杨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假的。”

　　“嗯？”苏孩看他。

　　“这才半个月不到，就坚持不下去了。”胡杨说，“不过说实话，我还挺想知道他的狐狸尾巴是啥样子？”

　　“把你追到手再一把甩了？”胡杨笑道。

　　嗯，确实是这样的。
　　苏孩心里默默回答他。

　　今天不仅早餐没送，中午午饭也没约，苏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第一个冲出去吃饭的人都回到教室后他才意识到陈川今天真不来了，他那才下楼自己去食堂吃了个饭。

　　晚上从店里出来后，四周也是空荡荡的街道，陈川没有站在平常最显眼最光亮的地方等他。

　　苏孩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心里沉了沉，说什么喜欢，还真是三分钟热度啊？他抬脚往旁边的路上迈去。

　　一辆黑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后座窗户落下一张熟悉的脸，“上来，送你回去。”

　　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陈川等他一上车才开始说，“今天临时被通知去市里做演讲，没来得及告诉你。”

　　“哦。”苏孩淡淡的回应。

　　“手机落家里了。”陈川又说。

　　“哦。”苏孩点头。

　　“你就没什么……”

　　“什么？”苏孩偏头看他。

　　“没什么。”陈川说。

　　后面两人都没说过，直到车停在了居民楼附近。

　　苏孩下了车和司机说了一声麻烦了转头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陈川喊道，“明天见。”

　　说完也没等陈川回应，他就直接跑着进了楼。

　　陈川看着消失的身影，突然想，这样做是对的吗？

　　因为昨天没送到早餐，第二天一早陈川就把早餐亲自送到苏孩的座位上去了。

　　有人看见起哄到，“还以为陈大校草放弃了呢。”

　　陈大校草弯嘴一笑，“哪能啊，人都还追到呢。”

　　“还没追到啊？这都多久了？”

　　“是吧~你们也不帮帮忙，叫他快点答应我呗。”陈川笑。

　　苏孩在大家的调侃声中走进来，陈川把新鲜的早餐递给他，“我自己做的三明治。”

　　苏孩接过三明治，看了一眼四周起哄的人群，“你跟我出来。”

　　陈川跟着出去，胡杨也起身跟着出去，结果被苏孩给推了回去，教室后面被他关上。

　　“怎么了？”陈川问他。

　　“你明天不用来了。”苏孩说。

　　“嗯？”

　　“我答应你。”苏孩看着他，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陈川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他看着苏孩，然后又说，“这么快就答应了？”

　　这人怎么装都不带装的，苏孩心想，装喜欢别人还表白牵手成功后表面一点小雀跃都没有吗？到底会不会演戏啊？

　　“嗯，”苏孩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想谈就谈。”

　　陈川回了一中，苏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在陈川走之前他还补说了一句，你大爷的要是敢甩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陈川回头冲他一笑，“嗯。”

　　其实苏孩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哪里会去找陈川的麻烦啊。

　　很难不承认，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就动了心。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确切时候开始动心的，或许是翻墙进一中看到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陈川，或许是看到光荣榜上让人望尘莫及的照片，又或许是每次两人互相揍一顿后又惺惺相惜的片刻，于是陈川一次又一次的攻陷他的城池，踏破他心里架起的高楼，带着他看垃圾藐视万物的眼神就那样走进来了，就是因为走进来了，所以苏孩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容陈川，让他随便在自己身上撒气，耍自己过瘾，一次又一次地陪他游戏，所以他的口头禅从你他妈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你大爷，因为陈川说过，他没大爷，哈哈。

　　无所谓了，苏孩想，陈川想要，他就陪他玩，他什么都知道，哪怕这种法子在一起，也不过是陈川拿来报复他爸的想法，他成全他，本来情爱这事向来是不会长久的，但能过得一时的快乐也未必不可，分了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想，何必呢？就为了报复你爸也要和一个你讨厌的人在一起？

　　—

　　陈川回到家，家里客厅的灯是亮着的，陈荣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他在玄幻处换了鞋，然后拎着自己的书包准备上楼。

　　“站住。”陈荣国喊住他，“你没什么解释的吗？”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陈川冷笑出声，“倒是你，奇怪的很，自己可以做这种事为什么儿子就不行了？我身上不是流的你的血？”

　　“你还当我是你爹就不该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你要是当我是你儿子当初也不该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逼死我妈。”

　　两人一说话总忍不住要吵，哪一次都不会例外，陈荣国看着比他高了不少个头的儿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不了他了。

　　“我是我，你是你……”

　　“笑话，”陈川看着他，继而又说道，“我是真的很疑惑，你一边觉得我和男的走在一起恶心一边自己又不停地换人带回来睡，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做什么呢？”

　　陈川说完就上了楼，他把书包往桌上随手一扔，直接进了浴室洗漱。

　　上次集训回来时，因为顺路，他被集训队的另一个男生顺路开车送回来，结果好巧不巧地被陈荣国看见了，那晚两人大吵了一架，陈荣国说他不学好和男的厮混，他就骂陈荣国不要脸，还可以直接带把人回家，反正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之后那段日子他也一直在想，为什么陈荣国会那么矛盾，但是私房小菜馆的那次，那个被他打了鼻子出血的人又仿佛点通了他。

　　陈川想，自己不愧是陈荣国的儿子，一边觉得同Ⅰ性Ⅰ恋恶心，一边还要反复去骚扰苏孩，自相矛盾到他这里也解释不通。

　　就是为了怄死陈荣国的是吧？他问自己。
　　自己的内心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要说谈恋爱后有什么不同，陈川仿佛觉得也没什么不同。

　　他还是会给苏孩带早餐，只不过有时候苏孩也会自己买，后来就变成了两人交换早餐，然后中午的时候一起去吃饭，晚上又等他从店里下班然后送他回家。

　　“这就是你要谈的恋爱吗？”苏孩问他。

　　“嗯？”陈川明显不在状态。

　　“其实做朋友也可以这样的。”苏孩说。

　　陈川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是我想做什么吗？”苏孩反问他，“而是你能做什么？”

　　陈川没应。

　　苏孩插着兜看了两眼他，“算了，我走了。”

　　陈川‘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苏孩突然往前扑了一下，冲着陈川的嘴巴就亲了上去。

　　两片柔软的唇瓣立马贴在一起，陈川的嘴巴是凉的，苏孩心想，和他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还没等陈川有其他反应，苏孩就已经退开了，“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继续谈，否则就算了。”

　　“不然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