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11、第 11 章

　　苏孩炒饭的时候陈川也跟着进了厨房，里面的墙上已经被油烟熏得黑黄，灶台附近嵌着的瓷砖也是破碎不堪，水池子里还堆着几个没洗的碗。

　　“你出去吧，”苏孩回头说，“油烟大。”

　　厨房里只有一个换气扇，前两天刚坏了，你得捶它一下它才愿意给你转两圈，两圈后又歇业了，苏孩也还没来得及修。

　　锅里烧热，放油，苏孩敲碎两个鸡蛋扔进去，锅里‘滋啦’几声，他翻炒了几下，又扔进火腿丁进去，然后拿出电饭煲里隔夜的米饭，舀了两大勺进去一顿猛火翻炒，撒盐，放十三香，加了一点点酱油，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颠勺起锅，颗颗鲜明饱满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苏孩盛了满满的两大碗，陈川在他旁边接过一碗，然后和苏孩一起端着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讲话，吃完了苏孩又把碗拿进厨房和苏成海吃了不洗的几个碗一起洗了。

　　回到卧室的时候陈川已经做完了十二道选择题，苏孩在他旁边坐下，拿着手机翻看。

　　“看的什么？”陈川瞥了一眼他。

　　苏孩紧张了一下，敏感的把手机往自己怀里一收，看到陈川并没有看向他手机的内容，他又松了一口气，摊开给他看，“书。”

　　“看书你躲什么？”陈川问。

　　苏孩这回是真回答不了了，是啊，他躲个什么劲呢？就不允许他也发现了这本书吗？

　　“我有实体书。”陈川说，“明天带给你。”

　　“……哦。”苏孩摸了摸鼻子。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陈川果然在五中的门口等着，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查令十字街84号》的书递给他。

　　因为这段时间过于相安无事，他和陈川又走的实在是太近了，所以流言蜚语在不知不觉中蔓延出来的时候，苏孩完全懵了。

　　胡杨也是一脸震惊，“瞎搞？谁他妈传的啊？”

　　孙家栋看着苏孩，“他不能吧？”

　　苏孩回过神来，“我这边辟谣了啊，没有的事。”

　　他俩谈恋爱？谈个屁。

　　“可大家都传的神乎其神，有人打赌你俩要是没在一起他倒立吃屎。”周述在一旁笑道。

　　陈川翻了一页的作文看，对这个事没有半分回应。

　　“你就不说两句？”周述问。

　　“说什么？”陈川连眼皮都没给他。

　　“要我说也确实很奇怪，你俩……到底在干嘛？”周述问。

　　陈川把手边的试卷扔给他，“闲的你？做你的卷子去。”

　　因为这个谣言，大家很难不相信是真的，毕竟苏孩确实是个gay啊。

　　陈川这两天放学和中午都没逮到苏孩，明显的是在躲他，他心里莫名来的烦躁，就因为那个谣言？

　　胡杨在门口摊摊手，“刚走，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陈川提着包转身就走。

　　~

　　洪涛他们五六个人把苏孩围着，他们手上木棍的倒刺看的都让苏孩手心一阵泛痛。

　　“可算把你小子逮住了，挺能跑啊？”洪涛的木棍被他搁在他的右肩上。

　　“那是~”苏孩冲着他一笑，“和狗赛跑我确实还挺来劲的。”

　　身后有人冲着他的膝盖窝一脚踹下去，苏孩没防备地往前一扑地跪下去。

　　“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长教训了。”洪涛把棍子抵在苏孩的胸口处。

　　“来啊~怕你？”苏孩朝他一笑，“尽放些狗屁。”

　　身后有脚步声经过，洪涛立马往后看了一眼，陈川背着单肩包站在他们的后面，视线从洪涛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了地上半跪着的人身上。

　　“帮手？”洪涛看向面前的人问。

　　苏孩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感情的说，“不认识。”

　　陈川听见这句话后也没走。

　　洪涛打量了一下两人古怪的氛围，瞬间就笑了，“懂了，来，一起上。”

　　“滚！”苏孩突然呵斥一声，见他不走，他又笑道，“看我笑话来了？”

　　陈川依旧没动，只不过眼里藏着的冷意越来越收不住了，洪涛和周围的人一对视，刚准备动手自己的后脑勺就被人用书包猛地一砸，一声闷响后书包落在地上又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孩愣了一下，我靠，里面绝逼有本牛津词典。

　　陈川和洪涛打在一起的时候苏孩趁机立马起身和周围的剩下几个人死战，对方带着棍子，局势对他们这种手无寸铁的人来说非常不利。

　　苏孩摸到地上的一根木棍，然后冲着陈川喊了一声，“接着。”

　　木棍被陈川稳稳地接在手心，他直接抄起棍子就往面前人身上抽去。

　　八分钟后，洪涛带着人逃了，他们两个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一会儿，陈川突然坐起来，用腿碰了碰旁边苏孩的腿，“苏孩。”

　　“喊你爹干嘛？”苏孩四肢刺喇喇地伸着，要多开有多开。

　　陈川侧头，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俯视着他说，“跟我谈吧？”

　　“谈什么？”苏孩问，刚问完他就立马反应过来，一脸不情愿地说，“谈你妈。”

　　话刚落，苏孩就又被揍了，陈川拽着他的领子，吐出来的话是警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你妈你妈的。”

　　苏孩自知理亏，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不想也不愿意陈川再想起他妈的一些伤心事。

　　陈川放开他的领子，然后把他拉坐起来，继续说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嘛，和我谈恋爱，你要的我都有。”

　　“你有病！”苏孩骂道。

　　“和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和我在一起怎么你了？”陈川看他。

　　苏孩好笑道，“我有那么贱？等着你和我谈了然后转手就把我甩了？”

　　陈川微微一愣，“怎么不是你甩我？”

　　“……。”
　　苏孩懒得和他说下去了，没话说了简直。

　　“你考虑一下。”陈川又说，“这几天躲我不就是因为这事嘛。”

　　“考虑你……”，‘妈’字被他硬生生拐了个弯，苏孩立马改了口，“大爷，考虑你大爷行吧？”

　　陈川笑了一下，轻声嗯，“行，我没大爷。”

　　“有病！”苏孩手撑地直接起身，然后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你丫绝对是有病！”

　　苏孩没想陈川来真的，此话一出，陈川后面展开了一系列追人的套路，从送早餐开始，到送回家结束。

　　谣言没人再造了，陈川大大方方地承认，“还没谈，我在追他。”

　　追个屁追！

　　苏孩快气死。

　　胡杨也是一件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不会又在憋招耍你吧？”

　　苏孩拿起校服往自己头上一盖，然后往桌子上一趴，吐出几个字，“别问我，不知道。”

　　因为一中放学迟，所以晚上陈川也没办法在学校门口等苏孩，但好在苏孩的兼职没辞，他就直接去店外面等他。

　　苏孩试过从店后门逃走，但不知道每次怎么都能被陈川突然逮到。

　　“你要不说在我身上安了个追踪器我都不信。”

　　陈川拎着他的后衣领，“我追人呢，不抓紧点跑了怎么办？”

　　“你大爷！”苏孩瞪着眼睛看他。

　　“我大爷怎么了？”陈川笑。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天天板个死脸给鬼看？”苏孩说。

　　陈川的笑容立马就放下去了。

　　苏孩往前走了两步又被陈川一把拽住，“你喜欢看我笑？那我天天笑给你看好了。”

　　把苏孩送到家楼下，陈川就没跟着上去了。

　　苏孩走进漆黑的楼道里回头看了一眼，陈川还站在他光亮处朝他的这个方位盯着。

　　“陈川。”苏孩喊他。

　　陈川意外他还没走，往前走了两步，“怎么了？”

　　苏孩叹了口气，“你又不喜欢我，何必招惹我呢？”

　　“谁说我不喜欢？不喜欢还对你这么好？”陈川问。

　　“那也不知道是谁把我锁体育器材室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关教室的。”

　　“也不知道是谁偷我作业本捣我课桌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椅子上倒插笔芯的。”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个完，终于陈川先开口打断，“是不是要算旧账的？”

　　苏孩没话说了。

　　“苏孩儿，”陈川看着与黑色楼道快融为一体的人说，“给个机会。”

　　“……边儿去。”苏孩无语地上了楼。

　　到了楼上，进了房间，他把灯打开，拉上窗帘的时候他看见陈川还站在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他的视线，陈川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最近天气凉的厉害，陈川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苏孩想应该把他喊上来坐一会儿等司机的，或者给他送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等他都站到衣柜门口了，他突然回过神来，管他死活干嘛？

　　所以……他最后还是拿着外套下去了。

　　陈川站在路灯下发呆，苏孩都走到他旁边了都没注意到。

　　“哎。”苏孩咳嗽了一下。

　　陈川回神过来，“怎么下来了？”

　　“你家司机今天怎么这么慢？”苏孩问。

　　“他说路上出点事儿。”陈川说。

　　“那你打车回啊。”苏孩把自己的衣服递过去。

　　“我不冷。”陈川说。

　　“谁管你冷不冷了？”苏孩立马反驳道，但是下一句他就不知道接什么了，不管他冷不冷给他拿衣服干嘛？你就是贱的啊苏孩儿，他的胳膊往回正收，陈川就立马拿着那件衣服顺便扯着人一同往他怀里靠。

　　苏孩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吓得都不敢出气了，又黑又长的睫毛，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鼻梁高挺，嘴巴寡平的一条直线两段竟然不知不觉中往上翘了翘。

　　“看呆了？”陈川朝他呼了一口气。

　　苏孩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干嘛呢？拉拉扯扯的不像样。”

　　陈川把他的衣服穿上，然后又闻了闻领口处，“挺香啊。”

　　“没你香。”苏孩又再一次下意识道。

　　“你闻过？”陈川说这话的时候，苏孩注意到，这回他狭长的眼角端都往上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