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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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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周恩临吃完宵夜就立刻去黄娟的住所，这么晚了，绝对有人在家。
门越敲越大力。
“咚咚”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现得格外的响。
“再敲，我投诉了啊！”邻居宣泄着不满。
“周大少爷，原来你讨债这么温柔，合着之前这么多单子都是你软磨硬泡来的？”
两“保镖”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周恩临。
门缓缓地打开，郑沂鞍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你们找错人了，我是这里的租户。”
“你骗谁呢？”两人从栏杆上弹起来，伸手想将铁门拽开，幸好郑沂鞍提前装好了铁链。
“听着，说好的还钱日期早就过了，你们有多少就拿多少出来！”
其实周恩临的语气已经很强硬了，但在其他两位凶神恶煞的衬托下，竟有些通情达理，有些温柔。
“求求你们了，能不能只还本金？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黄娟被吓住了，从房间里窜出来，扒拉着门，哀求道。
“妈！不是让你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吗！”
郑沂鞍本想一口咬定自己是租户，可现在母亲的出现让整个计划不攻自破。
“保镖”们突然掏出工具——两个铁钳。
他们啥也不说，直接上手拆铁链。
“你们要干嘛！”郑沂鞍拼命将铁门往回拉，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彪汉？
“强闯民宅啦！救命啊！”郑沂鞍叫喊着，想要引起邻居的注意。
看热闹的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
第一条铁链落地。
“你们赶紧把钱交出来，在不还钱，他们俩接下来能干出什么事情，我可不敢想。”
周恩临也不阻止，淡定地说出火上浇油的话。
黄娟瞪大眼睛看着门外的周恩临，三个男人深夜强闯民宅，两个女人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呢？
太可怕了，她不想女儿受到什么伤害，转身跑进房子里拿钱。
“都在这里了！”黄娟往为门外扔了一沓捆好的现金。
三人都有丰富的追债经验，只用一眼，就可以大概目测出有多少钱。
黄娟扔出来的那一沓现金，绝对没有一万。
“这么少，打发谁呢？继续！”周恩临将势就势，摆出一副老大命令小弟的架势。
两人继续拿着铁钳拆链条。
“别拆了！别拆了！”黄娟大喊道。
她又跑回房间里，不一会，一沓又一沓现金被扔了出来。
三人相视几眼，点头默认停手，拿上钱回去交差。
“为什么要用现金还债？警匪片看多了吧？”
周恩临开着车，车后后坐的两人看着副座上一大麻袋的现金，后知后觉的感到奇怪。
“可能年纪大了就有在家里屯现金的习惯吧。”
“谁在家屯百万现金？”
“对啊！而且，既然有能力还钱，为什么还和我们废话那么久？”
“该不会……”
两人麻利的将麻袋打开，随机抽取了两张纸币，借着车外微弱的路灯看了看。
“操！假的！”
“他奶奶的！开回去！”
情急之下，竟然上手抢方向盘，还好周恩临反应快，用手臂挡住了。
车在路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最大的限速往回开。
虽然三人都有丰富的追债经验，但因为周恩临的战线通常拉得很长，所以在和负债人之间的无限纠缠中，也见过许许多多的奇葩逃催款的办法。
因此，周恩临其实一早就识破了黄姨和她女儿的骗局。
但实在是看不惯那俩“贴身保镖”目中无人，拽上天的态度，就没有当场戳破。
要是等到将钱上交的时候才被发现是□□，那就更好了，还能狠狠的打老板的脸——什么得力助手，只会蛮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可惜啊，那俩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
可能他们助手坐久了，大部分时间都跟在大老板身边，很久没有亲自追债了，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没等三人开回去，黄姨母女两早就溜之大吉了，三人扑了个空，其中一个助手既生气又羞愧，拽着周恩临的领子想要发泄情绪。
谁料被周恩临反手一个过肩摔，一个被摔蒙了，一个看呆了。
被摔倒在地还不服气，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转身向周恩临腹部踹了过去。
没想到周恩临只是轻轻地侧身躲避，左手还插在衣兜里，仅用右手抓住对方悬空腿的脚踝，往前用力一拉，对方立刻重心不稳，下一秒就展现了一个劈叉的大动作。
“啊！”男人大声的嘶吼，拉扯韧带的痛简直比小臂骨折还要酸爽。
这下两人彻底服了。
怎么没有听说过周恩临会近身搏斗？以前一直不知道老板看上他哪一点，现在知道了，这家伙确实有一手。
“哎呀，老板眼光真~不~错~”周恩临反讽到。
“我也不为难你们，继续跟着我吧，这样你们也好交差。”
“但是！”
周恩临补充道。
“你们必须听我的，不可以擅自行动，也不可以发表任何意见。”
说罢，周恩临转身打电话给小弟。
通话结束还不到十分钟，小弟就出现了，身上还带着两台电脑，这可是他们追债的法宝。
只见小弟打开电脑，黑进了附近所有自助提款机的监控，8倍速播放，不一会就看到了黄娟的身影。
有了提款的银行、提款的时间，小弟接着黑进银行的提款记录系统，获取了黄娟的银行卡号。
有了银行卡号，就可以根据黄娟母女俩的消费记录追踪到她们的行踪。
“这都行？”刚被周恩临制服的俩人感叹道。
“她们以为我们只知道了电话号码，所以手机肯定关机，用不了电子支付，那就只能尽量刷银行卡消费了。”
“那不能继续取现金花吗？”
此话一出，周恩临和小弟齐刷刷回头，小弟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觉得带着现金跑路方便吗？”
好嘛，一晚上分别被两个晚辈嘲笑，两人面子实在是挂不住了，提出要退出行动，并表示放心让周恩临自己一个人干活。
傻的都知道，他俩是见捞不着好处，在老大面前邀不了功，打算躲在车里叹着空调，吃着炸鸡薯条，暗中观察。
如果没事，不用跟着干活也赚了。如果有事，那就立功了。
“别啊，我也想赶紧追完这一单，你们知道的，我效率一直不高，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两位呢，比方说如何恐吓别人。”
周恩临并非假意挽留，留着两人在身边还有大用处！
黑夜过半，凌晨的露水重，黄娟母女二人坐在湿冷的廉价宾馆的床上，收拾着最后从家里带出来的随身物品。
“妈妈让你受苦了。”黄娟削好了唯一的一颗苹果，递给郑沂鞍。
“妈，你吃吧，我吃不下，吃完了你先睡，我抓紧时间找工作，□□的事情肯定已经将他们得罪了，如果在他们找上我们之前要是还不上钱，那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就不能出国躲躲？”
“妈，还不上钱，你就会进入失信名单，坐不了飞机火车，而且就算你到国外，你以为这帮人在国外没有同伙？妈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要借这么多钱啊？”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看到老太太第一笔投资赚了那么多钱，我就信了，我也想试试。可我那点钱，就算拿去投资也挣不了多少，我就想着去借点钱，以为投资挣的钱足够还钱了，没想到，丢了夫人折了兵。”
这是这两天黄娟第一次讲出事情原委，虽然郑沂鞍无法理解母亲的脑回路，但事已至此，只能边攒钱，边想对策。
郑沂鞍正思考着，黄娟以为是她的话刺激到了女儿，连忙找补：“我当时已经留了一个心眼了，我留的是一个假的电话号码，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黄娟没想到，这句话才真正刺激到了郑沂鞍，郑沂鞍抬眼吼道。
“你身份证都是真的，轻轻松松一查就能知道绑定了你身份证的所有手机号。”
“对不起啊！妈妈不知道这些。你小声点儿，这隔音不好。”
黄娟不知所措的捋这女儿的背，想让她消消气。
“哎！”郑沂鞍长长的叹了口气。
董惠卿和姜曦娅都回房休息了，曦娅妈妈独自一人坐在床边，正给大洋彼岸的姜临打电话。
“妈的定期存款有两百多万，，我拒绝过了，但老人家想要尽一份力，我还是收下了。娅娅也知道我们要回国发展的打算了，她说她也想回国读书，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听到这一切的姜临没有意外，反倒很平静，两百万对几千万的项目违约金来说，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勺水，可有可无。
姜临向老婆坦白了自己已经被董事会除名的事情，这代表他连回国内子公司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奥奥学校的事情……”
“之前定下来的那所国际学校估计是去不成了，只能在家附近找一家了。”
“那学校的保证金？”
“我问过了，没办法退。”
虽然学校的保证金才一千块钱，但现在一分一毫对姜家来说都至关重要。
当得知丈夫将在三天后回国，曦娅妈妈呆呆地望着窗外。
夫妻现在都是无业人士，还背着一身的债务。
月光透过窗户，映衬着曦娅妈妈的愁容，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跟着姜临一起创业的日子。
一样的是穷，不一样的是以前挣得每一分都是自己的，现在挣得都是要还给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