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藏竹灯

3、07 纪之幽

　　纪之幽幽转醒，揉着酸痛的脖子，身上的黏糊感让他感到不适。
　　盛忱摘下手套，看着醒来的人儿，生疏笑道：“纪先生，谢谢您的此次配合。”
　　纪之未免有些懵，身体仍是虚弱的，“盛医生，这就好了吗？”
　　“是的，您可以回去了，不过明天您还得来一趟，得过来拿您的体检报告单。”
　　纪之穿衣服的手一顿，“一定要亲自过来拿吗？可以发电子版吗？”
　　盛忱盯着他的身体，眼神不变：“是的，因为鉴于您对我们城内医疗的重要性，所以……”
　　“知道了，麻烦您了。”
　　目送纪之走出医院，盛忱将衣角拉直，目光停留在城内最高而又神圣的地方，那里放置着暗色雕刻有奇异图案的钟。
　　此时骄阳耀眼，四处无风，沉重的钟却无端摇晃起来，闷沉的钟声直击人们心脏，城市慢慢沉寂下来。
　　人们停住脚步，目光呆滞，身体僵硬的转向置放钟的高塔方向，左膝弯曲，头微微下垂，右手附于额头，颈后的红色骷髅印记闪光，空气中沉静凝重，鲜血的铁锈味弥漫空中，稠.腻。
　　--
　　纪之再次被拖入梦魇。
　　“暗属0901？你好，暗属没有得到指令是不能进入明区。”
　　纪之看见自己从兜里拿出通行卡递给眼前的人。
　　“我受命来明区取资料。”
　　那人转身确认卡的真实并登记后，将卡还与他：“好的，你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请离开明区。”
　　“好，谢谢。”
　　明区与暗区在外观结构上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各个设备、管理器上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方仓以中心为点，一线划开，分为明暗两区 ，而由于方仓总结构一致，分辨明暗区只需看制服左臂上的标志。
　　明区负责监督、省察，“世界”的制度、管理、巡察由明属接手;暗区则负责销毁想要脱离方仓的控制、联系或对方仓有危害的“世界”，销毁、重塑由暗属接手。
　　明区储存着每个“世界”的不同规则、法律，每个在方仓里的人的资料、数据;暗区储存着每个“世界”的过往历程、原点，每个人进入“世界”后的实时录像。
　　纪之得到特批，顺利进入储存间，暗沉的房间内没有灯，凭借着微弱的光如愿找到了07“世界”内的核心人物的资料。
　　储存间有统一规定不能带走里面的资料，纪之只能把资料信息记在脑中，将资料放回袋中时，最后一页后面的光点吸引了他，放回的动作一顿。
　　纪之将纸张抽出，一张不显眼的小卡片才露出，他思索一番，悄声将卡片拿出放入自己的衣袋内。
　　“我查好了，多谢。”纪之面不改色同守在门外的人点头。
　　回到暗区后，纪之便以整理07“世界”的资料为由，把自己关在房里。
　　纪之把玩着卡片，不明白为什么资料袋里有这么个东西，在之前去查其他“世界”的资料时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观察半天，才疑惑，这莫不是张芯卡吧？
　　纪之转身找到仪器，把卡片插进，仪器上面渐渐有画面浮现。
　　“叮————”
　　闹钟一响，纪之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想起那个未做完的梦，纪之不禁有些迷茫，梦中的自己很奇怪，但他看不懂那是什么，却又对那些十分熟悉。
　　又记起今天要去拿体检报告单，快速洗漱后直奔医院。
　　盛忱仿佛要就早知道他会照顾时间来一般，仿佛知道他不会吃早饭一般，在他进门的第一刻就看见了桌上的早餐，不烫不冷。
　　盛忱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浅笑：“早，纪先生。还没吃早饭吧？您先吃着，我去拿您的体检报告单。稍等。”
　　纪之一怔，也没与盛忱客气。等盛忱拿着报告单回来，纪之已经将早餐解决完了。
　　“纪先生，您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不过您的免疫力有点低。”
　　“好的，谢谢盛医生了。”
　　“纪先生，我们新研制出一种增强免疫力的药剂，您可以试试，没有副作用的。”
　　纪之想了一番，“那多谢盛医生了。”
　　盛忱带上手套，从小箱子里取出一只蓝色药剂，“纪先生，放松，别紧张。”
　　药剂慢慢注入纪之的血管里，他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直至眼睛合上，失去了意识。
　　盛忱指腹擦过纪之的耳垂，眼中的漠然变了色。
　　“纪之。”
　　地下室里的冷光打在两人身上，盛忱又在纪之的离心脏最近的肋骨旁、左肩上、右手手腕上打了几针。
　　盛忱拿起手术刀，慢慢划开肋骨上的皮肤，因为那几针，划开的地方并没有流血，盛忱的刀控制的很好，这一刀不深也不浅。
　　森森白骨暴露眼前，盛忱熟练地换了把刀，小心翼翼地切了点骨头，存放与一只小小的特殊制的袋中。
　　继而拿起一旁的大小一致的骨片放回纪之的肋骨间，那是盛忱自己的骨头。盛忱动作很轻也快，缝合的很好。
　　接着是左边锁骨，右手手腕，他动作轻柔，手术刀的刀锋在冷白的光射下泛着冷光。
　　盛忱只切了骨片，在纪之骨头里残缺的地方，又嵌入了自己的骨片。
　　他们以另一种方式融合在一起，这种方式残忍血腥。
　　盛忱甚至觉得纪之的骨片也泛着香气，侵入灵魂。他的骨片嵌入纪之的身体，那是他对他的善意，也是玷污。
　　盛忱在纪之的伤口处细细涂抹上药，伤口细小，不长却深，会疼。
　　“卡斯纳维。”
　　“听您吩咐。”
　　盛忱将装着纪之骨片的袋子小心放入储存箱中。
　　“把箱子带回去，先准备塑造神体吧。”
　　“是。”
　　盛忱脱下手套，修长的手指划过纪之的脸颊，他的吻密密落下。
　　“纪之，你再忍忍，等我造出了这个神，那就是我们的孩子，他会更加强大，他的能力达到巅峰后，更是也可能可以毁掉方仓……纪之……”
　　纪之的指尖颤了颤，动作微小，盛忱并没有注意到。
　　纪之只感觉头很晕，疼痛从骨头里发出，意识模糊，眼皮很沉，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只能听见有人在自己耳畔说着话，声音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像谁。
　　卡斯纳维……这是他捕捉到的唯一一个词汇。
　　为什么那人会说到卡斯纳维？盛予应该还在上面，卡斯纳维会不会对他产生威胁？盛予会有危险吗？他们想要干什么？
　　纪之感觉到那人在抚.摸自己的身体，亲吻片片落下，呼吸不顺，骨子里发出的疼痛一整一整袭来。
　　盛忱拨开纪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吻落在额上。
　　他又给纪之注射了一只蓝色的药剂。
　　“乖，不疼了。”
　　--
　　芯卡的内容在仪器上浮现。
　　一张稚嫩的脸占据屏幕。
　　“欸，可以了可以了。”小孩笑容干净。
　　“盛予，你往后退点，我们都录不进去啦。”被他遮住的应该有三四个小孩。
　　小盛予往后退了两步，精致的脸庞显出，“咳咳，我们在暗区，现在计划开始！”
　　小盛予故作成熟，开始指挥后面几人行动。
　　“1364，1465，1825，快速就位。”
　　“1364已就位。”
　　“1465已就位。”
　　“1825已就位。”
　　电子屏上是一份地图，三人的位置由红点标出，小盛予躲在一个较高的屋顶上，查看下面的行事。
　　“1825在前面第二个插口走进右边的路道，注意前面有巡逻的监视浮球。”
　　“收到。”
　　“1364后退，在后面的插口进入右边的路道，绕路走，直行二十米左转，五十七米后右转，在三百四十米处与1825汇合。”
　　“收到。”
　　“1465在前方第一个插口左转走一百二十米，躲开监视浮球后继续前进，直行二百四十三米，在第三个路口右转，走四十米右转，直行一百九十八米，可与1364、1825汇合。”
　　“收到。”
　　小盛予紧张的看着电子屏上小心移动的红点，不时拿起望远镜查看着四处巡逻的监视浮球，确保此次计划的完美成功。
　　“报告1104，1825已到达。”
　　“报告1104，1364已到达。”
　　“好的，现在只差1465了，我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加油。”
　　“这都十几分钟过去了吧？1465呢？怎么还没来？”
　　“1104，要不要联系他？”
　　“等等，我去看看，你们先躲好。”
　　小盛予感到有点不对劲，心莫名有些慌。
　　小小的身影在楼顶上穿梭，将1465的路线走了一遍，突然感到不对劲，又沿路返回，正看见监视浮球将昏迷的1465带回明区。
　　“1364、1825，快，快走，快回明区，我们被发现了，1465已经被打晕带回去了。”
　　三人刚回到明区，就被一群浮球围住了。
　　“1104、1364、1465、1825，作为明属，却无指令擅自进入暗区，罚三人十二天禁闭，1104二十天禁闭。”
　　小盛予一脸茫然：“可，可是我们的任务就在后面几天。”
　　“你们的任务将会派给其他明属。”
　　芯卡到这里就没有了。
　　纪之想起在储存间的资料，07“世界”的核心人物也是叫盛予，07“世界”的核心人物难不成就是明属1104？可是作为明属，1104为什么会是“世界”里的人物？还是这只是巧合？
　　纪之走出门，找到经常一起出任务的几人打听消息。
　　“你知道1104吗？”
　　“1104不是明属吗？怎么了？”
　　“嗯对，1104可能和我的下一个任务有关，所以想问问。”
　　那暗属扯了扯纪之的衣袖，示意小声一点，“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明属1104不满方仓的安排，擅自进入了‘世界’，但是后面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
　　“别到处乱说，这事不准提的。”
　　纪之一怔。
　　纪之身于黑暗的地方，看着梦中的自己，看见芯卡里的小盛予，有些迷茫，盛予不是自己的爱人吗？他为什么是1104？明属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药效发作，将纪之从梦中暴力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