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藏竹灯

2、07 城领的

　　城领的办公处内没有多少纸张文件，墙壁上挂着画像，窗帘上的刺绣也是他们最为崇拜的神明，显得这里空旷而又具压迫感。从玻璃向外望去，只有大片白云缓缓飘移。
　　城领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手指在桌沿有规律的敲扣着，轻小的回声传入纪之的耳中。
　　“纪之先生，久仰。很早之前就听过您的名字了，只是事务繁忙，不能来拜访，没想到我们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城领温和的话语莫名的让人感到刺耳、不舒服。
　　纪之的指腹摩挲着戒指，脸上挂着不甚疏远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语气却依然冷淡:“如若是城领大人想要见我，只需通报一声，纪之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您的面前，何需您亲自来呢？”
　　城领有些无奈，说:“纪之先生，今天我也就先不和您说这件事了，您私自出城这件事，我想，这必须要先处理，毕竟是违反城规了。您说呢？”
　　纪之说:“这没有任何的不妥，我违反了城规，自然是要接受处罚的。”
　　城领说:“您放心，由于您为我们人类做出了巨大奉献，所以处罚会减轻的。你且稍等，结果很快就会出来、送来了。”
　　纪之礼貌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叮——”机器上慢慢吐出皮布纸，上面的花符很多，是手写的，纪之还未看清，城领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抖了抖手，扰乱了他的视线。
　　“纪之先生很是着急呀，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加紧去做的吗？”
　　他突然想起医院的体检，抬眸，看着城领，微笑一下:“没有需要加紧去做的事情。”
　　“啊……那我们就慢慢说吧，其实也没有多少。”
　　城领的目光微微略过纪之手上的戒指，眸中含笑，却不达底，“纪之先生，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手底下的人总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担忧，所以我这个办公处处处都是有监听器、浮粒监控的。您的东西，还是都收起来吧，虽然没有任何的用处，但这样毕竟才会让他们看见后不会多想。您说呢？”
　　纪之漫心拨动戒指边缘，深耀色慢慢变淡，被简白的素净代替，手微微一摊，向城领微抬下巴，示意自己压根就没有那层意思。
　　城领将皮布纸展开，炭芯的痕迹明显，大致浏览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说:“经常听见他们说，纪之先生是一位脑科医生，掌握着比如今更为先进的技术，实干的经验也是丰富。”
　　“那么……您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城中的呢？在这之前，可没有像您这般厉害的人，在我这里，居然也没有记录，甚至找不到您曾经来是哪里的。这可真是有趣。”
　　纪之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舌尖舔过虎牙，表情很淡:“城领大人，我来自湖沟，城外那个最肮脏的地方，您现在可以记录在上了，只是，您知道湖沟在哪里吗？”
　　城领将皮布纸一转，被黑色手套包裹着的修长手指慢慢推到纪之面前，“很遗憾，我并不知道那是在哪里。既然是纪之先生的家乡，那一定很美，希望有时间也能去那里看看。”
　　他没看推来的皮布纸，继续说着:“您有机会的时候，会去到哪里的，不用太期待，很肮脏，会脏了您的鞋。”
　　城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看看吧，这是他们讨论的结果。”
　　讨论的结果很简单，就一句话。
　　<无指令不得出城，行动限制--三十四天。>
　　纪之的指尖擦过皮布纸上的“三十四”，神色不太好看，“那么城领大人，什么是行动限制呢？”
　　“行动限制，也就是说您的一切行动都要上报给我，需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还有什么问题吗？”
　　纪之慢条斯理地将皮布纸叠好放进衣上口袋，向城领微微一点头，“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现在能回家了吗？”
　　城领故作惊讶，小声惊呼:“纪之先生，您当然可以回家了，回您自己家这种小事就不用同我再说了。纪之先生，再见，祝您好运。”
　　纪之讨厌这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吸空气，只觉得肮脏，简直脏透了！
　　云梯停稳，纪之快步走下，抬头，盯着红而炽热的太阳，刺眼的光射进他的眼睛，让他不由得眯了眼。
　　看来，在他们心中，这神明的地位真是高啊……真是麻烦。
　　-
　　城领望着云层上的太阳，不禁出神，眼里的痴狂毫不掩饰，“式暗神使，请您保佑我！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我愿将我的生命献予您！”
　　黑色的烟雾缭绕在他身旁，慢慢将其“吞噬”，他的眼睛被黑色占据，手指不断扭曲，骨骼重塑，颈后烙有红色的骷髅印记。
　　城领僵硬转过身，朝着不知何时坐在桌上的盛予跪下左膝，虔诚：“臣服于神明。”
　　-
　　纪之沉陷入柔软的沙发内，光打在他身上，眉间又多了许些温柔。
　　来电铃声再次响起，扰了他的清梦。
　　纪之：“拜院长，有什么事吗？”
　　“啊，纪之呐，你明天记得过来抽血化验，七点半，可要准时过来哦。”
　　纪之抬手揉了揉眉间，“不是说过几天吗？怎么又变卦了？”
　　拜院长笑着打哈哈：“哦对，这个是城领安排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才收到的通知。记得来啊。”
　　拜院长不等他回话直接断开了连线。
　　纪之有些头疼，小声念叨：“城领……”
　　纪之撩起额钱的头发，揉了两把，一头扎进抱枕里。
　　七点的闹钟吵醒了纪之，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耀眼又美好。可他就是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纪之很快到了医院，拜院长早早在门口等着。
　　拜院长看着纪之，笑了声：“不用紧张，很快就好。今天给你做体检的是位年轻医生，不过你放心，他……”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到了体检的医室。拜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纪之进去后，眼神微动，关上门便离开了。
　　坐在那里的医生微微勾唇，“您就是纪之先生吧，我是为您做体检的医生，我叫盛忱。”
　　纪之礼貌的点点头：“好的，麻烦盛医生了。”
　　“请跟我来。”
　　盛忱带着纪之走进里面，“纪先生，请先躺床上吧，很快就好。”
　　纪之将外套脱掉，搭在椅子上。
　　盛忱挽起纪之的衣袖，按住他的手腕，一小只不明药剂注入体内，意识慢慢模糊，只看见盛忱冲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盛忱看着他沉睡过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把他抬到地下室去。”
　　拜院长推门进入，低头将纪之移出办公室。
　　在他转过身，颈后的红色骷髅印记闪着微光。
　　-
　　纪之仍然躺在床上昏睡，拜院长处理好后，识趣的退了出去。
　　盛忱只手挑开纪之身上的绒被，纪之□□，肌肤细腻。
　　盛忱的他从纪之的胸膛一路往下，另一只后穿过他的后背，将人轻轻抱起来，把头埋在纪之的脖颈间，嗅了嗅，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锁骨，一直延下，纪之的皮肤上亮着水光。
　　盛忱转手捏着纪之的下巴，吻了上去，轻而易举撬开了他的贝齿，在他口中扫荡、掠夺。
　　盛忱轻轻将他放下，拿起一旁的针，抽了足足三袋血才肯停手。
　　盛忱将血袋扔进储存箱里，亲亲他的额头，眼中的疯狂如何也遮不住：“纪之…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我要造出一个神，一个真正的神，可以推翻方仓的神！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你一定会懂我的，你是最好的材料。纪之，成为我的傀儡，和我一起成为神。只差着最后几步了，纪之，你再忍忍…再忍忍……”
　　纪之的睫毛颤了颤，却依然没醒，脸色煞白。
　　盛忱从另一个储存箱中拿出特行血，在纪之的另一边放有支架，开始输血，纪之的脸色渐渐有了好转。
　　盛忱一直守在纪之的身旁。
　　--
　　纪之陷入了梦境。
　　是他在方仓到“世界”的梦。
　　什么都忘记的纪之，却依然对这场梦熟悉。
　　“0901，0961找你。”
　　“0901，你在找谁？1107和1010去出任务啦。估计一会半会是回不来咯。”
　　“对啦，0901，你听说了吗？据说1010进入“世界”的时候，“世界”错乱，已接无法返回了？”
　　“听说方仓批准1107去了，据说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那个“世界”被方仓都称为“疫源”了，真希望他们没事。”
　　纪之头很疼，想开口询问他们，可拼尽全力，也没能张开嘴。
　　放弃后却听见，自己清冷的声音：“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批—编号0901，暗属，此次任务编号0713，任务目标销毁作乱“世界”。】
　　“编号0901领命。”
　　“纪之，加油！快点回来啊！”
　　“0901，你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其实那里不可怕，可怕的是里面有一个疯子，你这要小心了，离他远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小心啊，小心他哦。”
　　“0901，祝你顺利归来。”
　　“0901，准备好了吗？”
　　“编号0901已准备好了。”
　　『编号0901准备进入“世界”，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传送成功。』
　　一阵眩晕后，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躺在一位白发男子怀中，二人姿势亲昵暧.昧，男子手指轻放于他的小腹上，另一手玩弄着他的头发。两人服饰一白一黑，全然不违和。
　　男子看着他木讷的样子，笑道：“怎么了？纪之，不认识我了？叫盛予哥哥。”
　　“……盛予……哥哥”
　　盛予挑眉，“不对，要连起来叫。”
　　“盛予哥哥。”
　　盛予低头吻住他的唇，舔了舔唇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纪之大脑空白，全凭借着记忆张口说话，“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盛予从身后抱着他，向上提了提，头埋在他的颈脖间，在纪之看不见的角落，盛予嘴角上扬，眼中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