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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请走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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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珍走到了二楼,碰到了刚要下楼的季洁。她低了低头,但没躲过。
季洁准确捕捉到她眼尾的红和异常的情绪,猛然走上前两步,拉住了她,“你怎么了。”
在季洁面前,她无需掩饰,也无力再掩饰了,柏珍深吸一口气,嘴角颤着。
季洁看着她手里提来的东西,“是郭驿送的?”
柏珍点了点头。
“他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季洁就要下楼,“我去找他说清楚。”
“你去能说什么啊……”
“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啊。”
“或许我对他是无所谓吧,想丢的时候丢,寂寞空虚了再追回来,算了。”
“不然……不然……说……不然说我们在一起?”
柏珍笑了,这个笑比哭还难看,她抬起双臂朝着季洁伸伸手,“来,抱抱我好么?”
季洁看看楼梯,放弃了下去争执,他转身走向了柏珍,一只手把她搂了过来,另外一只手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乖……不难受了……真是个傻孩子啊。”
柏珍在他怀里,从刚开始无声的眼泪,到后面顿顿的抽泣,像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把所有的委屈都撒出来。
“哎”季洁叹了口气。
季洁好像总是很容易见到,这个在别人面前坚强如钢铁的女孩的眼泪。
他们第一次相见,就是伴随着柏珍的泪水。那天季洁去拜访一位故友的家人,而他在回去的路上,郊外的乡野下,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路走,一路舞蹈,就像个孩子一样。
她碰到蜻蜓追蜻蜓,碰到蝴蝶追蝴蝶,碰到青蛙呱呱叫,碰到鸟儿唱着歌,她看到花儿,就采下来,一路下来,满头都是五颜六色的花朵。
季洁欣赏着这个美景,也确实好奇,就一路这么跟着,就在她要走出那片乡野的时候,她忽然愣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季洁从第一眼见柏珍,就是决堤的泪水,那余下的,就也由他继续收集吧。
季洁在她的背后轻拍着,等到柏珍慢慢平息了呼吸,他拉开一些距离,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绢,帮柏珍亲亲的擦了擦眼泪。“我想了想,还是得去踢他一脚才能解气……或者咱们也骗他点儿钱,和咱们在南京开始一样?”
柏珍被他逗笑了,锤了锤他,“你这真是危险发言……谁骗钱了,打人能解决问题的话,那先让我打打你的。”
“可以是可以,收费的。”
“抠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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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6点,郭驿身体的生物钟和闹钟基本同时起了作用,他睡的不安,整个人显得有些蒙蒙的,他坐了起来,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窗外雨淅淅沥沥滴落下,想起昨天见到柏珍说,那斩钉截铁的拒绝,让他的心和窗外的雨一样,稀稀落落中还有冰冷,一夜咋寒。
今早,依旧是和队友们进行体能训练及飞行训练。他们需要日复一日的飞行,练习基本功,在他们的世界里,时间就是生命,有的时候哪怕一秒,就是生死两隔。他是死里逃生的人,他现在有值得活下去的人,他不能死,他不敢死。但是,当他看到柏珍留给他的那些信件时,那些文字仿佛要把他的灵魂灼伤,让他魂飞魄散。
雨渐渐停了,街道上湿漉漉的,郭驿完成今天的训练,暗暗给自己打气,再次拿出要厚着脸皮追到天荒地老的勇气,毕竟第一次也是这么追来的,他想去看看柏珍,还没出部队,就碰上了谭欢。
谭欢在操场的篮筐下打着球,看到郭驿,朝他喊道:
“队长这是去哪儿啊?”边喊边向他招手。
郭驿略显尴尬,但想想有个人陪着,好像也还好,于是走了过去,对谭欢说,“我想去柏珍会所看看,晚上不是说有安排,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语气义正严辞的。
谭欢一听柏珍会馆,根本没听到后面的话就连连答应。
他们到了会所,门紧闭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开,他眼睛里的星光逐渐暗了下来。
“柏姐姐会不会去跑步了啊,”谭欢挠了挠头说,“那天听他们聊天,柏姐姐还和顾队约着一起健身呢,顾队长对她说晨练对身体好。”
郭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约人的理由他十年前就不用了。真老土,转而又皱了皱眉,他现在连这老土的理由都用不了了。
谭欢看着周边好山好水好风景,半晌说道:“不然我们也去跑跑步?看看能不能偶遇?“
郭驿勉强挤出一丝笑,看着楼上,呆呆的,他幻想着柏珍在里面吃饭,休息的样子,目光都柔软了下来。
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背后一阵阵的轰鸣,郭驿没回头,只往边靠了靠,让车过去,但那车好像在他背后停了下来。
郭驿回头,只看了一眼,竟是辆拉风的双人摩托,他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左边位置的柏珍,隔着挡风玻璃,柏珍也在看着他。
她穿了一身裙装,领口有些低,头发盘上去,画了全妆,很性感,很时尚。
顾恒从右边的骑位上下来,对着郭驿打了招呼,郭驿简单好了过去。
柏珍转身对顾恒说,“车停在那边的平台吧,你先进去吧。”
顾恒转动钥匙,发动摩托,车徐徐驶了过去。
郭驿心里一酸,他和柏珍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晚上不是有活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看你这里有人帮忙我就放心了,那……我们先走了。”
柏珍下意识的看着他们,脸色平静,季洁这时候从房间里赶了出来。
还没走到,就急着问,“郭队长好呀,是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么?”
柏珍似乎无力纠缠,和季洁交代,“郭队长和小谭来帮忙的,你们聊。”说完,头也不回地利落地走了。
等柏珍回去了,郭驿想了想,还是和季洁说了内心的顾虑,“我有些担心柏珍,如果有遇到什么不妥,看季经理可否告知我?”
季洁没想到郭驿这么直接,有些诧异,但看明白了郭驿眼里关切和真挚之后,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下来,季洁知道他在柏珍心里的分量,即使他们经历了种种,他能感受到郭驿是和别的追求柏珍的人是不同的,可能是人生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吧,是无可奈何,也是各自必修的功课。
“郭队长,别担心,我会注意的,而且柏珍会所这里,不止我。”他点到为止。
郭驿笑笑,他知道季洁的位置,能说这么多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一路照顾着她,也幸亏有你……”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越来越落寞。
“我这样是不是很给她带来困扰啊。”他没指望着回答,自言自语的说道。
郭驿这么直白的表达出对柏珍的感情,谭欢懵了,但季洁清醒着,他揣踱着,他感觉郭驿藏着什么难以启齿的痛苦,他不忍的提醒了一句,“郭队长昨天很累吧,柏小姐要了你们的训练安排,特意把晚上的活动调整了时间,我正要过去通知呢,刚好你来了,帮我转达歉意哦。”
郭驿低下的头登时抬了起来,“这样啊……好的好的,没问题,我定会转告,我们择日再约。”
语气下的淡定和客气,但季洁却看到了这个胡须都忘了剃的军官脸上又扬起了自信,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
“队长,那活动改期了,我们就先回去吧。”谭欢看看他们,那没有活动,他就要回去赶着打球了。
谭欢看郭驿没说话,还在仰着头,“队长,队长,改期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郭驿低眼看看比他低一点的谭欢,拿出腰间的眼镜,带上,又摸了下詹黑油亮贴在两翼的发角,勾勒出了不羁,“你有空要多来,多和季经理好好学习学习。”
“啊?”谭欢呲牙愣道,不懂他队长说什么。
郭驿对着季洁颔首笑说,“季经理,谢谢,我先走了。”
季洁反而被他的客气搞定有些不好意思,也点了点头,走回会所,这两步路上,他心里也有点儿对不起柏珍,他这么选择是对的吧,不管了,相信第一直觉吧。
谭欢和郭驿一路往回走,左看看,右看看,被街边的醪糟、小馄饨的叫卖拉住了脚,步伐越迈越沉重。
郭驿在前面路口停了下来,找了家临街的铺子,点了两笼包子,一碗汤混沌,又叫了一壶茶,让他慢慢吃。
郭驿看着谭欢狼吞虎咽,暴风吸入,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品,一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你训练的技术啊体能都不错,但是往上走,还要多磨练,多学习,比如你看季经理这种,就能全面地看待问题,分析问题,待人处物的也十分得当。”
谭欢嘴里还有半个刚吸了汤的包子,疑惑地看着他的队长,含糊不清地问,“啥意思?”
郭驿挑了挑眉,“就是字面的意思。”
说了和没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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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驿和谭欢离开后,柏珍会所的门被敲响。
季洁开了门,门外是一位身着灰色中山装,一位穿黑蓝色西装套装的人,礼貌地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两位亮了证件,其中一位对着刚从楼梯下来的柏珍说,“柏珍小姐,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位补充说道,“别声张,我们只想了解下情况。”
柏珍走了过去,看看他们手里的证件,有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心里有了底,他捏了捏季洁的胳膊,又安慰道,“没关系,你送顾队长他们回去,我们改天赔礼,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