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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食言了 ...

  •   从麻将桌上的应和配合,到现在他手上的胃药,今天和柏珍相处的场景历历浮现在郭驿的脑海里,他不愿这些是自己的多想,也不愿让自己相信这可能是柏珍一贯的应酬行事,只觉得心暖暖的,似阳光暖暖的烘烤,也似白云微微漂浮,这种感觉从心里出来,趟过四肢百骸。

      郭驿并没有睡意,起身下床,走到窗边。闭合的百叶窗张开层层缝隙,街上的灯光穿过,撒在他的脸上。繁忙了一天,安静下来。风吹过路面,飞舞起一些轻浮碎片,路面湿漉漉的,看上去有冷冷的寒意。

      他远远望去,视线似乎只能延伸到路的尽头。他又向上看去,掠过隐暗在夜晚里重重叠叠的屋顶,再往上,那夜色,凉如水,浓如墨。郭驿脸上微微笑着,但眼眶发热,眼睛里尽是星光和月光,无比明亮。

      第二天,他醒个大早,昨晚的渴望太旺盛,冲出牢笼,他已经没办法用理智守卫,他不能再给自己瞻前顾后的机会,也不能再给自己纠结犹豫的时间。

      来到柏珍家门口,他整理了整理夹克的领子,对着玻璃看了看自己的仪容,然后小心翼翼的抬手,敲响了柏珍家的大门。

      出乎意料的,开门的不是侍者,而是柏珍,让他朝思暮想的年轻美丽的面庞,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光影里。

      “找我什么事么?”她端详了他一眼,凝着神,敛着容,蹙眉淡淡问道。

      郭驿以前从来没有在柏珍的眼里看到过对自己不耐烦的神色,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手足无措,纵使他再平步青云,巧舌如簧,但只要柏珍一个眼神,他便被打回原形,嘎哑木讷,用之前柏珍的话说,就是“傻傻的。”

      他拿出手里的盒子递上去给柏珍,手指刚刚无意间有些用力地抠进去了一下,“昨天见面的匆忙,还没来得及送给你再次见面的礼物。”他很努力才没有戳破昨天柏珍送药给他的友好表达。

      郭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镌刻着梅花喜鹊图案的银簪子,这个是他们一起去杭州旅行的时候,柏珍试过的,她乌黑的头发上插着一支银簪子,像落在森林间的白色小鸟一样美丽,但她当时没有买下,而是买了同样款式的书签。

      柏珍看清盒中的簪子的一瞬间,像是尘封已久的回忆涌出,狠狠地撞击着她,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尖紧紧蜷在一起,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和痛楚。

      郭驿看的分明,他以为是柏珍不喜欢,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双方都没有说话,短短几秒,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当郭驿以为柏珍不愿收下,要拿回时。

      柏珍接过盒子,“谢谢,我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郭驿的错觉,当柏珍看到簪子再看向自己的时候,她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片刻又消失,她又平静地说道,“我没有准备礼物给你。”

      郭驿像个孩子一样的,摆着手,“没关系,没关系,你喜欢他,我就很开心,这就是很好的礼物。”他又想到了什么,也还要谢谢你周到的安排,我们队的队员大家都非常开心呢。”

      好的教育让郭驿是个礼貌的人,对人喜欢习惯性的表达谢意,但柏珍听到他说谢谢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随即暗了下去,目光里的寒冷比之前郭驿看到的有过之无不及。

      “那谢礼呢?这个是见面礼,帮助你们团建的谢礼在哪里?”柏珍摇了摇手里的盒子,垂眼,脸色已变为暗淡的灰色,她冷冷地说道。

      郭驿没料到柏珍会问这个问题,愣愣地说,“没……没有。”

      柏珍浅呵了一声,似有似无,沉闷闷,冷冰冰,她把眼睛看向郭驿背后街角的尽头,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还有其他事情么?”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郭驿怎会听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踩雷了,白云和蓝天都帮不了他把柏珍的灰色调和。他立立地站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等等!”他看到柏珍转身进屋,要关门,他先她一步,猛地把手放在了门上,下意识地阻拦。

      柏珍驻住脚步,在逐渐亮起来的光线里,柏珍的神色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寒冷,仿佛又带了一些不明分说的东西,郭驿理了理脑子,正视柏珍,凌着眸子说道,“队里这次安排的活动比较多,听说后面还有领导下来,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人,你最好不要再和他们接触。”

      很奇怪,郭驿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担心这么顺利的见面背后隐藏着什么。

      郭驿这样关切和磁性的声音让她心里一阵熨帖,但更深处伤口的作痛让她难以呼吸。

      柏珍用力的深呼吸,那些痛苦恐惧的日子一幕幕袭来,多少个月亮升起,繁星满天到月亮西沉,东方泛白的夜晚,她身和心的剧痛,她想见他,她又害怕见他。尤其是那一晚,她迫切的需要着郭驿,而郭驿又在哪里。

      吃到的关系似夏日的棉被,冬日的风扇,多余又可笑。

      柏珍双手环在胸前,往前探了下身,门开的更大了一些,光线下她更加看清了郭驿线条分明的脸,她目若冰霜,嗤笑一声,“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简短的话,像一记匕首,钝钝狠狠滴插入郭驿心口,郭驿被插的失血过多,脸凑地发白,张口欲言又止,木愣愣的。他压住往外涌的血,狼狈地说,“我……我只是担心你,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对不对。”

      “我们?”柏珍又重复了一遍,低头笑了笑,眼里的情绪更淡了,“早就没有了我们,你对我们的定义是什么?朋友?还是藕断丝连的好心前任?”

      柏珍用着近乎低哑的声音说完了这句,尾音还带着没有控制好的轻颤,在柏珍咄咄的气势下,郭驿心里叫嚣着,不是啊,都不是。

      他不想当朋友,更不想当前任。

      当他想张口辩解的时候,他发现柏珍说的才是事实,除了以上两种关系,他现在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关系都可以没有。

      柏珍不愿再和他撕扯,门也不打算关了,转身离开。

      “朋友!”郭驿急切的叫住柏珍,着急的在两者之间做出了选择,“柏珍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么?”郭驿想先把关系缓和下来,其他的他可以再努力的,他就怕他们之间完全没了关系。

      “我们可不可以再在一起”这句话,他没有勇气问,也知道柏珍不会接受。他做了几年抛弃她且没有联系的前任,忽然回来求和好,这种渣操作他确实自己都想唾弃,说出来也只会让柏珍更加厌恶。

      然而,他情急之下选择的答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柏珍像听到了句笑话似得,笑的有些笑弯了腰,眼里还有着湿湿润润的东西,笑必,她扶了扶腰。“郭队长说话一如既往地不用负责啊……你可真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口答“不可以。”

      柏珍正眼对着他说,“你别侮辱我,也别再侮辱你自己。”说毕,便把门一甩,径自跺着高跟鞋上了楼,留着郭驿失魂落魄,看着柏珍离开的背影,他心如刀绞。

      柏珍的背影在郭驿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很多次。

      最早,应该是那年。

      郭驿知道柏珍在女校读书,当时柏珍要养活自己,下课要赶着再去一家书店打工,下了学就急着抱着书本回家。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忽然出现的,他个子很高,剃着青亮的头皮,手酷酷滴往兜里一揣,处处透着聪明。

      他趾高气扬地站在一台拉风摩托车前面,还叼着一袋奶。要不是他长得英气勃勃,接下来的话柏珍肯定以为他是专欺负女生的混混。

      柏珍看着刚刚过去的电车,没赶上,这下要迟到了,情急的差点哭出来。郭驿踢着步子来到柏珍面前,嘴里还叼着奶,问她“你干嘛那么急?”口齿不清,所以柏珍也没听清他要说什么。她又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就过来搭话,所以看着郭驿的眼里充满着防备和疑惑。

      “你看着我干嘛?”郭驿口无遮拦惯了,一向潇潇洒洒,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和他一样厚脸皮,眯眼笑着,直接就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柏珍黑亮的眼睛瞪大,脸刷一下滴红了,“你你你,你别胡说,谁喜欢你!”

      “哦,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么凶做什么。”郭驿也格外的好心情。

      柏珍恼羞,抱紧书本,狠狠地踢了郭驿一脚,拔腿就跑。

      郭驿没料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对柏珍那一脚完全没有防备,干巴巴地全给受了下来,疼得他差点原地去世。

      这“酸爽”在两人在一起之后,郭驿为了让柏珍“内疚”,可是添油加醋了一大把的说了出来,博得了不少“福利”。

      柏珍根本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脚有重,只为了尽快赶去书店,为了不受郭驿的“骚扰”,耽误时间,她多跑了整整一站地。

      第二天,柏珍来了学校,抽屉里有一封信,信上龙飞凤舞滴画了一辆摩托车,柏珍一看便想到了昨天校园门口的那个小子,赶快收进书包,紧张的动也不敢动,直到中午休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的字和封面的画一样龙飞凤舞,字更多了分刚健,只一眼,柏珍就爱上了。

      那字洒脱有力,漂亮的不可思议,但纸上的话……

      柏珍看完,红着脸,夹进书里,火速离开了。

      郭驿就这么一路无神地回忆着,走着,太阳也暗淡了下去,虚着步,这么飘回了队里。

      刚到队里,谭欢就来找他,“队长,今晚有安排一场聚餐,上面说安排你去。”

      事事有人情往来,处处都是规则,一步错,可能就是深渊,这些人,他现在一个都不能得罪。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去,就去吧。

      聚餐回来后,郭驿更加疲惫,身体困倦的要死,他洗涮之后,躺在床上,但思绪却如奔腾的野马,喷涌而出,来回撕扯。

      辗转难眠,迷迷糊糊,在即将入睡时,他倏地坐了起来,靠在床板上。

      那晚,他吻住柏珍,问她,“可以么?”

      他听到了柏珍对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那永远不要来找我,永远不要。”

      他怎么回答的?郭驿对着柏珍说,“我不会后悔,即使有一天我们分开了,那我会消失。我深深地爱着你,永远爱着你,所以分手之后我们是不可能做朋友的。”这很像誓言,但誓言好少会永远。

      随后,他们无所顾忌的拥抱在一起,丝丝缕缕的光打在他们身上,温柔缠绵,有种感情好像入了土的嫩芽,肆意生长。

      天空中,云连绵在一起,由东流向西,看上去像一条天河,十分美丽,而地上,是无垠的爱河。

      郭驿反省着,是啊,他食言了,可是如果能再□□人的话,谁会选择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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