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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事喜事 ...

  •   “明天是丰子乐和顾红婚礼,先办喜事,再办悲的。”

      “收到。”

      “喵呜。”

      “十一,你怎么跑出来出来了?”

      小猫蹭着他的裤腿,又用爪子挠了挠。

      “回来了,回来了。”郭驿抱起了猫,走向修理组。

      老王是队里的机师长,山西人,自从进了队,就一路跟着,再也没回过家,他收拾出一个床铺,在床底下拿出两坛坛儿汾,对着郭驿笑笑,“小子,今儿你有口福了。”

      郭驿看着他也笑笑。

      老王放下酒,过去抱住了他,狠狠锤着他的背,“他妈的臭小子,终于看见你了……回来了就好。”

      然后老王立正,敬礼,“队长!”

      桌子上备了花生米,老王还专门去厨房炒了个榨菜炒鸡蛋。

      天气有些冷,老王拿过军装搭在郭驿衬衣外,“你们这一上去,真折磨人。”他拍了拍郭驿的肩膀,“你们每个都那么自以为是。”

      郭驿看着军装上的徽章,摸了摸。

      “都认为自己飞的比神仙快,就是天上的天王老子,想飞哪儿就飞哪儿。但我老王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一上去啊,我就拜神,就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郭驿笑笑看着他,无声地和他干了一杯,老王继续说,“但有的时候啊,神仙真不灵,真他妈的。”

      郭驿靠着椅子背,点了支烟,他已经许久没抽了,“所以啊,我们不信神。”

      老王指指他,“有的时候还是得信,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以后有个相聚的地方。”

      他们又干喝了一杯,听老王继续说,“那时候你还没来这个队,有一次打仗,上去的就回来了一半儿,我就看到你们大队长,一整夜的没睡,对着一张纸条发呆,纸条上都是死的兄弟的名字,这压力,太他妈大。”

      郭驿经历过的不比这少,那一次差点儿他也死了,整个队全没了。

      老王继续感慨着,“但有的时候啊,真不公平,那字条啊都是飞行员的名字,可是后勤呢?也死了一半,但一个字儿都没有。你们上去,不都是靠着我们,我不修你的飞机,你怎么飞?”

      郭驿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坠机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么?”

      老王放下酒杯好奇的看着,“什么?”

      “是我们的机师长老王。”

      老王摇了摇头,“真的?”

      “真的。”

      老王喝他碰了碰杯,干掉,“终于有人记得我了。”

      郭驿笑着继续说,“我还大喊呢。”

      “喊什么?”

      “老王,你他妈的用什么破零件给我!害得我被击落!”

      老王笑着不满道,“你个混蛋!我给你们给你们用的,那个不是顶级的零件!英美顶级的都让我给偷来了!”

      说着就上手按住郭驿的头,“好酒还给我,真是白疼你了。”

      郭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干掉了杯子里的酒。

      两人对着,笑了。

      郭驿躺在床上,无法排解的情绪扑面而来,压的他透不过气,他又起床,倒了倒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瓶,没有倒出来,无奈的坐到了椅子上,他忽然想到了张全义在无线电里对着他说,

      “队长,快啊,快帮帮我,RB人来了,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火要烧过来了,我逃不走了,他要烧到我的脸了,我不想让小丽认不出我。”

      郭驿拿起外套,冲出了房间。

      老王在床上听着他离开的声音,对着黑夜喃喃道:“队长,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走吧,走的远远的,唉。”

      -

      婚礼准备在繁复紧张地进行着,柏珍先交给了季洁做策划,但总觉得有没交代到的地方。她来到仙乐斯,和总经理打了招呼后进到舞厅。

      “你,快点儿的,这边三个桌子为什么凳子不一样,而且没有在一条线上!”季洁强迫症犯了,对着布置的说着。

      “诶呀呀,你的喜字,贴歪啦!虽然贴它很土,但你也得上心啊!”

      “那个那个,那个谁,柱灯擦干净点儿。”

      “舞台的,你们先布乐器就好,背景我在想想。”

      柏珍见到纸醉金迷的仙乐斯里面被季洁布置的大红大紫,喜气都要冲破了这里,终于想到了是什么没有交代到了,她把季洁拉到角里,对他说:

      “柏珍啊,你看看我着布置的,有没有一进来就感受到幸福?”

      柏珍点点头,“嗯。”

      “柏珍啊,你看这喜字儿,我亲手剪的,漂亮吧。”

      柏珍点点头,“嗯。”

      “柏珍啊,你看看,我这节目安排的,我还请到了上海的乐队过来给你伴奏呢。”

      柏珍点点头,“嗯。”

      季洁看着柏珍,肯定但不认可的眼神,他叹气道,“然后呢……你说吧,我有心里准备了。”

      柏珍扑哧笑了,对他说,“好是非常好了,但是我忘记交代你,这一场婚礼是大事,但不是喜事。”

      季洁明白了她指的可能是什么,但还是止不住气拍着她的肩膀,“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我剪纸剪了三个晚上呢!”

      柏珍拿过来季洁的心血之作,认真欣赏,“是啊,怎么这么好看呢,这么好看的你为什么不送给我,不行我可舍不得给别人。”然后又用商量的口吻和他说,“不然咱们摘了,都贴我卧室?”

      “贴你那儿干嘛!神经病啊。”

      “当然是好看嘛,你已经好几年没给我剪过窗花了。”

      “切,以后都没了,我剪累了。”

      “好好好嘛,你教我,我剪给你,好不好。”

      “哼。”

      柏珍看着他还在闷闷不乐,于是上杀手锏,“顾红婚礼过了,咱们去周边玩儿,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

      季洁眼睛亮了,“去哪儿?”

      “你好好帮我重新搞定了场子,我就告诉你。”

      “不骗人?”

      “拉钩。”

      “拉钩拉钩。”

      “幼稚。”柏珍吐槽道,但还是伸出手和他拉了拉。

      “还不是防着你,上次的重庆,上上次的桂林,都没去。”季洁嘟囔着。

      “宁波和东北不是带你去了嘛?”

      “那是你带我去的吗?那是你听到了消息……”季洁忽然住嘴。

      柏珍笑了笑,淡然的和他保证,“这次带你去长沙吃粉,每天都有,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柏珍借着光,微微仰头,端详着季洁,他发觉这些年下来,都是季洁在陪着她,跑东跑西,但这个唯一的朋友真正想要的和喜欢的,她好像都没有认真用心了解过。

      看着季洁从眉清目秀的俊清少年到现在成熟妥帖的样子,她在有一次过年,两人都喝了些酒后,只听过他说,“我找的人,和你找的人,都是抓不住的人。”

      -

      晚上郭驿来到小丽家,敲了半天门,无人开门,在他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他确定是小丽的声音,他一脚踢开门,上了三楼。

      是洗手间里传来的声音,他打开门,赫然看见小丽在里头,醉倒砸在地上,朝天卧着,小丽的脸尽显灰色,一件蓝绸缎的旗袍上,是酒撒的斑斑点点。

      澡盆里的水没有关,水溢到地上,小丽的头发也湿淋淋的,郭驿把她扶了起来,脱下衣服裹在她身上,带到旁边坐下,小丽迷糊中,看清来的人是郭驿。

      “郭队长,你回来了,张全义呢?“

      郭驿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他没回来。”

      “没回来,是什么意思?”她满眼都是希望的望着郭驿,又有些不安,酒还没有完全醒,长发披挂到前面来,把她的脸遮住了。

      “就是就是……他在医院。”郭驿撒了个慌,他实在没办法面对。

      “他残废了?”

      “他……”

      小丽说话声音很奇怪,空空洞洞,不带尾音,“活着就行,怎么样都行。”

      郭驿在她对面,“小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小丽抬起头来,摇动着头发,头上的冷汗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他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我这就去拜拜。”说着披头散发的推开郭驿,跑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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