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轰乱炸》狗腿浪子

14、一点奢望

　　月亮在空中移了一个身子，郭驿就这样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柏珍家，今晚他很想见她。

　　到了巷子口他没有马上走，看到宅子的门打开了，一个看上去身型不错的军官走了出来，柏珍和他出来问了两句，送走了他，又关上了门，又过了不久，门打开了，还有一起出来的顾恒。

　　郭驿来不及吃醋，他的眼神锁定在了柏珍的手上，一对翡翠的镯子，不算贵重，但这个镯子是郭驿在柏珍第一个生日送给她的，柏珍从那天开始一直带着，重逢的时候他看到柏珍手上没有再带着它，以为两人分开后就丢掉了，今天又看到，空军的眼睛，他绝不相信是因为距离太远看恍了眼。

　　等顾恒走了，他敲了敲门，第一时间，柏珍便开了，柏珍看到郭驿，捏着手包的五指开始渐渐用力的泛白，“你有没有事？”柏珍开口有些急的问道，她又补充，“刚刚听顾恒说，你们出任务遇到了些危险。”

　　看到柏珍，郭驿心又敏感而温暖的跳着，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

　　“我回来了。”他看着柏珍，眸色隐忍难过。

　　郭驿知道，人这一辈子可以喜欢上很多的东西，坐车出去旅行，可以喜欢上擦肩而过的小溪、河流，也可以震撼远处的高山，但是那些心动都不足柏珍关心的眼神所带来的冲击。

　　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又努力的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我这样动不动就没消息是不是很烦人，这种自以为是的纠缠是不是很不负责任。”

　　郭驿扯出一点苦笑，神色黯然，神情低落，想到今天的小丽在面对张全义的样子，他这样危险的的工作是不应该和柏珍再有过多的牵扯，也许柏珍也受不了，她表达出的抗拒也是真实的。

　　柏珍放在口袋里的五指深深的掐人掌心，说不出那一句是是，也说不出那一句不是。

　　郭驿是她最初爱上的人，也是这辈子最深爱的人，他有这最阳光自信的脸庞，和清澈见底的眼睛，说起飞行梦想时候的样子这个人都在发着光，后来，他们一次次的危险人物，一次次兄弟的离开，杀死了那个爱笑的郭驿，但柏珍还是爱他，可是压垮她的那一刻，她也绝望了。

　　柏珍从没走出，爱的入骨，恨的也入髓，她依旧希望他健康，但是却不想再有关联，那种痛，她心有余悸，是无法经历第二次的。

　　“你觉得呢？”半晌，柏珍垂下眼睛，睫毛眨眨，雪白的脖颈也跟着低了低，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反问他。

　　郭驿的眼神又回到了柏珍手腕上的手镯，柏珍没有忘记他，这给了他巨大的力量，他不管了，决定“故技重施。”

　　他对上柏珍的眼睛，坦然道，“队友死了，我今天坠机了，也受伤，很疼。”

　　柏珍有些惊讶，郭驿之前从来不和她说他的工作，受伤了也是瞒着，直到被她发现。

　　柏珍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些，“你先进来，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上药。”

　　郭驿进了屋子，走在柏珍旁边，柏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蹙了蹙眉，“你喝酒了？”

　　郭驿怎么忘了柏珍的小狗鼻子，之前就总是在他身上闻啊闻的，烟味酒味她都受不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咽了咽口水。

　　就在郭驿琢磨着要不要换个话题的时候，柏珍突然冷不丁的说，“你胃不好。”

　　郭驿还没有反应过柏珍的意思，外面响起了开门声，是季洁回来，季洁看到了柏珍和郭驿，直接跑上了楼，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仿佛示意他们，你们随便，我消失了，什么都不知道。

　　郭驿笑笑，快步跟了上柏珍。

　　郭驿脱了大衣，柏珍看到还没有清干净的血迹，脸色微变。

　　看到最想见到的柏珍，郭驿一晚上的紧张感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疼，倒吸一口冷气。

　　柏珍眉眼发沉，伸手去摸郭驿胸口的伤，郭驿把手放在她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安慰她，“我没事。”

　　柏珍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笑，嘴抿的越发的紧了，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柏珍手下轻柔地帮他把衬衣一边脱了下来，带着点点温度的指尖碰到了郭驿的皮肤，此刻的他格外敏感，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喉咙。

　　柏珍在胸口慢慢的上药，看着红痕和有些冻出来的鸡皮疙瘩，眉头越来越紧。

　　郭驿偏头，看着柏珍垂着的头发和美丽温和的侧脸，心跳如雷，“嗯，不疼了。”

　　四下安静，郭驿的耳朵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郭驿看着着欣长柔美的身影，闻着发梢的甘甜清香，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柏珍搂住他的肩膀，用手抚摸着他脖子上的那条疤痕，一如之前一样，但现在的两人的关系恍如隔世，郭驿觉得那条蚯蚓似得伤口，滑溜溜的，蠕动起来一般，更加的疼痛了。

　　“明天是丰子乐的婚礼？”郭驿舔了舔嘴试探的问道。

　　柏珍垂眸，“嗯”她沉默了几秒回答。

　　郭驿追问，“听说在仙乐斯，准备还顺利么？”

　　柏珍平缓地抬眼，与他对视，又低下去继续涂药，“都是季洁在准备布置的，这个他比我上心。”

　　郭驿笑了笑，眼睛亮亮的，仿佛终于寻到了一点点光，“终于有一点儿好事了。”

　　柏珍心理想着，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又不忍心再打击这个身心俱疲的男孩子，于是“嗯”了一声。

　　这样安静的空间，两人的相处，让郭驿生出来时光倒转的错觉。

　　从前，他们也有过这么生活化的时刻，公家给郭驿配了宿舍，是一栋平板房，还有个小阳台，搬进去之前，郭驿特别和队友上阵，粉刷了三轮，干干净净的，门帘和窗缦柏珍选的，相当上眼。

　　阳台上，柏珍种了很多花朵，开的十分鲜艳，连鼠尾草都是碧绿色的，客厅里是队友送来的乌木烫金喜匾额，卧室里尽是他们的合照。

　　那些日子，从前是寻常，不曾想有一天尽是这样地宝贵。

　　柏珍涂完药，眉目平和地把药膏递给他，淡淡道，“你回去记得每天涂一下。”

　　“谢谢。”郭驿接过药膏，攥在手里，眸色深深的望着柏珍。

　　柏珍想回他不客气，不用在意，但想到郭驿今天的经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郭驿知道时间也不早了，于是起身告别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看着手中的药膏，心里暖暖的，向一条暖流流进了心里，打碎并包裹着他排解不了的痛苦，让这些痛苦无法继续伤害着他。

　　回到宿舍，十一喵呜喵呜的走了过来，好像这个家有个人在期待这他回来，他摸了摸十一的头。

　　拿起柏珍的相片，对着十一说，“你要记住她哦，和我一起爱她好不好。”

　　“喵呜”十一回答他。

　　“乖。”

　　“柏珍……”他是不是可以再有一些些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