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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叫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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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恰恰升到头顶,把三人照着,像笼罩着一层白霜。
“出来也不加件衣服啊?你生病了我找谁给我赚钱去。”季洁佯装生气滴说道。
柏珍摸了摸两翼俏皮的头发,“季经理又要压榨劳动力了。”
郭驿也插嘴道,“是得多穿件衣服。”
柏珍横了郭驿一眼,意思是让他闭嘴,别啰嗦了。她妥协道,“刚出来不到十分钟,一个来催钱,一个来催命,真是不得闲,这就回去了。”
郭驿跟着柏珍,快到门口的时候,郭驿并没有停下来,打算跟着一起进去。
季洁看着着有点儿意思的背影,给他们点儿空间好了,识趣滴站在一楼的楼梯口放风。
郭驿和柏珍一前一后地走上了楼梯,柏珍回头,看到跟上来的不是季洁而是郭驿,一阵头疼,“你上来干什么?”
郭驿看着柏珍淡淡的神色,脸上一阵狼狈。很快,他恢复了正常,有点凶的说,“为什么不让季洁告诉我,你知道我可以帮的上忙的,也会想尽办法帮你处理好的,为什么要为难自己?还可能带来危险。”
柏珍意外的没有回怼他。
“真遇到点儿危险……”他嗓子有些哑,没有刻意用力,但说出来就很带质感,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心。
这声音,柏珍以前就爱他的自信洪亮,现在仍被磁性低缓安慰到了,“以前,我帮过阮司令一个大忙的,来家里的那两个人,通过打扮我知道他们是军方的人,但从态度上看,不那么紧迫,应该是生意场上的,这个程度的问题,季洁和我都处理过的。”
出乎了郭驿的意料,柏珍尽然和他好声好语的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万一他翻脸不认人了?或者有什么利益牵扯,让他放弃你了,他们都是唯利是图,吃人不吐骨头的。”郭驿压低了声音,但必须提醒她。
“嗯,确实,以前是以前,所以你也知道了?”柏珍歪了歪头,从高两阶的台阶看向郭驿,一语双关。
“我……”郭驿被噎住了,喉咙酸涩,这句话,他也从季洁口中听到过,让他再次扎心。
“如果你想在南京顺利的完成你的阶段性任务,那就控制好你自己,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柏珍也提醒着他。
“什么叫出格的事情。”郭驿紧紧盯上柏珍的双眸,想从中看出,到底她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有没有一丝丝的真心。
柏珍皱了皱眉头,淡笑,对着郭驿的明知故问有了一点无奈。
郭驿问她,“你会觉得困扰么?是我错了么?”
楼上唱曲声毕,传来了阮松坡的声音,“柏珍还没准备好么?快去叫来。”
柏珍看着郭驿,然后转身上了楼,在快到顶的时候,她又转回来,凝视着郭驿。
“你还是会这样倒逼,反咬一口……不过不重要了。”她勾了勾嘴,漏出一丝讽刺。
郭驿像被闪电锁住了喉咙,被雷击中了身躯,定定地立在了原地,哑口无言。想想以前,他因为工作,撒了很多自认为善意的谎言,有些时间不够,一个任务下来,就得走了。
原来这些柏珍都知道,默默的包容了下来,但他认为善意的谎言毕竟是谎言,它们对柏珍的伤害是实打实的造成了。
柏珍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背对着他,“不要跟着我,做好你该做的事。”留给他了越来越小的背影。
郭驿僵在原地,看不到柏珍的脸,但他仍感觉到了冰霜。
“我该做的事情,就是保护你啊。”郭驿对着柏珍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一直把自己当成空气的季洁不敢往上走,也不敢走开,更不敢发声,他揉了揉鼻子,又摸了摸耳朵。这都是一天天的,算了,问就是什么都没听到。
郭驿垂直头,下了楼梯,看到了季洁,压了压颓丧的情绪,“咳咳,唉,季经理在啊。”
哪知道季洁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郭队长,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一句都没有,我们也没见过。”最后还义正严辞地拍了拍胸脯,就准备走了。
郭驿绷不住了,朝着他就踢,“你就气我吧!”
“喂,郭队长怎么还打人呢。”边躲边说,还带着点儿可怜兮兮,表情简直让郭驿一身抖,他在心里记下了,这应该是柏珍的好姐妹了,这个醋以后可不能乱吃。
郭驿被他逗的笑出来声,“言归正传啊,柏珍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紧?有没有我能帮上的地方。”
季洁正色了些,“下午人来的突然,要带柏珍走,一会说他父亲在银行做经理的时候有涉及到案件,一会又说柏珍原来不叫柏珍,身份有问题,总之就是找理由想带走她。”
“然后呢?”
“化名好解决,现在人哪个没有几个颠鸾倒凤的名字做保护啊。”
“那她父亲?”
“他父亲之前确实也给了她一笔钱,后面消失了,其实柏珍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当时来的人说出柏珍父亲柏一潇名字的时候,无异于当时她听到郭驿还活着的消息一样,似重磅手雷,在心里平地炸出了个大坑。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应,想试探他们到底知道多少。
“刚开始也确实被吓到了,我们不清楚他们知道多少,但对方好像被柏珍淡定和平静的情绪打慌乱了,忽然又换了话题。”
“换什么话题了。”
“和会所有关的,我看柏珍的反应,知道了,他们掌握的信息不全,情况也是可控的,我给阮司令电话,他是柏珍的朋友,现在已经很好的解决了,你不用太担心,等下我再上去和她具体碰一碰情况。”
郭驿听到季洁说的,松了口气,但关于阮,他现在还没什么力气再次问出口,“我就不去给她添堵了。”
季洁想这人还挺识趣,于是多说了两句,“嗯,确实保持距离比较好,今天也谢谢你上心了。”
“如果我不想呢?”郭驿试探着。
“不想什么?”季洁笑意消失。
郭驿看的明白,他像没问过那句话一样, “我先回去了,你们如果以后有事,只要能帮上的,一定记得说一声……帮不上的,如果方便……算了。”
当他走到门口,听到季洁在身后叫住了他,他回头,撞进了季洁严肃的眼神,“郭队长,虽然这句话轮不到我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你是认真的么?”
郭驿被他的质问问住了,这次是认真的么?他一直都是认真的啊。但季洁不信任自己,回来南京前拜访的师傅师娘也都对他充满着不信任。
郭驿回到宿舍,他三下两下一起一落上了屋顶,伴随着星星的夜是美丽的,他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思绪飘远。
季洁问他,他这次是认真的么,是认真的面对如果进一步发展的情感背后的责任、义务?应该不止,是所有,是爱情甜蜜背后的所有。
是啊,他感慨着,周边的人都不信任自己,更何况当事人柏珍呢。
郭驿知道自己的曾经所做的事情,站在除了他自己的角度来看,是太难以接受了,但他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心啊。坦白的说,如果不是他活了过来,他看到柏珍留给他的一封封柔情满满的爱的表达和一次次的坚守,再给他一百张脸也不敢出现在柏珍面前并且纠缠不止。
郭驿自己都被自己的赖皮和厚颜无耻恶心到了,他伸出手,想狠狠地抽自己,但又放弃了,他的手掌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抠进手心。
这是他好多年前的习惯了,柏珍和他在一起后,就戒掉了。柏珍见不得他受一点伤,伤害自己的更不行,郭驿看着她为自己心疼流泪,心阵阵抽疼,郭驿发誓要凭尽全力把自己完整的留给她,但他还是不够努力。
他抬头望着天,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很想跟谁说说话,但可以说给谁呢?
“喵喵呜”,一只小奶猫在角落里发出了奶奶的叫声。
它好像走丢了猫群,看上去也是饿了久了,它趴在地上。
天上有些转阴,一滴滴的雨掉落了下来。
小奶猫直了直腰,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滴,冲着郭驿喵呜一声。
郭驿笑了笑,“看了我也不是一人孤单着,来吧,和我回家。听我讲故事吧。”他一把把奶猫抓进手里,呼噜着它的下巴,往宿舍走。
回到房间,他泡了奶粉给奶猫,奶猫咕嘟嘟地喝了起来,确实饿坏了。喝满足了,过来对着郭驿一蹭一蹭。
“你想让我抱你啊。”
“喵呜。”
“还懂人话?”
小奶猫望着这个叽里呱啦的人,又用头蹭了蹭,刚刚被摸摸的好像很舒服。
郭驿把他抱起来,摸着它的头,“叫你什么好呢?”
被抱起的小奶猫舒适的在他手里,睡意明显,懒得回应他了。
“不然叫你小珍珍?”
“不行不行,阿珍知道一定会骂我。”
“小柏柏?”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再次见到柏珍那天,是十一月十一日,“你就叫十一吧。”
“喵呜。”十一好像很满意这个名字,用爪子挠了挠他的胳膊,又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