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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婚燕尔 ...

  •   大婚那日父亲看着我脸上是难以掩藏的悲伤。兴阑与我跪下行礼时,父亲才语气迟缓地对兴阑说:“我这个女儿是个傻的,你让一让她。”
      我再也绷不住叫了一声:“爹爹。”眼泪便如洪水般倾泄而下。父亲哀伤地看着我,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把我往迟兴阑怀里一推便背过身去了……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映得房内的喜色格外浓。我听着外头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知道宴席已经散了。
      门“吱呀”一声轻响,我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迟兴阑在我身边坐下,缓缓地揭开我的盖头,他看着我,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是漾着水波的温柔,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掌心,握住,他问我:“你高兴吗?”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大喜的日子他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但我还是点点头回答他:“高兴。能与你此生携手共度,我自然是高兴的。”
      他笑了,眼睛里闪着光,靠近我,在我额头上印下一枚轻吻,然后将我拥进怀中似是叹息般道:“你高兴便都值了。”
      他的一滴热泪坠在我的眼角,从我脸上缓缓滑落……

      回门那天,宴席过后父亲将兴阑叫进书房,兄长陪着我在花园散步。
      打小兄长便最疼爱我,后来他去了军中又驻守边关,我们兄妹俩一两年也难得见一次。
      兄长拽过我的手,凝视着我腕上的疤说:“你想着藏着掖着我便不知道啦?”
      我羞愧难当,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兄长揉揉我的脑袋说:“你生的晚,父亲最是疼爱你。姐姐从小就被按着后妃的标准来培养,我将来要接手镇国将军府,这是我们作为宁氏子女的宿命。可是我们都不想把这宿命再往你身上过渡,咱们家总得留一个干干净净自由自在的孩子呀。父亲不在意你顽劣,他不想你掺和到朝局的浑水里。当初为你议婚他曾写信问过我的意思,我跟长姐想法一样,都认为陈国公与淑郡主的儿子是个很好的人选,国公府是祖上传下的封荫,不入朝局不渉党争,有爵位无实权,可保你一生荣华无忧。我们不需要再添一位权倾朝野的女婿,我们求的只是你能平平安安。”
      我说:“是我太任性,让父亲伤心了。”
      兄长说:“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你喜欢就好,只要你高兴,我们就高兴。父亲不是伤心,他是担心。”
      我不解:“担心什么?”
      “陈国公突然悔婚,甚至没有提前知会父亲,这让父亲心里不安。他担心你是被人算计了。”
      我一愣。兄长赶紧笑着宽慰我:“别害怕,不打紧。或许是我们想多了。悯郡王性子虽然冷了些,但他看你的眼神跟太子看姐姐的眼神不一样,眼睛骗不了人,我信他是真心喜爱你。只要他是真心喜爱你,我们便放心了。”
      清风拂过,兄长抬手将我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理好说:“如今你离了家,我们不能时时在你身侧,故而才对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个防备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天真。但是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只管好好过日子,万事有我。若真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断断不容。”

      月初,依例须进宫给圣上及各宫嫔妃请安。
      回去时,在宫门口遇见赟王迟兴闰。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我幼时见他时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是天之骄子,张扬桀骜,意气风发。如今再见,模样虽未大改,但气质完全变了。
      “数年未见,晚暮妹妹出落得越发标志了,你这模样哪个男人不着魔。”
      我皱眉,记忆里他不是这般轻浮之人。以前他沉稳重礼,断然说不出这种话。如今再看他,虽然脸带三分笑,但却十分阴郁,让人生怵。
      兴阑将我护在身后中规中矩地跟他见了礼,说:“王兄慎言,您这样的言辞我听不得。”
      迟兴闰笑道:“是为兄失礼了。只是最近听闻贤弟婚后有些懈怠,忍不住提醒贤弟,你如今已封郡王,不该总顾念着眼下这点儿女情长。所谓温柔乡乃英雄冢,就算贤弟不想要前程也得为身边人多思量思量。”
      “多谢王兄教训,告辞。”兴阑俯身一礼便牵着我离开。
      迟兴闰阴恻恻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既然上了船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潮水汹涌,半途而废只能淹死。”
      我不知道他这没头没尾地在说什么,下意识想发问。
      “别回头。”兴阑制止我,牵着我快步离去。
      迟兴闰冷笑着冲我们喊:“悯郡王,晚暮妹妹脸色不佳,建议你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兴阑蓦地站住,眼神像是淬了毒,我从没见过他这般怨毒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兴阑……”我轻声唤他,他没应,攥着我的手愈发紧了,我很疼但没敢动,因为他的手在抖。
      我隐隐觉得他与迟兴闰之间有什么牵扯,但我什么都没问。一个从小被放养在外的皇子,一个人长到这么大,所经所历不是我能想象的。谁心里没有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他若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他若不说,我不会逼问他。
      夜半之时突然风声大作,我又梦见那个被当街打死的婢女,一身冷汗从噩梦里惊醒。
      我起身,见兴阑站在窗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兴阑。”我起身唤他,突然一阵眩晕,栽倒在地上。
      他听到声音扑过来扶起我,焦急道:“怎么摔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一阵一阵抽痛,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醒来时已是翌日午后。兴阑在我身边靠着床柱睡着了。
      我尽可能动作轻缓地起身,还是惊醒了他,他见我醒来立马狠狠地抱住我,他在我耳边低语:“没事啦,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我哑然失笑:“我是得什么大病了吗?”
      他放开我轻声斥责:“不许胡说八道。大夫说你是心绪郁结。不打紧。”
      我笑着说:“是哦,那天迟兴闰吓着我了。”
      “他就是个疯子,”兴阑近乎是咬牙切齿,“疯子!”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如那一日般的可怕神情,他喃喃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兴阑……”
      他醒过神来,背对着我好一会儿才重新面对我说:“你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我说:“好。”
      从小到大,我吃穿不愁,早上想要什么,晚上便能有,我以为这就是幸福。成婚后我才明白,亲人的骄纵宠溺能让我无忧无虑,可是我爱的人也爱着我,能让我感觉甜蜜。
      比如现在,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我便觉得踏实,觉得安稳,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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