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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丝结网 ...

  •   我慌忙起身去追,奈何人已走远,我不死心,直追到偏殿宫门前,迎面撞上大太监。
      大太监“哎呦”一声,赶忙扶住我:“三小姐跑慢点,摔坏了老奴可赔不起啊。”
      我着急道:“你刚刚看到了吗?过去一个人……”
      大太监懵了:“宴席快散了,这来来回回走过许多人,三小姐说的谁。”
      “比我大不了几岁,很高,有点瘦,就从我眼前,从那儿……经过的。”
      我连说带比划,奈何大太监的表情更懵了。
      就在我耐心将要耗尽时,后边一个小侍从低声对大太监道:“茫苑里那位今日过来送满月礼,离开时走的就是这条道,三小姐说得莫不是他。”
      我有些诧异,茫苑里的那位,哪位啊?
      大太监恍然大悟:“明白了,三小姐见到的应当是七皇子,就是养在宫外边的那位皇子。他身份低微,无诏不得见。今儿个大喜,圣上特意召他进宫。三小姐追他作甚?”
      “我……我就是……”
      大太监似是会意般地笑道:“多嘴了多嘴了,不该问的。不过三小姐您大度,听老奴一句话,别去沾染茫苑里的这位。他啊……”
      大太监环顾四周,凑近我压低声音说:“生在棺材里的煞星儿,圣上忌讳着呢,这才养在宫外边儿。您身份尊贵,家里又圣眷正浓,万不可招惹这样的祸秧儿。”
      我微笑道:“我记下了,谢您提点。”
      大太监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折煞老奴了。”
      煞星?我看着大太监远去的背影冷笑,我会怕这个吗?你们忌讳,我不忌讳。

      原来他就是七皇子,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我早就去寻他了,何至于放在心头辗转反侧这些年。
      七皇子名唤迟兴阑,关于他的身世传说坊间有许多版本,个个都说得十分邪乎。广为流传的是说他母亲是长公主的梳头女,跟晖宗皇帝□□好后有了身孕,可晖宗皇帝不打算给这个身份低微的婢女名分,也并不太想要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但又不能正大光明地欠“风流债”,于是就随便将她安置在茫苑待产,结果后来竟遗忘了,等想起来一算日子已然该临盆了。派人到茫苑一瞧,这婢女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晖宗皇帝心中有愧便命人好生安葬,棺材封死准备下葬的时候听到婴儿啼哭,他出生了。
      我是把这个传说当鬼故事听的,既惊悚又荒谬。逗逗寻常百姓还行,我要是信我就是真傻子!
      不过圣上不待见他倒是真的。否则也不至于把他丢在这处偏僻简陋的皇家别苑里这么些年。
      第二天我冒着雪独自悄悄地往茫苑去了。
      茫苑再怎么偏荒也隶属皇家园林,若是光明正大地往里闯,我父亲我长姐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到时候我肯定是还没见到人就被提回家了。所以我不能从正门进。
      但我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守卫,当我好不容易爬上墙头的时候,俯身一瞧一排带刀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直勾勾盯着我。
      一个很沉的男声从侍卫身后传来,语气很淡:“何人?”
      侍卫让开一条道,迟兴阑走过来,抬头看着我。
      “是我,宁晚暮。”看到他的脸,心中的惊慌一扫而光,我甚至还十分欣喜地冲他挥挥手。
      他微微怔了一下,沉声问:“作甚?”
      我见他面色阴沉,显然对我这个不速之客颇具敌意,也是,青天白日地扒人家院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家姑娘能干出来的破事。于是我赶紧跟他解释:“三年前,你救过我,不记得了吗?”
      他皱眉不语。
      我心下失望,便忍不住委屈起来。
      良久他语气冷淡道:“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赶紧离开。”
      说完便转身欲走。
      大雪天,我顶风冒寒地跑出来,好不容易见到他,从初遇到如今已过去三年,我又怎能轻易放过。于是当下心一横,闭着眼直接从院墙上跳了下去……
      当我落进他怀中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赌赢了。一个肯对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施以援手的良善之人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从这么高的墙上坠落,他一定会接住我。
      我赌的就是他的心性,我赌他这些年心性未改。
      他拧着眉,惊诧地瞪着我许久,才说:“你可真是……”
      他把我放下,补上后半句:“胆大包天。”
      我看着他笑:“你一定记得我,对不对。”
      他问我:“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你想怎样。”
      我说:“我想接近你。”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当年你救我之事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但是我念了你三年,如今再遇见,我想试一试。”
      他迷茫道:“试什么?”
      我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喜欢你。”
      他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过了会儿我发现他的脸慢慢红了,最后直接红到耳朵尖。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我,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出两个字:“出去!”
      我被赶出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唐突了。常言道:女子需端庄含蓄。可是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我怎么端庄如何含蓄。直接表达内心所想有什么不好吗?
      他是不是讨厌我了?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从这之后我总是悄悄往茫苑跑,后来竟连侍卫都懒得拦我了。可是他还是不怎么愿意搭理我,不过,也没之前那么抵触了。偶尔还能放任我陪他读书习字,看他挽弓练剑。
      父亲虽然忙,但我总是往外边跑还是引来他的怀疑,终于有一天父亲发现了我的行踪。
      出人意料地父亲并没有生气发火,只是告诫我不许再去找他。我总隐隐觉得这不像父亲该有的态度。
      直到某一天我发现长姐在给我选陪嫁。正如父亲所想的那样,我被指婚给了陈国公的儿子。
      等我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父亲起初不发作不是因为不生气,只是他了解我,知道与我硬碰硬我只会更顽抗。所以他先让我放松警惕,再暗地里加派人手在我不知不觉中将我严密看管起来,等我知道婚事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机会逃了。
      我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父亲才脸色铁青地过来见我。
      父亲对我说:“你若不满意,为父可以重新给你物色人选。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哪怕是出身不高的无名小卒,只要你愿意,为父都可以依你。但唯独迟兴阑,不行!就算将你锁在府中一辈子,就算你这辈子都不议亲,你也别想为父应了你跟他的亲事。你趁早死心。”
      我问父亲为什么。
      父亲回答我:“你嫁给他除了惹得旁人嫌弃忌讳,还有什么用。”
      这句话如同雷电当即将我劈得粉身碎骨,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有什么用?”我质问父亲,“难道您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您也不在乎我后半生的日子过得舒不舒心。您只是在权衡我的婚姻能带来多少益处。那我是什么?用来做交易的东西吗?
      父亲看着我淡淡地说:“你自幼顽劣不服管束,这不是你的错,是为父和你兄姐将你惯坏了,才会纵得你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为父从未对你抱有期待,更没指望你有用。但是你要明白你是我宁悬的女儿,只要你身上流着宁氏一族的血,婚姻之事便由不得你任性妄为。”
      我倔强地看着父亲:“我死也不会嫁进国公府,这种毫无情感支撑的联姻,我不愿意!”
      父亲轻声道:“联姻本就是每个世家维系氏族荣耀的方式,是每个世家子女该尽的本分。你长姐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长姐?我蓦然想起,好像从未有人问过长姐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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