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爱与不爱之间》槿木

5、第 5 章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东京。
　　他竟然去东京度假！从一个国际大都市，坐着飞机到另一个国际大都市去度假？不可思议。他性格淡然冷漠，理应不喜欢喧闹的地方。我思量着，到底什么地方适合陆谦度假？马尔代夫的阳光对他来说太过温情；意大利的乡村对他来说又太过恬静；像东京这样的都市对他来说又肯定太过浮华。我总不能建议他去北极和爱斯基摩人住一起吧？唉，脑细胞过于旺盛的人才想得出一个适合身边这个男人的地方。
　　我和他入住进一家国际化的大酒店，高级套房。他出门在外倒是从不吝惜自己的钱包。
　　这个陆谦口中所谓的假期，来得莫名其妙，过得更是莫名其妙！他一直呆在酒店，对着他的APPLE电脑，处理着自己的事情。我被晾在一边，除了给他端茶送水，无事可干，乐得清闲。准确来说是闷得发慌。
　　我不习惯闲逸的生活，我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忙碌的状态。一来，用奔波这一方式让自己显出价值，二来，让自己可以暂时忘掉一些不堪的记忆。我想，对于我这种人而言，忙碌是一种幸福的状态。
　　就这样，我们俩在酒店待了两天。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处理公司里的事，少部分用来用餐，休息，在他休息时与我说上几句话。我呢，则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着。我敢担保，假如有陌生人看见我在陆谦身边的殷勤样儿，肯定认为我是全职太太。
　　陆太太，我梦寐以求的称呼。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我们踏上了归程。三个多小时后，陆谦给我带来了惊喜。
　　当我进门，随手打开鞋柜上的小抽屉，看见那个精致无比的小盒时，我就知道是陆谦安排的。尽管如此，打开礼盒，看见Patek Philippe calatrava的7119/1G白金手表时，我的眼眶里好像是淌着泪水的。我能感觉到，陆谦正假装忙着自己的事，但我不敢用泛着泪光的眼睛看他，于是，久久地看着手表的纯净而尊贵的色泽。没有钻石镶嵌的耀眼，却比钻石更加夺目，摄人心魂。简约的线条竟透漏出绝不容玷污的高贵。
　　其实，待在陆谦身边的这三年，不仅仅是我对他生活习性的了如指掌，他对我的品味也了然于心了。对此，我很感激••••••
　　当我确信自己可以控制好情绪之后，我双手托着那个精致的礼盒，来到他面前，情不自禁地表现出小女人的依偎，满心欢喜地嗔怪：“我看你是存心为难我。”
　　陆谦也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溢出的些许宠溺足够将我的心塞得满满的。他边整理者自己的袖口，边漫不经心地说：“晚宴比较正式，为难你了。”
　　这种淡淡的玩笑，陆谦对我说的，真的不多，难得的一次，足以让我回味很久，很久。
　　“我都不知道要穿什么，才配得上这只表了”选礼服的事，真的有点难倒我了。怎样的礼服，配得上这只简约尊贵的表？怎样的礼服配得上陆谦难得外露的爱？
　　回过神来，摇摇头，笑自己的痴傻。向来都是将手表作为配件用来搭配衣服，如今却要反过来。伤神！又要让衣服配得上表，又不能让衣服夺了表的光泽。于是打定主意，用黑白搭配这一经久不衰的经典，至少，不会错得离谱。
　　最终，我在衣橱里选了一件光泽深邃迷人的Chanel小礼服，去年买的，从没穿过。虽然是去年的旧款，但Chanel的经典永远不会过时。我当时立即被那简洁别致的斜裁吸引了。现在看那流畅纵情而柔美的线条，依旧散发着惊艳的魅力。
　　我穿好后，站在镜前，锁骨和双腿都被那斜裁演绎得完美。望着紧致的肌肤，玲珑的曲线，我庆幸自己还年轻着。否则，我真不知道，我还能用什么来留住身边的这个深沉的男人。虽然，我从不知道，自己之于他，到底有何价值。除了这具，天赋的加以用金钱砸出来的，迷人身体，我还有什么筹码？
　　我孤芳自赏般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恍然间，陆谦的双手攀上我的腰肢，埋首于我的后颈。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我感觉他正合眼流连于我的袒露的肩膀。他的下巴摩擦着我的肌肤，我感受他的深呼吸，他似乎在细细地嗅着什么••••••我的心里一片柔软••••••我双手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他，牵引着他的手掌轻轻合于我的小腹，侧过头，闭上眼，寻找他的唇，寻找他的温柔，他的爱••••••
　　但他躲开了，稳了稳情绪，与我拉开距离，看着镜中的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平静地说“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内心的失望不言而喻••••••甚至有怨怼••••••我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顾忌的？我没有尊严，没有爱情地呆在他身边，他还和我玩若即若离？他整天冷冰冰的都比忽冷忽热好，最起码我不会陷入深深的奢望与绝望中••••••
　　我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掩饰内心的消沉，跟在他身后，进了车，上了路，前往宴会现场。
　　车上，我失神地望着陆谦的侧脸，棱角分明，睫毛长得漂亮至极。他目光集中在路况上，不打算理会我打量他的放肆目光。一路无话••••••窗外夜色渐渐朦胧，黄色的路灯照着我半侧的脸，正如我对外公开的一半生活，另一半处于深沉的黑暗中并不受那个人的待见••••••对于即将参加的宴会，我仍旧处于无所知的状态。除了知道比较正式，陆谦似乎不打算透漏更多。如果我和他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如果我俩如胶似漆，那么我期待这场宴会是陆谦给我的惊喜。但现实是，陆谦只是不愿多说话而已，之所以拉上我，只是因为我刚好在他身边而已。
　　车子缓缓驶进Alexanda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我远远地望见酒店门口埋伏着很多明的记者，暗的狗仔。而地下停车场被清理得很干净。这家酒店口碑非常好，大概就是因为能提供严密的保安措施。
　　在等陆谦签名的时候，看见签名簿上那些商场新贵的名字，我想我大致猜到了这场宴会的性质。商海新贵精英会。呵呵，宴会出席者当然不会叫的那么高调，但外界都这么叫，因为的确是名副其实。出席宴会的人都是“皮壳俱乐部”的成员。这个俱乐部的门槛相当高。据说只有那些真正有突出成就的商海精英才有资格进，完全要靠实力。其中公司的市值和个人身价都有固定的数值标准，具体多少我不清楚。这个俱乐部人尽皆知，却异常神秘。外界连俱乐部的成员名单都弄不到，就更别提他们的具体活动了。我听姜天宇提过两次，说想进这个俱乐部，苦于资格不够。我当时表示很诧异，后来才明白，姜天宇虽然小有成就，但这份业绩主要依靠家庭得来的。而他又没完全接手老爷子的产业，所以他的主要职业还是纨绔子弟。而“皮壳俱乐部”又从来不待见这些纨绔子弟。来之前，我只知道陆谦和这个俱乐部有关，这个俱乐部有个一年一度的交流会，其他就一无所知了。没想到，陆谦竟然带我参加这样一个宴会••••••
　　我有点受宠若惊。这样一个精英云集的宴会，埋藏了多少机会！拥有这样一张人际关系网，对于任何一个身处商海中的人，都是一笔巨大的，难以估量的财富。我内心有些欢呼雀跃。他，陆谦，愿意把这样一份财富展示在我面前，已经是待我不俗了。虽然，我的身份有些令人尴尬。
　　放眼整个大厅，低调的高调的，除了那些未婚的和离婚的，已婚人士身边都站着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我心存芥蒂。我很高兴陆谦能带我来，但我的身份到底还是成功地让我不自在起来，而我不得不掩饰。
　　身在其中，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女子会为一个名分挣得头破血流。纵然外表光鲜亮丽得能让其他女人自惭形秽，一到正式场合，能上台面的只是名正言顺的那位，哪怕是糟糠之妻。
　　这样的认识让我局促不安。身边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用左手拍拍我挽着他右臂的手背。我收回思绪，望了望他的眼睛。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要我在这种场合露面。他还要表现出这种不算亲昵但又超出普通关系的动作。在这里，我究竟是能拓展自己的关系网，还是会落下情妇的名号？
　　他察觉出我的疑虑了吧，于是将他看向前方的目光收回，侧头直视我的眼睛，说“留与不留，随你”。我愣了一下，他是指留在这个地方，还是留在他身边？
　　此时，我眼角察觉有人过来打招呼。于是摆好自己的心态和表情，开始应酬，内心质问自己“现在还来得及离开么？我有离开的勇气么？”
　　宴会虽正式，人却不多，就是俱乐部的将近20人携同他们的女伴儿罢了。一圈问候招呼下来，我跑到一旁角落，弄自助沙拉，时而打量打量周围，心思并不集中。陆谦正和一对夫妻聊着，态度谦和，温文尔雅，往日在我面前的冰山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他也是双面人。在圈子里呆久了，这样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姜天宇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见到陆谦也这样，还是有点小小的意外的。
　　“sharky小姐很专注啊！呵呵••••••”我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看向这个话外有话的人。
　　这个大厅里多是低调的人，有两三个在各大媒体上抛头露面的次数稍微多一些，而眼前这个算是异类吧。楚丞，与女明星的绯闻从来就没消停过，也是T-show公司的常客，我在这个大厅里为数不多的熟人。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说实话，我没想到他竟能作为俱乐部成员之一出现在这个宴会上。我一直以为他是和姜天宇一样的人物，却不如姜天宇平易近人。看来，此人很不简单啊。
　　他见我不说话，又觉得好玩儿地轻笑两声，刺激了我敏感的神经。“你今儿的女伴儿我没见过嘛，怎么换口味了？刚出道不久的？”“呵呵，我表妹，这样的场合我可不敢放肆。”他话里有话，我很不舒服••••••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他，好像跟蓝氏财团••••••是的，我记得姜天宇跟我提过，他母亲和蓝婷倩母亲是亲姊妹。我顿时紧张起来，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我再次失态地愣在那儿。
　　他笑得更加放肆，随后在我耳边轻声说“此表妹非彼表妹”。随即拿着高脚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这个一惊一乍的女人。
　　我当然不至于会认为，我跟着陆谦，蓝婷倩跟着他表哥会出席同一场宴会。但他说“此非彼”时，还是莫名其妙地让我松了口气儿。
　　剩下的时间里，我多是站在陆谦身边，做着陪聊的角色。这是个有涵养的上流社会，交谈过程中没有出现令人尴尬的话题。但我时常能感受到从楚丞表妹那儿射来的异样眼光。而陆谦自始至终都表现的相当自然。身边站着我，还能与妻子那边的娘家人熟络地交谈，坦坦荡荡，反衬出了我的拘谨。
　　这场宴会，来得莫名其妙，过得也莫名其妙。回去的路上，依旧一路无话。我却积了一肚子困惑和忐忑。他不知道楚丞是他妻子的表哥吗？他不知道楚丞是俱乐部的成员之一吗？他不知道楚丞也会参加宴会吗？还是••••••他压根儿就不在乎，不想维持那段名不副实的婚姻？他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你今晚很漂亮••••••”
　　什么？就在陆谦停车熄火，而我准备下车的那一瞬间，陆谦突然握紧我的一只手，眼神真挚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哑然失笑，内心从焦虑陡然转变为欢喜，真不明白他最近怎么了。如同尝了腥的小男友赞美身边的女人一样。
　　就为这么一句平凡朴实的赞美，我决定一切都不必计较。上了楼，打开门的瞬间，我就扑进他怀里，推着他，用他的背把门关上，和他缠绵起来,他一直很享受我的主动.呵呵，今晚，我是失了水准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