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身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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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萧若渺失踪怎么办？
答：凉拌炒鸡蛋（bushi）。
海波东等人觉得这不算事，他们怎可能知道一位热衷于找乐子的斗宗去哪里？他们甚至隐隐舒气，至少自己暂时不会再被她迫害。
紫妍等人有些着急，他们不关心萧瑗，但他们担忧萧若渺，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纵有再多情绪也都无可奈何。
萧炎倒是还好，他记得萧瑗说过的话，萧若渺应该没事。他斟酌措辞安慰紫妍，心理年龄与外观相近的女孩很快就听进去，紧皱眉眼舒展开来。
云岚宗落幕，后续事物亟待处理，萧炎集中精神应对，将萧瑗暂时抛之脑后。
那么，萧瑗在哪？
——魔兽山脉。
白衣女人步履悠然，墨瞳微眯，视线掠过周围，似笑非笑。这里曾有茂密森林、陡峭悬崖、神秘洞府……现在它们皆已被夷为平地。脚步一顿，她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身影，扬唇笑起。
“我的朋友，”萧瑗眉眼弯弯，“我们真有默契。”
魂天帝回以微笑。
“我不喜欢你这个表情，”萧瑗皱眉，“如此精心丈量的弧度……”
女人停顿一瞬。
对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她到底无法违心地说难看，只能道：“不符合我一贯美学。”
魂天帝似有几分好笑：“被替换就符合你一贯美学？”
这话像是质问，却毫无情绪，只陈述事实。
“别这样说，”萧瑗莞尔，“不是替换。”
“是融合，是取代，是彻底……”女人墨瞳闪烁奇异光芒，“我着实没想到若渺会走至这步。”
只要去看、去听、去感受就已足矣，但萧若渺那个选择既出乎她意料又在她预想之中，该说不愧是自己？
“没关系，”萧瑗轻飘飘地道，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我很高兴。”
“你依旧清楚，”目光与他相对，她笑意更甚，“我也很高兴。”
“当然，”魂天帝意味不明，似有若无的讥诮显露而出，“你总会高兴。”
萧瑗略感讶异地挑眉。于她而言，这种风轻云淡的阴阳怪气不痛不痒，杀伤力几乎为零。只是以他性格，没道理一而再地——
“我的朋友，”萧瑗眼眸亮起，“你舍不得我？”
不等他回应，她就笑出声来。银铃般的清脆笑音响个不停，魂天帝看着她，唇角弧度敛去。
“抱歉，”萧瑗艰难止住，“我知道我说了一句蠢话……”
“但也不是没有，”她伸出手来，指尖比划，“一点点点点点可能？”
见他不语，萧瑗不由叹息。
“我的朋友，你明明很擅长配合我。”女人面露不满，“分别前最后一面，你难道要让我唱独角戏？”
“当然不会，”魂天帝轻声道，“只是我不确定你想要怎样落幕。”
萧瑗一怔。
“原来如此，”她面色转晴，“那我告诉你——”
“我的朋友，回答我，”萧瑗盯住他，眼睛一眨不眨，“何为真实？”
“经历、感知、在意、追寻，”魂天帝毫不犹豫，“一切皆为真实。”
萧瑗看着他，抑制不住地有些想笑。这人确实是在认真回答，配上那身书生般的儒雅气度，感觉竟似风度翩翩的学者。
她道出心念，他忍俊不禁。
“太快了，”萧瑗好像指责，“不多思考一会？”
魂天帝看她一眼，眸色深沉：“我已思考很久。”
金发红瞳的女人降临魂界，对他道：“魂族长，「你」答应我的交易，该履行了。”
从那刻起，他就在思考。不为人知的真相揭开一角，落下灰尘都有千钧重量。若他找不到答案，又如何继续前行？
简单六字令萧瑗大笑出声，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眼角泛起晶莹。
“……不错，”她肯定点头，“一切皆为真实！”
“我的朋友，”萧瑗看着魂天帝，“我的造物主是否在注视我？”
后者反问，意味深长：“我怎么知道？”
“……也是，”萧瑗叹息，“那么，到此为止。”
她走向他：“按理来讲，若渺应该醒来，但……”
这条路径——
“我的朋友，”萧瑗阖眸，眼睫未颤，“再也不见。”
魂天帝接住她失去意识的身体，望向天际。
虚空之中，金发女人唇角含笑，红瞳划过兴味。她微微颔首，似在回应。
“实验不能产生差错，”「管理者」语气愉悦，“可实验对象例外。”
“这种变量……”
“有意思！”她难掩兴奋，“真有意思！”
*
黑暗无边无际，意识沉沉下坠。萧若渺踽踽独行，入目皆是混沌。
看不见，听不清，荒凉淹没灵魂，近乎枯寂。时空毫无意义，前路没有尽头，但她不能停下。因为这从原初奔涌至现在的洪流是萧瑗的记忆，是她能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从小到大，萧若渺很少受伤，很少感受疼痛，是以她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般经历：仿佛成千上万根针同时刺入她大脑，撕扯开来。零散、破碎、重组，她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失去思考能力，只凭执念前行。
要看见……
要听到……
要感受……
萧若渺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座墓碑。漆黑碑身倒映身影，银色光晕内的人形容难辨，转瞬化为白衣墨发的少女。
她怔怔看着，轻抚墓碑，无法言表的沧桑自指尖漫上心头。她和碑身倒映的自己对视，不可名状的悲伤萦绕其间。
她环顾四周，陡然惊觉这里居然是一片墓林。目之所及墓碑难以计数，少说也有上百。碑身皆是漆黑，其上皆有岁月侵蚀的刻痕。乍看一模一样，实则截然不同。明明大相径庭，却又殊途同归。
哀意浓郁，挥之不散。在这近乎亘古不变的寂静与凄凉里，萧若渺眼睫轻眨，落下泪来。这是萧瑗的情绪，也是她的情绪。
疼痛撕心裂肺，漫向她四肢百骸，下一刻凝结。雪花飘过，化为冰晶。萧若渺定神看去，墓林消失不见，她已出现在斗气大陆上方。准确地讲，中州上方。明明从未离开西北大陆，她看到那片土地时却有一种莫名直觉。
清一色的白映入眼帘，大陆完全变样。冰封万里山河，此等伟力……
墨发女人含笑而来，皑皑积雪和似血红衣相互映衬，极致色差，惊天动地。
萧若渺对上她视线，深邃如夜的漆黑双眸轻眨，倒映银色光晕内形容模糊之人，转瞬化为白衣墨发的少女。
萧若渺听到自己声音，从雌雄莫辨到清冽如常：“谢谢。”
红衣女人言笑晏晏：“不客气。”
她看着她，眸光专注：“应该的。”
莫名情绪涌上心头，萧若渺垂眸，不由一愣。她身上缝隙密密麻麻，好像随时都会裂成碎片。浓郁冰系斗气笼罩其上，似乎某种粘合剂，堪堪固住。
……这？
……这！
过往十八年零散细节相继浮现，种种迹象渐次涌出。结合面前场景，某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升起。
“斗气大陆，”红衣女人柳眉轻蹙，“我还是认为这样叫你很奇怪。”
思绪轰然炸开，猜测成真，萧若渺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听到自己不近人情的冰冷声音：“以世界之名称世界之灵再正常不过，哪里奇怪？”
「原来……」
红衣女人眨眨眼睛：“但你难道没有自己名字？”
「我……」
祂默然，一言不发。
「不是人……」
红衣女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道：“你生日是哪天？”
「我……」
祂声音如霜：“斗气大陆诞生那天，明知故问。”
「是……」
“我不是问这个，”红衣女人正色，“我是问你自己！”
「这个世界……」
祂沉默许久，唤道：“绫鸢。”
红衣女人靠近几步，尾音拉长：“在～”
祂漠然看她，仿佛没被她热络态度触动半分：“你既已突破斗帝，就赴往大千世界，不要留在此地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好，”绫鸢明显失落，可很快又扬起笑意，“我会想你。”
她承诺，郑重其事：“等我在大千世界站稳脚跟就回来看你。”
想我？
回来看我？
祂声音冷淡：“随你。”
画面顷刻破碎，萧若渺仰头看向另一个自己。
“萧若渺，”银色光晕之内，人影形容模糊，声音雌雄莫辨，“我为何——”
“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身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