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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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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喊声传来，震天动地，无数身披甲胄的人影蚂蚁般倾巢涌上，包围云岚宗。
突如其来的军队令广场上的云岚宗弟子一阵骚乱，他们感受冲天杀气，面色皆是发白：这些人真想让云岚宗鸡犬不留？
铺天盖地的士兵潮水般涌入云岚宗，赶至广场附近，围住所有人。
军队凝顿，分出道路，夭夜公主身影现出。目光惊愕地望着一片狼藉的广场，她视线上移，落在与云韵对峙的黑袍青年身上，刚想说什么，一道人影就从天际闪掠而下。
见到他，夭夜连忙迎上。女人微笑，话语血腥漠然：“太爷爷，云岚宗各处防御皆已解决，只要一声令下……”
加刑天摆手，目光投向空中青年：“先别急，看萧炎意思。”
皇室军队出现那刻，纳兰嫣然面色骤然变化，传承数百年的云岚宗难道真要在今日走向终结？
“环境不行，”萧瑗嗑着瓜子，“建议拆掉重建。”
纳兰嫣然：……
这个萧若渺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不论她有多奇怪，没人能在她逻辑里打败她都是事实。意识到这点，女人深吸口气，试图换个逻辑：“师祖陨落，云岚宗长老死伤惨重，这还不够？”
萧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纳兰嫣然显然没弄明白一件事，身侧之人在自己逻辑里无敌，不代表她在正常人逻辑里有敌。
女人伸出右手，纤长白皙的五指舒展开来：“我们算一笔账。”
大拇指扣下：“萧家族长重伤。”
食指扣下：“三位长老战死，其中一位是我爷爷。”
中指扣下：“萧炎大哥双腿瘫痪。”
无名指扣下：“萧炎二哥服用噬生丹，只剩半年寿命。”
小拇指扣下：“无数萧家族人遇害，漠铁佣兵团覆灭，乌坦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名存实亡。”
“血债血偿，”拳头递到纳兰嫣然面前，萧瑗含笑，“萧炎覆灭云岚宗很合理。”
纳兰嫣然看着她，寒意陡然涌上心头。
女人语气平静，态度淡然，声音毫无波澜，就连说到“其中一位是我爷爷”时情绪都没半点变化。她分析、评判，理智到冷漠，明明在说与己相关的事，却从头到脚皆透出局外人的戏谑。
进入云岚宗至现在，萧若渺一直如此。没人会喜欢她高高在上的看戏模样，但纳兰嫣然惊觉那竟还好，真正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隐藏在观众视角下的非人感。
“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萧瑗笑笑，“萧炎说不定会有其它观点。”
她望向空中，眼眸亮起。
这个表情让纳兰嫣然心生不祥之感，她顺着萧瑗视线看去，瞳孔骤缩：“老师？！”
*
看着下方军队，云韵深吸口气，声音嘶哑：“你真要赶尽杀绝？”
“如若不然，我萧家血仇谁来还？！”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萧炎心中涌起莫名情绪，偏头冷声道。
云韵凄楚一笑，紧握长剑：“我来还！”
话音落下，她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划向脖颈。
伴着纳兰嫣然惊呼，萧炎果断出手。他握住剑身，掌面被锋刃割破，鲜血涌流。
见长剑被阻，云韵一怔。目光落于萧炎鲜血淋漓的手掌，她赶忙弃剑，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分外阴寒的神情止住。
“你如果死了，我就让云岚宗所有人都给你陪葬。”萧炎丢掉长剑，声音淡漠。
“你究竟想怎样？”被如此威胁，云韵不敢再有动作，只得咬牙道，“云岚宗亏欠你太多，我愿意用命补偿，只求你能放过普通弟子。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这理由不行，”萧瑗嗑完手里瓜子，转而拿出一把新的，“别管知不知道，就说做没做？”
她声音不大，却足以令所有人听清。
云韵一噎。
情绪被打断，萧炎将要脱口而出的怒喝生生咽回。他深吸口气，竟有几分哭笑不得之感。青年冷冷道：“你死有什么用？萧家族人又回不来！”
眼神躲闪片刻，云韵苦笑：“我并非拿命威胁你——现在的我已没这个资格——但身为云岚宗宗主，若云岚宗鸡犬不留，我也无颜活于世上，只能自刎以谢众位祖师。”
萧炎默然，手握成拳，眼芒闪烁不定，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挣扎。
海波东等人望着这幕，一言不发。他们知道萧炎和云韵关系不浅，现在这般谈话，还真是……
紫妍看向同伴，斗气传音：“她说我们是来抢婚的？”
林修崖好笑回视。
柳擎唇角抽搐。
林焱被呛到，同样斗气传音：“你听她瞎说！”
因修为在他们之上而听到完整对话的海波东等人：……
虽然、但是，毫不意外。
萧炎：。
没开口都能破坏气氛，这就是萧瑗的实力？
他正想着，就听到清脆掌声。
萧炎：……
虽然、但是，毫不意外加一。
“这场恨海情天很不错，”萧瑗感慨，“观看体验良好。”
其余人：……
她、真、会、说、话！
萧炎：。
这种态度确实讨厌，但她救了老师。
不就是喜欢看戏？有什么！
云韵：。
萧若渺的话让她羞恼，但这种情况下，再多的羞恼也淡了。
她叹息一声，明眸不再躲闪，直直看向萧炎：“你到底想怎样？事情到这个地步，云岚宗已毫无反抗之力……”
感觉到她疲倦，萧炎面色阴沉，视线扫过广场。许久，他咬牙，冷声响彻天际：“一月之内解散云岚宗，否则鸡犬不留！”
目光掠过那些松气的云岚宗弟子，萧瑗唇角扬起，手掌轻拍，掸掉不存在的瓜子残渣。对他们来讲，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于云韵而言……
天空之上，女人脸色惨白，云岚宗真要毁在自己手里？
十指紧握，云韵神情悲凉，喃喃道：“这就是你对云岚宗的报复？”
见她这般凄楚，纳兰嫣然一阵心痛。她看向萧炎：“云岚宗对你再无威胁，你就不能手下留情？”
“我和老师可以发誓，”女人态度坚定，语气铿锵，“从今往后，云岚宗不会有一人提起这段恩怨！”
萧炎瞥她一眼，面无表情：“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闻言，纳兰嫣然眼眸不由黯淡。
“……罢了，”云韵颓然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既执意，我就依你。只要你不伤害云岚宗弟子，一月之内，我会解散云岚宗！”
短短几句话用尽所有力气，尾音落下，她眼眸同样黯淡，令人心疼不已。
“希望你能做到，”萧炎不看她，“若有人不服，我会出手。”
言罢，他视线一转，望向下方：“夭夜公主，先撤离军队，以防万一，可以暂时驻扎在山脚之下。”
夭夜微笑点头，转身发布命令。黑压压的军队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纳兰嫣然收回目光，攥紧手指无力松开。她看向身侧：“你……”
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站着白衣女人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