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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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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之上，时不时会遇到磐门成员，目光敬仰地看过两人。萧瑗似笑非笑地回视，他们一愣，脸颊泛红，匆匆离去。虽然很好奇，但门主与强榜第一的谈话显然不能为旁人所听。
对他们这种反应，萧炎面上不显，心里赞同。萧瑗却似疑惑：“他们怎就走了？”
她扭头看向萧炎，后者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知走过几个拐角，周围声响渐歇，人影全无。看着走廊尽头房间，萧炎瞳孔略微收缩。这地方实在偏僻，他只是知道，从未来过，萧瑗如何找到？
回想起她轻易解决陨落心炎的场景，萧炎心神略沉。修为达到某种境界的强者，对空间存在强大感知……
斗气大陆版双重人格，经历不同，修为也不同。
……果然还是很不可思议。
意识竟能决定物质，这和他上一世观念截然不同。这片大陆是玄幻世界，但到底尊重基本规律。例如斗气本质是可以吸收、转化、使用的能量，再如灵魂能用物理方式摧毁，所以她这种情况真的很奇怪！
少女停下脚步，转身倚上木门，笑意盈盈地看来：“表哥。”
萧炎定神：“嗯？”
她以戏谑声音道出如此称呼，感觉着实微妙，但他没理由不让她这样叫。
“阿尘不记得我，”萧瑗盯着他，语气意味不明，“真令我伤心。”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萧炎一怔，继而面色变化：药老灵魂骤然波动，纳戒随之灼热而起。他意识到什么，手指握住纳戒，迟疑道：“老师？”
“……她认识我，”药老难以置信，“她是谁？”
萧炎恍然，所以“阿尘”是老师名字，药尘？
“我确实忘记一些事，”药老呢喃，“可我没道理忘记她！”
萧炎不由点头。药老跟他讲过，他以灵魂体存在，长此以往，难免忘记一些过往。但会被忘掉的事都不甚重要，萧瑗这样神秘危险的存在，药老若真接触过，就绝不可能无半点印象！但若没接触过，她为何能喊出老师名字，还是这种称呼？
萧瑗固然恶劣，却不至于骗人……
吧？
少女倚着木门，含笑看他，直到他在心里与药尘交流完才开口。
“也是，”她一双明眸弯成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刚开始就认出来，那多没意思。”
若是那般，游戏怎样进行，实验如何继续？
萧炎不懂这话含义，眉心却因直觉而跳动。他听萧瑗道：“你想要陨落心炎。”
手指猛然攥紧，他看着她，视线沉凝。
“你……”
“我？”
少年周身气息压抑，警惕之极，戒备之至。
少女扬唇笑起，色泽稍浅的墨瞳满含愉悦。
萧炎知道薰儿和萧若渺并非萧家人。前者背后势力连药老都感到忌惮，她放弃心火本源锻体回族，萧炎有些讶异，药老却不觉奇怪：“她在外如此之久，已经很……回去才正常。”
他对后者虽无明确认知，可她展露东西已给出相同答案。她命令陨落心炎让萧炎错愕，异火果真听从于她则是带来震撼。
诚如药老所言，陨落心炎不是执行萧若渺指示，而是想吞噬韩枫身上的海心焰。但拥有自我意识的它能听懂她的话，以它高傲居然并未因此表露任何不满。那声嘶鸣蕴含的情绪，简直……更遑论之后出现的萧瑗。
幸亏萧炎隐于地面火海，没看到陨落心炎眼神，不然……
与陨落心炎失之交臂的感觉并不好受，可萧炎不会沉溺。萧瑗做出承诺，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还有希望。但他没想到她会直接道破，纵然清楚她不凡，即使明白她和老师有关，他也还是难以抑制情绪。
“你别紧张，”少女伸手，玉盒现于她掌心，“我有。”
萧炎睁大眼睛，熟悉气息挑动神经，药老惊讶令他确认。他手握成拳，上前一步，对上她那双含笑明眸，其中写满玩味，好整以暇。
萧瑗这种毫无掩饰的看戏感让萧炎冷静下来，他深吸口气：“代价？”
“很简单，”玉盒于掌心旋转，少女唇角弧度扩大，愉悦不加收敛，“这东西并非由我寻到。”
玉盒被递到萧炎面前，后者手指颤抖、呼吸急促，没注意到她掌心一闪即逝的银色光芒。
“是由别人寻到，”她接上前面的话，“你欠那人一次。”
萧炎微愣。这个要求契合他一贯行事作风，毫不过分，他不由疑惑：只是这样？
萧瑗看着他，眸底跃动期待。盛大戏剧开幕，她推波助澜，希望它能更加精彩。
萧炎试探道：“那人是谁？”
萧瑗不假思索：“你猜。”
啊……
心脏剧烈跳动，萧炎盯着玉盒，目光挣扎。他知道事情绝不简单，但这可是陨落心炎！药老已做出判断，它无自我意识，他能相对轻松地进行融合！异火难以寻找，错过这个，下一份不知在何处！他难道要放弃？绝不！
萧炎接过玉盒：“好。”
话音落下，束缚感当即涌现而出，他瞳孔陡然收缩。
期待终于落到实处，萧瑗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少女抬手掩唇，笑意自眼角眉梢倾泻而出。她无视少年惊诧忌惮的眼神，径自消失在原地。
*
「师尊走了？」
“没，”萧瑗语气轻扬，“他在解我留下那副残局。”
「……」
她梦里和魂天帝下棋之人；那场对弈玩笑一般，他却展露认真；她陷入某种莫名状态后落下一子，扭转局势——
萧瑗于这一方面造诣明显极深。
萧若渺清楚这点，但这不妨碍她发问：「就你？」
简单两字刺激萧瑗，少女手握成拳：“你质疑我？”
萧若渺回以轻呵，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的朋友，”萧瑗决定用事实说话，她推开楼阁木门，“你……”
少女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空荡，男人坐在沙发之上，抬眸看她，面前是解好棋局。
萧瑗关上木门，走到茶几之前，俯身盯着棋盘，略显咬牙：“你动作真快。”
魂天帝微笑回应：“毕竟不难。”
萧瑗：……
耳边是萧若渺毫无掩饰的嘲讽笑声，原本只是有点想要证明自己的萧瑗现在彻底想要证明自己。
“我的朋友，”她坐上沙发，看着对面之人，“与我手谈一局。”
魂天帝颔首应下：“好。”
棋盘上黑白二色交错而起，棋盘外萧若渺看得聚精会神。和那场玩笑一般的对弈不同，这两位此刻显然是在认真交手，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纵明白萧瑗在这一方面造诣极深，萧若渺也还是感到惊讶。少女凝注棋盘，仿佛变成另一个人。她不再轻佻戏谑，毫无恶劣浮夸，只有目不转睛与全神贯注。
耀眼日光逐渐黯淡，直至夕阳余晕。从正午到傍晚，两人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银月清幽，辉芒洒落。魂天帝落下最后一子，笑道：“承让。”
萧瑗沉默，攥紧手指缓缓松开。白子落回棋盒，少女几近切齿：“就差一点！”
这局对弈实在精彩，萧若渺看得专注，即使结束也难以回神。此时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师尊不过险胜。」
“那是，”萧瑗立刻得意，“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跟我下棋，在我手里没走过五十回！”
萧若渺：……
别问，问就是后悔，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地安慰她？
「师尊之前对此可有接触？」
“没有，我都说了，第一次！”
「那你骄傲什么？」萧若渺无法理解，「欺负小孩子很有成就感？」
萧瑗怔住。
“若渺，”她难以置信，“你在嘲讽我？”
「你才发现？」萧若渺语气平静，「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
“你什么意思？！”
「……」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
萧瑗表情变化不加掩饰，相当生动，魂天帝看在眼里，瞳孔不由泛起笑意。
“我的朋友，”少女盯住他，“有人看上你的白菜，你知不知道？”
魂天帝：？
萧瑗伸手，掌心掠过银色光芒。
魂天帝了然，指尖轻点，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萧若渺同样看到，若有所思，这是她挑战林修崖那次？
于其他内院学生而言，青年一身风属性斗气炉火纯青，所习功法斗技皆是高阶，分外难缠。对萧若渺来讲，那场战斗不到五分钟。
画面之中，林修崖步步败退，被逼到用出底牌。他施展最强斗技，白衣少女纤指轻弹，赤色光芒震散攻击。指尖停在距他额头半寸之处，萧若渺扬起笑意：“学长承让。”
冷汗冒出，林修崖愣愣看着面前之人，口中干涩。他不觉懊恼，因为他清楚这场战斗毫无意义，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看到这里，萧若渺有些疑惑，萧瑗为什么要给她和魂天帝看这个片段？林修崖为人一贯洒脱，纵输给她也没说什么……
画面继续，萧若渺思绪骤止。身处其中看不出来，第三视角却格外明显——
少女转身离去，白衣潋滟。
青年怔怔望着，目光迷离。
结合萧瑗之前的话……
萧若渺：。
不是，他，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种事有什么好跟师尊讲的？
“知道这叫什么吗？”萧瑗笑意盈盈，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见倾心。”
萧若渺默然一瞬，开口反驳：「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萧瑗一噎，没好气道：“真是不解风情，跟你师尊简直一个模板刻出来的。”
「……」
萧若渺想要回怼，但她明白自己开口就会掩不住羞恼，索性缄默，绝不给萧瑗发挥机会。
“这话其实不太恰当，”萧瑗陷入思考，没怎么关注萧若渺反应，这正合她意，“你师尊不是不懂，他可不要太懂……”
“若渺又不是你，”魂天帝看完画面，反应平淡，“有追求者很正常。”
“你什么意思？！”萧瑗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的朋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魂天帝笑得温和：“实话。”
萧瑗气结：“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哦。”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嗯。”
“你——”
“感觉怎样？”魂天帝忽然问道，“可有体验到你好奇之物？”
“没有，”萧瑗遗憾摇头，“若渺本质上与我毫无区别。”
魂天帝失笑：“她本就是你。”
“也是，”她看着他，眼睫轻眨，“你要走了？”
他反问她：“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她沉默一瞬，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戏精开始表演：“没事就不能找你？我的朋友，你怎如此冷漠？”
表演渐入佳境：“难道你对我毫无思念挂怀，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魂天帝：……
萧瑗握着他的手，抵住自己胸口。
“我的朋友，”少女笑意莫名，“你看，它在跳。”
她那颗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透过精密骨骼、温热肌肤、柔软衣料，自他手掌之下清晰传来。他安静感受，眸光略沉。
“你其实有一点愧疚，”少女笑意越发莫名，“对吧？”
“半秒，”魂天帝抽手，“不能再多了。”
“……若渺，”萧瑗微恼，“你看他！”
萧若渺冷淡道：「干得漂亮。」
“……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
*
「师尊说的你好奇之物是什么？」
魂天帝离去，空荡大厅只剩一人。萧瑗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之上，眼眸半睁半闭。听到萧若渺问题，她黛眉轻挑，懒洋洋地回道：“你猜。”
「……」
萧瑗悠闲翻身，单手撑住侧脸，揭晓答案：“生灵之间的感情。”
萧若渺一愣。
“我真的很好奇，”萧瑗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皆透出懒散意味，“还问过你师尊。”
萧若渺：……
你问谁不好，问魂天帝？
她都能想到他们之间对话——
“我的朋友，于你而言，感情是什么？”
“筹码。”
“没能得到令我满意的答案，”萧瑗好像叹息一声，又好像只是萧若渺错觉，“我有点遗憾。”
「……」
“但无所谓，”她勾起唇角，眸光意味不明，“比起这个，若渺应该好好看看我那些记忆。”
「？」
感觉到她的疑惑，萧瑗笑出声来：“你认为不对之处，我的记忆。”
「……」
“快些去看，”萧瑗轻飘飘地道，“没多少时间了。”
这种语调让萧若渺有些不适，她又生出那种她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错觉。
「我既看不清又听不清，为什么还要去看？」
“因为那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东西。”
「你？！」
“快去看。”
萧若渺默然。
黑暗无边无际，意识沉沉下坠。她放任自己，陷入混沌，陷入从原初奔涌至现在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