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双重人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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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门总部，待客室。
“……若渺她，”琥嘉难以理解，“什么情况？”
紫妍冷声道：“那才不是萧若渺！”
萧若渺绝不会这样看她，好像她在出演戏剧，她是唯一观众，高高在上，令人厌恶之至！
其余人默然。紫妍说得很对，那种观赏欢愉剧目的表情不可能出现在萧若渺脸上。
陌颜神情微沉：“大长老肯定知情。”
萧若渺身上变化突如其来，而后轻而易举地解决陨落心炎。迦南学院众人皆震惊不已，唯有苏千不甚讶异，似乎早有预料。
“我要陨落心炎。”少女如是言语，理所当然。
全场哗然，苏千却毫不犹豫地点头。院长未归，大长老是最高话事人，其余长老无法反对他做出决定，但这不妨碍他们疑惑茫然。
不是说好死守异火？大长老在想什么！
“萧若渺”展露而出的实力固然恐怖，可能让苏千将陨落心炎拱手相让，她身份更值得探究。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会为迦南学院找到全新异火，轻松从容，不以为意。了解萧若渺的人在想这位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出现，不了解萧若渺的人惊异忌惮。
众人心绪复杂，投来目光各异，白衣少女却只悠然落上屋顶，背后赤色双翼缓缓收起。
“若渺……”琥嘉想要上前。
少女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将她脚步钉在原地。
身后，吴昊瞳孔猛地收缩。
“你不是萧若渺，”血修罗语气笃定，声音惯常嘶哑，“你是谁？”
少女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意味不明地扬起唇角。
“我很想跟你们好好聊聊，”说到这里，她停顿一瞬，面色显出几分遗憾，“但我赶时间，你们别来打扰我。”
声音一模一样，语调却截然不同，“萧若渺”戏谑地笑，纵身跃下屋顶。
琥嘉下意识想追，却被苏千制止。身为强榜第八，她与这位大长老有过几次交集。此刻他拦住她，眼神复杂，前所未有。
“……你们换个地方住，”沉默片刻，苏千开口，“别去打扰她。”
此话一出，琥嘉不由默然。她和吴昊对视一眼，在彼此眸底看到相同问号。
“大长老确实知情，”此时，琥嘉表示赞同，“可他不讲！”
强榜前十都认识不少长老，却没得到一点信息。显而易见，苏千没为任何人解惑。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紫妍看着琥嘉与吴昊，眼眸睁大，“你们不是萧若渺队友吗？”
女孩难以置信，两人无言以对，是什么令你对名义上的队友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你也不知道？”紫妍视线转向萧炎，“你不是她表哥吗？”
女孩再度难以置信，萧炎沉默，同样无言以对。是什么让你对名义上的表哥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与琥嘉和吴昊对视一眼，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至少这两位与萧若渺确实是朋友，而他和她就比跟陌生人熟一点。
见他们皆不说话，紫妍拳头因懊恼而握紧：“人类真奇怪！”
躺枪的林修崖等人：……
不敢动.jpg
“要是薰儿在就好了。”琥嘉低声道出这话，得到其余八人赞同目光。
与此同时，叩门声忽然响起。
*
黑暗无边无际，意识沉沉下坠。她踽踽独行，入目皆是混沌。
耳边喧闹嘈杂，男女老少声音交叠，从未停歇。她凝神去听，却分外模糊。
时空毫无意义，前路没有尽头。她不知走上多久，荒凉淹没灵魂，近乎枯寂。
洪流奔涌，从原初至现在。
她说，不对，于是她睁开眼睛。
“醒了？”萧瑗声音轻佻，一如往常。
……什么情况？
萧若渺有些迟钝。她想舒展身体，可她做不到；她想按住眉心，但她做不到；她甚至连眼睛都眨不了——
身体控制权不在她这里。
萧若渺能清楚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却无法给予任何落到实处的反馈。少女思索几秒，反应过来她和萧瑗位置互换这一事实，不由有点想笑。
她看着萧瑗敲开房门，笑意盈盈地对里面众人道：“你们好。”
*
白衣少女坐上主位，视线扫过神情各异的九人，唇角弧度意味深长。
他们皆有戒备，或多或少。
紫妍最先沉不住气：“你是谁？”
“你怎这样警惕？”少女与她一同开口，声音含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会伤心的。”
紫妍皱眉：“别用萧若渺的脸露出这种表情！”
“这话说的，”少女眼睫轻眨，“明明我就是萧若渺。”
紫妍毫不犹豫地反驳：“不可能！”
女孩死死地盯着她，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幼兽，她也的确符合这一形容：“把身体还回去！”
“小紫妍真是冷漠，”少女轻叹，“太令人难过了。”
不等炸毛的女孩说话，她就笑吟吟地又道：“记得我们初次见面，你当时叫我……”
紫妍拍案而起：“住口！”
少女从善如流地停下：“现在信了？”
紫妍睁大眼睛：“你……”
魔兽敏锐直觉给予否定，纵不论这点，单看面前之人和萧若渺再明显不过的差别也能得出答案。但那事除萧若渺与苏千外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皆答应过她，绝不会告诉其余人！
“你说你是萧若渺，”见紫妍愣在原地，不知如何继续，陌颜接话，“我们看上去都是什么很好骗的人？”
和紫妍溢于言表的愤怒不同，陌颜十分冷静，眼神锐利：“大长老对你如此客气，我们不敢得罪，只是想知道萧若渺去了哪里。”
“你这样强，”她微微一顿，语气带上似有若无的讥诮，“怎还要用萧若渺身体？”
“好厉害，”少女看着她，尾音拉长，“陌颜姐～”
她仍带着笑意，轻佻、戏谑、恶劣，让人生厌。
陌颜一个寒噤。
萧若渺这样叫她，或清冷如高山积雪，或平静似无澜水面，或显出笑音令她心旷神怡。偶尔明媚，即是春日灿阳高悬，光芒照耀万物。
面前之人这样叫她，这种语调，她只觉浑身不适，鸡皮疙瘩散落一地。
偏偏对方并无停下想法——
“我们第一次见面，陌颜姐就与我推心置腹，”少女眉眼弯起，“我可感动了～”
她清清嗓子，模仿她道：“这个世界是畸形的。”
陌颜瞳孔骤缩，她大概理解紫妍感受，但她不是紫妍。
其余八人讶异看来，显然没想到她会对哲学感兴趣。女人不甚在意，只紧紧盯住少女，后者笑得摇曳：“你依旧认为我不是萧若渺？”
“你不是，”陌颜笃定，“你只是拥有她的记忆。”
此话一出，紫妍顿时恍然大悟。她瞪向少女，就见那讨人厌的家伙对陌颜颔首……
颔首？她承认了！
“我拥有她的记忆，”少女慢条斯理，“也能体会她的感情，我当然就是她。”
“强词夺理！”紫妍忍无可忍，跑到少女面前，挥动拳头，“你快把身体还给萧若渺，否则……”
“否则什么？”少女打断她的话，“你对这具身体下得了手？”
这副完全不把她威胁当回事的态度让紫妍一阵气闷，她握紧拳头，就要挥出，却始终没有动作。正如对方所言，她不可能打萧若渺。
“你们就看着她威胁我？”少女目光转向琥嘉和吴昊，难掩失望，“真是两个不合格的队友。”
琥嘉原本垂眸思索，此刻豁然抬头。
“怎么？”对上女人凛冽眼神，少女游刃有余地调笑，“被这个评价戳到肺管了？但你们确实不合格。”
琥嘉十指扣拢，手背暴起青筋。
吴昊看着她：“……萧若渺不可能说这种话。”
“没错，”琥嘉对他笑笑，笑容勉强，“但这是事实。”
吴昊哑然。
其实不至如此，琥嘉想，她早就明白自己与萧若渺之间差距。曾经同行的队友必将走远，直到她再难望其项背。会有遗憾、不舍、不甘，可她能调节过来。以她心性不会纠结这个问题，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但萧若渺对战外敌她只能看着，萧若渺消失不见她只能看着，少女坐在主位之上，言语挑衅，她还是只能看着。
不知不觉之间，无力感遍布全身，闻名外院、叱咤风云的小妖女从未如此狼狈。
……如果薰儿还在，一定不会令她这般嚣张！
“你也和他们一样，只是看着？”视线落在萧炎身上，少女似笑非笑，“表哥？”
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萧炎一僵。猜测已近成型，他索性道出。
“你，”少年语气迟疑，“是萧若渺的第二人格？”
少女微怔，继而眼睛亮起，欢呼道：“我喜欢这个说法！”
九人惊诧看来，她十指交叠，唇角弧度加深。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少女莞尔，“我是萧若渺的第二人格，你们可以叫我萧瑗。”
*
被其余八人盯住，萧炎压力山大。全村希望深吸口气，竭力回忆。可恶，他上辈子怎就没选心理学相关专业？
“双重人格，就是……”
萧炎一边解释一边疑惑：斗气大陆也会有这种情况？
他思考一瞬，果断放弃。
萧炎记得自己第一次在斗气大陆上看见围棋时的惊讶，华夏文明的成果出现在与地球无关的世界里，还很受欢迎，他难免感到骄傲。
这份情绪很快就掠过，他已习惯斗气大陆，上一世隐于记忆深处。现在他想起，围棋都有，出现双重人格也很正常。
听完他解释，其余八人皆感恍惚。
严皓面色复杂：“长见识了。”
林修崖语气感概：“是我孤陋寡闻。”
柳擎皱眉：“主人格不知道副人格？”
他虽败于萧若渺之手，却未记恨她，反而承认她实力，甚至敬佩，当然不愿她处于劣势。
“……按理来讲是这样，”看着萧瑗戏谑表情，萧炎硬着头皮道，“副人格拥有主人格全部记忆，主人格却对副人格一无所知。除非主人格足够敏锐，亦或副人格主动告知。”
“若渺知道我，”萧瑗展颜，“我们关系可好了。”
紫妍冷嗤：“现在不说你就是她了？”
这话夹枪带棒，萧瑗却不显恼意，笑盈盈道：“当然，他解释得很清楚。”
副人格经历不同主人格——于旁人是意识思维，于他们是亲身体验——由此塑造不同主人格的性格。
萧炎讲得简单易懂，在座各位又都是聪明人，没道理不明白。
紫妍只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仿佛刚才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萧若渺的那人不是她一般——才出言，却被她轻飘飘地还回来，不由一噎。
闻名内院的蛮力王握紧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着实难受。
陌颜若有所思。她觉得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大长老态度作何解释？当然这一答案不能完全否定，毕竟确有可取之处。如果真是双重人格，也许萧若渺或萧瑗早就认识苏千？
内院院长和远古家族有关这事是萧若渺告诉她的，几经调查，她已得出结论：邙天尺，雷族长老。
萧若渺能知道这点，必然与远古家族有关。她和薰儿……萧这个姓氏指向明显，但辉煌已然落幕，不可能提供这些。
大概是古族？他们曾和萧族关系友好，灭亡后“继承”对方遗产……也有可能是其余几族，反正总不会是魂族吧？
陌颜思绪被萧瑗打断，少女身体前倾，兴致勃勃：“我跟你们讲讲我的经历。”
不等九人回应，她就自顾自地道：“我有两个朋友。”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他们意愿，只是自己想讲。林修崖默默吐槽，听她道：“我看上其中一位，向他表白。”
青年神情陡凝。他对上萧瑗目光，少女面上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其余八人没发现他们眉眼官司，皆觉无语。萧若渺与萧瑗差别明显，前者并无那方面感情，不代表后者也没有。但她为什么要跟他们讲？他们对此毫无兴趣！
……好吧，有一点。
“然后，”萧瑗叹道，“我被另一位骂‘老牛吃嫩草’。”
九人：？
“我那两个朋友关系很好，”萧瑗陷入回忆，“我时常怀疑他们有什么。”
九人：！
“你那两个朋友，”琥嘉有些犹豫，却还是道，“是男是女？”
“男，”萧瑗向她展颜，“不过我也喜欢女人。”
琥嘉闻言一惊，眼眸睁圆，脸颊泛起绯色：“你……”别用萧若渺声音说这种话！
萧瑗理所当然地总结，好像没注意到她如此反应：“我性取向为美。”
琥嘉默然。温度散去，她冷笑低头。很好，她什么悸动都没了。
“后来他们反目，”萧瑗扯回话题，“一人死亡，一人重伤。”
九人：？！
少女像模像样地哽咽，手指抹去眼角完全不存在的泪水：“我唯二的朋友……”
她一声长叹，满含悲痛。
九人：……
虽然、但是，你这副人格经历倒还挺丰富！
你自己看看这发展正常吗？！
待客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罪魁祸首却似乎一无所觉，视线环顾四周，笑意如初。
许久之后，紫妍打破沉默。女孩眼中震撼尚未褪去，萧瑗过往予她洗礼，单纯魔兽增长见识，加深“人类复杂”这一刻板印象。她发表疑问：“是你看上的死了，还是骂你的死了？”
萧瑗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骂我的死了。”
“当然”这两个字实在微妙，想起萧炎对副人格经历的解释，紫妍看萧瑗的眼神变得莫名。准确地讲，变得更加莫名。
陌颜仿佛忍不住：“那你和看上的在一起了？”
萧瑗沉默一瞬，不情不愿：“没有。”
……果然。
陌颜眸色深沉。
副人格——若她真是——根本就无正常人的情感。难过与遗憾是真，却隔上一层，远不到她展现程度。看上和喜欢是真，却非常人理解那种，而是单纯地表达亲疏。
她……
话至此处，萧瑗顺理成章地不悦，起身准备离开。
“表哥，”目光落在黑衣少年身上，她选择性地忽视其余八人表情，“你跟我来。”
萧炎：？
他尚且沉浸在副人格离谱经历里，觉得这情节与他上辈子听过一耳朵的狗血剧相差无几，就猝不及防地被她点到。对上她眸中明显笑意，萧炎有些迟疑，却还是起身跟上她脚步。
待客室外是曲折回廊，萧瑗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熟悉程度让萧炎这位磐门主人都自愧不如。他看着她背影，感到难言压力。少年垂眸，面色显出凝重。褪去轻佻戏谑的外表，这位副人格显然很危险。
萧炎并不知道他眼里高深莫测的副人格正在与他认为的主人格讲话。从进入待客室到出来没多少时间，萧若渺却看到很多，听到很多，由此产生很多感受，其中最重要的是——
「……你说的那两个朋友，」萧若渺声音干涩，「是不是一个叫魂天帝，一个叫萧玄？」
“是，”萧瑗愉悦，“一下就能想通，不愧是我！”
「你不是喜欢薰儿母亲？」萧若渺难以理解，「怎又和师尊……」
“一夫一妻制，”萧瑗理直气壮，“你没听过？”
萧若渺：……
她、要、吸、氧！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双重人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