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
-
凉风吹得使人微醺。
余抒将头埋在他怀里,祁闻烟也只好依着余抒的姿势拥抱着他,彼此间持续着相拥有一阵子了。
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余抒身体在不住颤抖。
“好啦,”祁闻烟轻抚着余抒的背,“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余抒的身体果真不再像最初般颤得那般厉害,只是依然闷在祁闻烟怀里,没有出声。
半晌,他闷声道:“其实我的小名不是那个‘抒’,是‘特殊’的‘殊’。”
这句话出来时,祁闻烟有那么一瞬愣住。
安慰他那么久,在静下心的第一句话,侧重点是不是有些偏?
他不禁觉得好笑,但还是顺着余抒的意思道:“嗯,为什么?”
“这名字是我哥哥后来改的,”余抒垂下睫毛,眸平静的像片湖水,“他说,因为我们爸爸妈妈去世了,我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最特殊的。
“我其实不懂为什么唯一就是最特殊的,可后来我发现,他好像把我当成了他生活上的精神支柱了,就像是光见到我好好的就能感到安心、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可是他太容易离开我了,太轻易就会放开我的手,到头来却不知自己躲在了哪里发着呆,那时候连我都会觉得好替他委屈,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不停的改变对的自己。”
这不是祁闻烟第一次听到余抒讲余倾,每次提起他,余抒瞳孔总要少几分光亮,再抬眸又显得那样无神。
他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叫你的小名时,用的是那个‘抒’?”
余抒呼出一口气,答道:“我没和你提过这个。只有我哥哥会那么叫我,无论我对他发过多少脾气,在他的口中、笔下,我永远都是‘特殊’的‘殊’。”
“‘特殊’的‘殊’……”祁闻烟小声重复着,“我想对他来说,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唯一才会特殊吧,或许这个字还有其他的意义,只是现在你还没有发现。”
“或许吧。”
祁闻烟笑笑:“殊殊,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余抒无言,只是坐起身,拉住祁闻烟刚才抚摸他的右手,放在了自己胸口。
37度的恒温,他的心跳声本轻微,却因四下无声而扩大数倍。
一声。
两声。
三声。
祁闻烟突然听到余抒轻飘飘的声音,近在他耳边道:“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祁闻烟默默道:“感受到了。”
余抒这才将他的手放下,抿了抿唇。扭头看向窗外,“祁闻烟,我每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时,都觉得特别安心。”
他知道。他也是。
每次看见你,我都会觉得特别安心。
夜已深,窗户敞开,不免有些凉,可盛夏的风就是在如此夜晚还是那般燥热。昼夜总归是有差异,祁闻烟听不到蝉鸣声,而是依稀有风拂过。
那晚他看到了真正的余抒。
是那样软弱,那样破碎,好像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触,他就碎了。
泪停留在眼眶的眸子,看起来总要比以往更易碎,要落不落的泪使余抒太过让人怜惜,控制不住的想触碰,又好似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那晚屋内没有开灯,只凭借着窗外倾洒进来的月光。
它散落在两人身上,是微凉的。
那晚他听见余抒说——
“祁闻烟,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像只有余倾了。他要是抛弃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开什么玩笑。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我呢。
翌日清晨,余抒是被窗外洋洋洒洒进来的阳光照醒的。
他感受到自己被一个人束缚着时还有些懵,抬头才发现是祁闻烟还用下颚抵在自己的发丝中睡着。
将余抒圈起来抱着的这个姿势,祁闻烟延续的一晚上,连细微的小动作都没有。
“祁闻烟?”余抒试探性叫一声。
没得到回应。
祁闻烟抱得太紧,余抒挣脱不了。他索性伸出手试图掰开祁闻烟环住自己的手臂,奈何把他吵醒了。
“别闹。”祁闻烟眯了眯眼,似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刚醒就这么闹腾,我好歹昨晚这样抱着你了一晚上。”
余抒神经突然一绷,满脑子都是祁闻烟刚才那句“我昨晚这样抱着你了一晚上”,他将自己昨晚缠着祁闻烟说了一堆不知道什么的emo语录都回忆了一遍后,瞬间不镇定了。
这人……不知羞耻!
本在脸颊的红晕一瞬到了耳根,祁闻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嗤笑,像是在叹气道:“其实没什么好害羞的,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那种时候不是吗?”话落,祁闻烟反应过来道,“哈哈哈别觉得我是在说什么人生道理,只不过是同一类人,都经历过,你也明白的。”
他不明白的。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自己拼命想要活着,却没有人给他任何机会。
他抓不住光。
“还有哦。”余抒听见了祁闻烟的声音,“你不仅有余倾,你还有我呢。”
祁闻烟松开环住余抒的双臂,用右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不知道你愿不愿你陪我去看海。”
余抒愣了一下,随后不禁轻笑:“你还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你的花店,你说那里有很多水仙,想都给我。”
祁闻烟也笑了:“当然都是你的,但你要陪我去看海。”
余抒抬眸看着祁闻烟道:“祁闻烟,你很喜欢海吗?”
祁闻烟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反问句:“余抒,你喜欢海边还是雨天?”
“海。”
祁闻烟在喉间轻“嗯”一声,“我也喜欢海。”
“但更喜欢你。”
“余抒,”祁闻烟继续道,“你愿意陪我去看海吗?”
余抒依然没答,微微皱眉笑道:“这算表白吗?”
“算。”祁闻烟回答的毫不遮掩,“等你愿意陪我去看海的时候,就当你答应了。”
余抒眨了眨眼,“好。”
这个回答让祁闻烟怔住,他缓缓道:“什么意思?”
“你说的,我除了我哥哥还有你,所以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就不能反悔了!”余抒道,“虽然算刚认识你不久,但我确实只有余倾和你了。
“诶!我可没有只是因为没朋友才答应你的,我也不傻,能感受到你对我很好很好,而且只是这么几天相处下来,我的却对你有好感。
“还有么,我想着自己仅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来爱一个人,挺值得的。”
祁闻烟咬了下后槽牙,道:“余抒,我对你发过誓了,你不会死。”
余抒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总以为是他在安慰自己才说出口的。
祁闻烟向他凑近了些,抱得比刚才更紧了,“那我们明天去看海,好吗?”
祁闻烟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余抒听得再清楚不过,“你以前答应我的,要先带我去你的花店。”
“嗯,我答应你的。”祁闻烟道,“那你也答应我,你会一直爱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傻瓜。
都是要死的人,还怎么永远在一起。
虽是那样想的,但余抒还是道:“我答应你,我一直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话落,他向祁闻烟伸出小拇指,晃了晃,道:“拉钩。”
“嗯,拉钩。”
你别忘了,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