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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   翌日的花店并没有去成,祁闻烟化疗的时间恰好安排在了那天下午,只好毁约再找别的合适的时间。
      平日在病房里本就无聊,只是空虚地度过一天又一天,余抒百无聊懒地坐在钢琴前,随意按着黑白的钢琴键。放在以前,他也不过是整天弹着自己喜欢的曲子,再无别的兴致。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自从那天认识的祁闻烟后,自己就开始期待着和他见面,脑海里突然多了许多想要做的事情。
      莫名开始期待着未来的自己。
      出神间,余倾已经带着午饭回来,摆好在了桌子上,“殊殊,别发呆了,快来吃饭吧。”
      他总是像余抒的父母一样照顾着自己,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永远有无数种理由包容着他。
      “嗯,来了。”他答应着,离开了钢琴。

      “多吃点。”余倾将一块肉夹到余抒碗中,“正长身体呢,你啊,总是不爱吃早饭,现在可好,有点低血糖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哦对了,今天早上起来喝水了吗,药也吃了吧?”
      “都弄了。”余倾这幅唠叨模样余抒也早已习惯,只是煎熬似的道:“知道啦,哥你也多照顾照顾自己,别总想着我。”
      余倾笑笑:“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我不想着你,该想着谁?好啦好啦,我能照顾好自己,但前提是先把你照顾好。”
      余抒没再答话,一瞬空气凝固,彼此心照不宣。
      “对了,”余倾突然道,“殊殊,隔壁病房的那位病人,是怎么和你认识的?我看你昨天很晚才回来,在他哪里呆了很久吧?”
      余抒显然有些被问住了,“昨天在楼道里遇见的,他主动找我打的招呼。”
      余倾抿唇:“虽然算是半个邻居,但刚认识的人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己啊,万一他真的是什么坏人,而且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搭讪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快吃饭吧。”余抒不耐烦地打断他。
      余倾还是道:“殊殊,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很烦,可我毕竟是在为你着想啊。”
      余抒敷衍道:“啊行,我的错,我以后不找他了,行吗?”
      “我没说……你交了朋友我很高兴啊,只是要注意好……”
      “为我高兴就不要在管些有的没的了!”余抒实在按耐不住。
      话落,他像是时间终止般一样愣在原地,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眸中还流露出一丝不解。
      果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归是被说一两句就烦了,可是我明明不像这样做的,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好像和自己的情绪分道扬镳了。
      他听见余倾道:“对不起。”声音很小,小到余抒只能依稀听见,却又能确定那就是余倾的声音、是对着余抒、对着自己,所说出口的一句“对不起”。
      不不不,或许一开始就错了。你做错了什么呢,是我错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不经意对你的态度就很差很差。
      所以错的人是我。
      不是你。
      余抒垂眸,有了反应,可是一错再错:“……没事。”他身体不住的颤抖,就连拿起筷子的手都在发颤,“吃饭吧。”
      这句话说出口倒是轻巧,实际两人迟迟没有动筷,只是停留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几乎五音。
      余抒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觉得有风般拂过,再回过神余倾已经站在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只差用力一按,推门而出。
      嘴巴总归是比脑子快的:“哥,你去干什么?”
      “吃咸的太容易口渴了,我下去买几瓶水。”随后留有推门时的风声,房间再无他的踪影。
      这句话怎么想怎么奇怪,就像是听到答案时,连脑子都没有过一下,脱口而出。
      骗谁呢,余抒嗤笑。
      水壶明明放在床头,谁也没有动过。

      云层渐多,太阳倾斜了。

      化疗时间不长,化疗后休息一段时间,祁闻烟也算有了精神。说实话成日呆在这病房里确实无聊到无事可做,闲时也不过在医院里的院子里随意转转,几乎虚度光阴,脑子里也只是尽快好起来。
      ——在没有真正和余抒认识之前,祁闻烟的却这样觉得。
      说来说去,总归是庆幸与他相识,亦或是春夏秋冬日月流转,他都在不经意间想起他,日日夜夜后,又成了种习惯,总要偷偷想一想他才好、才算得上安心。
      偏偏又是因为这个,祁闻烟变得有些抗拒和余抒遇见,心理上总有些自己是个私底下窥探他人的变态的错觉,实在不容接受。在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后,其实并不后悔,突发自己不过是像青春期许多女孩子一般,情窦初开罢了。
      祁闻烟没想过余抒会知道,他曾是照亮他的太阳,要比他们相遇那次的阳光炽热,比夏天的蝉鸣不息。
      他想,他应该不会知道。
      他想,他应该没想过这样。

      门敲响三下。
      “余抒,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
      祁闻烟推门而入,屋内气氛实在不对。他缓缓进入里屋,似是第一次来那般昏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未开,窗帘拉开却因是阴天也毫无生气。
      隐约的抽泣声。
      祁闻烟走近余抒。
      此刻他缩成一团坐在地上,靠在纯白钢琴的一侧。入夜渐凉,不时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纱帘四起,遮住了余抒一半身体。
      他只是在那里抽泣,每声好似都极为小心,像是明明哭得一塌糊涂,却因为不想被旁人笑话,口中直道“我没事”的小朋友。
      曲谱散乱在一旁,字迹模糊了。
      “这是……怎么了。”眼前的一切实在让祁闻烟不知所措,“怎么哭了。”
      他手上动作有那么一瞬显得慌忙,单膝跪在余抒旁边,想要安慰可不知怎么开口。
      “抒抒。”他学着余倾的叫法,一字一句极其温柔,将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好不好?”
      余抒头埋在两膝之间,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抽泣声不断:“我……我没事。”
      祁闻烟无奈轻笑一声,伸手放在余抒柔软的发丝间,“骗谁呢,灯都不开了,就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哭着。”
      余抒摇头:“我真的、真的没事……”
      “好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好了,别总憋在心里,和我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久,余抒才愿意慢慢抬起头,他眼角泛红,鼻尖都染上一些,眼眶还盛有未滴下的泪水,哭得实在让人心生怜悯。
      “我真的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软软糯糯,说话时还不住的喘气。
      祁闻烟笑了:“这很正常呀,每个人都会有突然生气、突然难过的时候。也许是回忆起以前发生的不开心的事情了吧,说出来有没有好些?”
      余抒摇头,踉跄站起。许是过猛,头晕晕乎乎,眼前空白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继而想往门外走去:“我哥哥呢,我哥哥还没回来吗?”
      “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余倾,可能是出去了吧。”祁闻烟上前扶住余抒,“先坐下休息一会,余倾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余抒跟着祁闻烟走到沙发前坐下,嘴里嘀咕着:“可是他已经出去很久了,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里,余抒便又抑制不住情绪,唇微微一颤,泪又满了眼眶,“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不回来了吗……他要抛弃我了吗……”
      还真是像个情绪莫名而来的小朋友,祁闻烟想。只是这话貌似有些太奇怪了,只是出一趟门,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祁闻烟拍拍余抒的背,柔声道:“不会不会,他只是暂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不会不要抒抒的。”
      “他出去很久了,他第一次出去这么就没有回来……”
      听闻,祁闻烟故作思考的抬头望了望前面,转头对余抒笑眯眯道:“嗯……如果我是你哥哥的话,我想我应该会去商场给抒抒挑选礼物,又因为想给你最好的,所以需要很多时间用来挑选,等找到最好的、最合适的,就会带着它回来见抒抒。”
      “所以别哭,看到你哭的话,我会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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