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情呀爱啊》云迷雾锁_

3、Chapter 3

　　“……”
　　I'm still not over you（若要我忘记）/
　　There's nothing I could do（我无能为力）/

　　直到曲终，两人依然如初，全曲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坐的地方本就临窗，一首歌的时间很短，听完正好七点，天边正好有落日余晖缓缓洒进房间。
　　祁闻烟的房间与自己的房间差异很大，明明没有开灯，只是拉开了窗帘让光洋洋洒洒照进来，就要亮得许多。本来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感受到的，当祁闻烟屋内的光亮渐次为他而亮起时，他本就应该感受到。
　　那火烧云衬得其余云太过散乱，仅仅是靠着太阳落下时的一点点光，便影响到了身边许多的云，都如它一般，让光刺破。
　　火烧云映得余抒眸中只剩霞光，他余光中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一时间也就此定格在记忆里。
　　他注意到了他瞳孔中日落的影子。
　　“一个人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他听见了祁闻烟的声音，“小王子说的。”
　　余抒刚想张口，祁闻烟便又道：“我也这么觉得。”
　　“为什么？”余抒问道。
　　“不知道。”祁闻烟摇头笑笑，睫毛轻颤垂下，在眼睛下方打上了层不重的阴影，“说实在的，日落比起星星月亮更像是生命在降低，但不完全包括，更多人喜欢看日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纯粹感性。
　　“但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吗，我们看日落可能仅仅是因为它就是代表着生命的降低，符合我们的心理而已。”
　　余抒微微皱眉，不禁笑了，“歪理。我还以为你要比我开朗，要比我勇敢，看来只是刻板印象。”
　　“嗯……虽然才刚刚认识你而已，但我觉得你真的挺好的哈哈哈。”余抒道，“很奇怪吧，刚认识还没深入了解就下定义了。
　　“但不得不承认，你的出现让我差点以为……自己的世界出现光了。”
　　祁闻烟笑着附和道：“奥特曼吗？”
　　“诶！你别打乱这么好的抒情气氛。”余抒故作生气地推了祁闻烟一把，继而静下心，道：“我爸爸妈妈走得早，是我哥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但不知道怎么，十七岁那年患上了心脏病，住院后心理越来越差，对带我哥也愈发暴躁。
　　“说实话，我都觉得我对不起我哥，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却又因为我放弃，何况我还这么对他……换作我可能心态就崩溃了吧，他真的很勇敢。”
　　祁闻烟失笑，“所以？”
　　“所以我觉得，看日落是种心理上的释怀和解脱。”
　　祁闻烟抬手鼓了两声掌，“哈哈哈，说得好。”
　　“我觉得我理解的不够完整。”余抒摊手，若有所思道，“或许是我经历的不够多，只是局限在我和我哥哥的关系上了……或许还夹杂着些私人情感。”
　　“经历还不够多么？话说回来，我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只不过没死彻底。”
　　这个问题余抒没有回答，而是重新将一切扯回了开端：“难道一个人喜欢看日落对你来说，也只是那样吗？”
　　确实不止，祁闻烟想。
　　“我觉得，日落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其实兜兜转转这么久，这才是他最想说的话，“就像你说的，我们都会死，那死之前和喜欢的人看一场日落，不是很浪漫吗？”
　　祁闻烟总觉得，自己喜欢的东西，本应该是由两个人一起看的，否则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余抒嗤笑：“嗯，奇奇怪怪的浪漫。”
　　确实蛮奇怪的，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就是这么觉得。他觉得在死之前把自己所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一遍，或许再浪漫不过了。
　　就像看日落一样，在太阳落下时和自己喜欢的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幻想着他们并不存在的未来，日落后好像就真的没什么可害怕的了，仅仅是太阳换了另一种方式见到他们，仍然还在空中发光。
　　所以，“隐约能看到月亮了。”
　　余抒闻声向窗外看去，不觉间眸中盛了未眠的天空，“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就能看见月亮了！”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祁闻烟看着余抒这幅模样不禁一怔，又牵起嘴角，“你啊，房间太暗了，错过了太多。”
　　余抒依然盯着窗外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太阳与月亮，此时它们像两个生命，只是那样定格在空中，永悬不落。
　　“以后不会了。”片刻，余抒摇了摇头，“真正见过，不会再不相信了。”
　　不会再不相信我的世界完全没有光照进来了，即使我没有做出挽留。
　　祁闻烟第一次见到如此亮的月亮，就连余光中的少年都发着光，不禁感到刺眼。他垂下眸，不再去直视月亮，而是去细细打量着余抒。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刺眼的光不是月亮、不是余抒，而是自己看着余抒时，瞳孔中所散发出的光。

　　日落之后的天空几乎没了色彩，除了高楼最高处会染上浅一些的散云意外，几乎就只剩光了。
　　他们坐在祁闻烟床边，彼此间无言，又好像在无声中借着月光交流着许多。
　　这不是祁闻烟第一次如此望着天上繁星，却是他第一次与别人一起。
　　说来好笑，他甚至有种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幻想的错觉，可身边坐着的人真真确确有着三十七度的恒温，不过是触不可及。
　　他就坐在自己身旁，肩并着肩，近在眼前。
　　“今晚的星星，要比往常更多更亮。”祁闻烟想着，又不经意说了出口。
　　这句话的出现实在莫名其妙，祁闻烟本以为余抒会选择懵懵地转头看自己一眼，随后继续望着天空不作回答。但他听见了有人在耳边说：“我也觉得。”
　　那是余抒的声音，轻飘飘，像层快要消失的云。
　　祁闻烟一愣，“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看星星月亮吧？”
　　“嗯。”余抒点头，“虽然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去打量夜空，但我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星星就是比以往的哪一次都亮。”
　　“为什么？”
　　余抒给出了一个让人不解的回答：“不孤独了。”
　　因为有人陪着我，不孤独了，何况最亮的星星在我身边坐着。
　　“我们做个约定吧。”余抒突然扭过头看着祁闻烟，嘴角不自觉上扬，“以后谁房间的星星亮，那天晚上就去谁的房间看星星，好不好？”
　　他没有犹豫：“好。”

　　这件事祁闻烟其实想了很久很久，每次在看星星时，他总会感到有那么一瞬是空虚的，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过了许久后，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渴望星星，只是一个人坐在床上，录音机里的那盘磁带听了又听，怎么也不腻。
　　那时的窗帘是拉上的，虽然只是薄薄一层纱，却很轻易遮住了窗外想要散落进屋的光。
　　之后他再想留住光便留不住了，怎么挽留都落空。
　　那束光再遇见，是见到了余抒以后。

　　“那，”余抒向祁闻烟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拉钩。”
　　“嗯，拉钩。”
　　这次他很容易就钩住了那束光，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