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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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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确实重了些,不仅是因为花店里的水仙,而是能够走出病房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自从心脏严重受损以后,余倾几乎是没有再让自己踏出这个病房了,每天只是呆在这样小的一个格子里,靠着窗户试图窥探正常人的生活。
倘若不是因为生病,他大概还是如此热爱钢琴、喜爱水仙吧?
但还是妥协。
余抒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没多少时间了,医生也说我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三十天?”祁闻烟失笑,“三十天其实足够做很多你喜欢的事情了。”
余抒的睫毛不禁“我不是很喜欢用天来记录时间,它们总让我有种……时间流失得很快的错觉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月和三十天做对比,一个月相对来说还是给人的感觉较长,觉得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话落,他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我知道它们两个是没区别的,但是……但是这样能给我心里安慰,至少我自认为可以活很久……”
祁闻烟见余抒这幅模样不禁一怔,叹气道:“我知道,余抒,但在这栋病房里所住着的——包括我,都是疾病患者,都活不久,可他们都没有放弃不是吗,一直积极配合治疗,相信奇迹总会出现的。
“有时间就和我一起去花店看看吧,花能让人心情变好。
“所以先听我的,别想这些事情,好吗?”
那声音太过温柔,让余抒有些恍惚了,“可是我们都会死,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祁闻烟无奈笑了笑,单膝跪下,让自己的视线和余抒齐平。他抬手揉了一把余抒的头发,声音软下来:“我会,但你不会,我保证。”
余抒听不懂这句话所在说明着什么,可它确实比那些华丽语言更要打动人心。
一个月,可以做很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想,”余抒停顿一下,“去看看你的花店,可以吗?”
意料之中。祁闻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十分吃惊,嘴角上扬停留在了一个最完美的弧度,“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我还需要和我哥说一下。”
祁闻烟嗤笑一声:“好,小朋友出门果然还需要和家属说明。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那边看星星月亮?”言毕,祁闻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拐卖小朋友的骗子。
“星星月亮?”余抒小声重复到。住院以后,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月亮了?他记不清,只记得上一次仰望夜晚的天空,还是在很小的时候,和余倾一起。
半晌,余抒木然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还有些迟疑的问道:“可以吗?”
祁闻烟:?哇不会吧,真的假的,他就这样答应了???现在小朋友都这么好骗吗!
“当然可以,”祁闻烟轻轻笑笑,“我都主动邀请你了,哪还有再拒绝你的份。不过,小朋友又是该去问问家属?”
依稀听到屋外有敲门声。
祁闻烟在和余抒约定好后,便因为昨晚熬的较晚回房间补觉了。睡觉刚醒来整个人本就迷迷糊糊,再加上时间已临近晚上七点,天快要黑了,猛地睁开眼总让人有种不知所措之感,实在不好受。
他没有察觉到屋外敲门的是谁,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睡觉被吵醒已经足够气愤了,祁闻烟随意撩了一下散在额前的碎发,下床开门。
“谁……”话音未落,随着门被打开,祁闻烟看清了站在门外的人——余抒。
他愣了一下,连忙勾起嘴角,“余抒?你哥就这么放你来我病房么,就没有怀疑我之类的?”
“怀疑了,他以为你是翻窗户偷跑进来的骗子,专门拐骗像我这种该上大学的中学生的。”
祁闻烟到嘴边的话,在听完余抒说的后,便一下子讲不出口了。
余抒继续道:“所以我哥哥专门去找前台的护士确认了你是医院病人才让我来的,他还为我交到了朋友开心呢。”他抬眸朝祁闻烟笑笑。
他这么一笑让祁闻烟有些恍然。从他第一次遇见余抒开始,祁闻烟没有见过他的嘴角勾起过一次,可突然见他这么一笑,还真有些像从天上堕落到人间的天使。
——纯洁而可遇不可求。
笑容太过于能打动人心了。
祁闻烟定在原地,渐渐有些入迷了,脑海里徘徊着余抒刚才的笑容,沦陷愈发地深。
“祁闻烟。”太久没动静,余抒索性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他这次回过神来,后知后觉道:“哦不好意思,刚才在想别的事情。”祁闻烟让开一些,给余抒留出足够的空间,“进来吧。夏天天黑的晚,离看星星月亮还有一段时间,要先听一首歌么?”
他又后知后觉道:“你先坐在我床上吧,才想起来没买新椅子。”
余抒恰好走到了祁闻烟的床边,便闻声坐下,“歌?”
祁闻烟眯了眯眼,走到余抒身边,顺势坐下。他从床柜上拿起来一个录音机,“嗯,我平时就爱收集老旧的东西,也没买音响,平时都用录音机听歌,还挺有意境。”
那确实有些年头了,余抒没见过。
他好奇般歪了歪头,“录音机该怎么听歌?”
“这个好办。”祁闻烟说着,拉开了床柜的抽屉,随意拿出一盘磁带,“用磁带听,虽说都是些七八年代的东西,但确实蛮好用的。”
“想听什么,嗯?”
这些东西余抒不懂,也不好下定义。若自己想听的歌他正巧没有那盘磁带,岂不是有点为难他?
斟酌许久,余抒干脆道:“你手上拿的那盘吧。”
“这首?”祁闻烟稍稍一愣,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磁带,“《Just Say Hello》”
“是首英文歌啊。”余抒道。
祁闻烟抿嘴,张了张口道:“嗯,不算是,是《请先说你好》的英文版,很好听。”
“我妈妈生前最喜欢了。”
一时间彼此无言。余抒有些不知所措,试图转移话题道:“我记得《请先说你好》这首歌是22年发行的吧,居然有磁带吗?”
祁闻烟好笑道:“没有,母亲比较喜欢用录音机的方式听歌,就录下来制成了磁带。”他站起身,走到床柜的录音机前,“听听吧,很温柔的一首歌。”
It's over now(当一切结束了)/
We lost our way in the dark(我们在黑暗中迷失着)/
I don't know(我不知道)/
Where to go(方向信号)/
When you're gone(因你已不在身旁)/
Too late to tell you(来不及告诉你)/
You're where I belong(你就是我的轨迹)/
Still trembling now(没有了你)/
I'm scared to move on(我没有了往前走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