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
-
写给情呀爱啊
文/榭了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遇见你的注定,她会有多幸运”
————田馥甄《小幸运》
——
屋内的钢琴声愈发清晰却又略显浮躁。
余倾抱着一小束水仙站在病房前,不禁自嘲似的叹了口气。
良久,他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一片漆黑——
钢琴声依然没停,似是并不在意余倾这个人进来一般。
琴声越来越激情,余抒的指尖在黑白色琴键上来回跳跃,但到最后还是以降调结尾,像极了是一个人孩子玩腻了手中的布娃娃,早已不耐烦,将它扔在了一边。
曲终,余抒也只是愣愣坐在钢琴旁,不为所动。
“殊殊,”余倾道。他将花束的外包装撕掉,只留水仙插在了琴头的花瓶里,“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水仙。”
余抒无言。
余倾倒也不在意,只是将从花瓶中取出一只水仙,递到了余抒眼前,“你看,它们开得多好。”
又道:“很香。”
余抒咬了咬唇,眉梢微皱,像是忍了很久终于爆发了般拍开了自己面前拿着水仙的手,语气带些不耐烦甚至微怒:“你能不能别再每天整这些有的没的?水仙每天一换的浪不浪费钱?我都快死了还整什么情调啊??!!!”
“可是……可是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余倾木然,浑身无力似的手指一松。水仙掉落,在空中有一瞬停留,有一片花瓣离开了花苞,最终落在了余抒脚边。
彼此间都没有说话。
胸口一起一落,心跳声也在如此安静的情况下加快,身体好像都有些颤抖。
“对不起。”良久,余抒才道,“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安静一会。”
他选择扭过头不再直视余倾。
话落后发生了什么,余抒并不知道,可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滞留,最终都以一个关门所终止。
于是门又一次隔绝了他们。
突然有点后悔。
情绪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早已无法控制,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能温柔相待,可对家人却不行——怎么也不行。
“对不起,哥。”近乎气音,又偏偏是在余倾离开以后。
总归还是这样的,经历了数遍后,每次都会提醒自己“下次别再这样了”,却还是无法做到,总有那么一瞬间神经并不受控制,思绪万千后仍是最初模样。
余抒抬手拂了拂额头,突觉有敲门声。
中规中矩的三下,响度和余倾敲门时差异很大。
“请……”不等话落,门便被打开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是个男生。声音温温柔柔,余抒好像从未听到过的轻浮,悬在空中渐次坠下之感,听得人不禁一怔,“我是隔壁病房的,闲着无聊,突然想来看看周围‘邻居’。”
说着,他往里走去。
余抒还坐在钢琴前不动声色,直到那人站在自己背后才犹豫开口道:“……你好,我叫余抒。”
男生轻笑一声,顺势弯下腰,“你好,我叫祁闻烟。”
他继续道:“这房间就你一个人吗?”祁闻烟直起腰,用目光肆意打量着,“平常没人照顾你?”
说到这个……
“有,我哥。”
祁闻烟:“我就说,怎么总看见你房间有人进进出出。”
余抒愣住,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他目光有几分呆滞,祁闻烟才反应过来道:“我的意思是这栋病房楼都是些疾病患者,平日很少会有人走出病房,所以……”
他慢吞吞吐出后面的字:“你懂的。”
我不懂。余抒想说。
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面色好的看上去不像是得了疾病的人,况且嘴角总带着笑容……一点也不为快死了而感到悲伤吗?
是个奇怪的人。
余抒许久不开口,祁闻烟便又道:“你弹钢琴蛮好听的,我在隔壁每天都能听到,是很治愈的琴声。”
场面话。
“谢谢。”余抒道。
接着又是一片沉寂。
半晌,依然是祁闻烟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既然你弹钢琴那么好听,你建议现场弹一首给我听吗?”
余抒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你想听什么?”
“《小幸运》吧。”他道,“很老的一首歌了,也确实好听,你经常弹。”
这首歌余抒很喜欢,在刚接触到钢琴的时候便开始学着弹了,一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如此心动。
他将手指放在琴键上,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
也许当时忙着微笑和哭泣/
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的那么近/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琴声顿然停下。
余抒并没有想过在弹整首曲子的期间自己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唱起来,却又后知后觉作出反应,“不好意思,本来是要给你弹曲子的,但弹到一半没忍住唱了出来。”
“嗯?”祁闻烟还停留在曲子里,“没关系,你唱得很好听,与你的琴声很贴合。”话落,他接着余抒中断的句子哼了几句,继而唱道:“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
“遇见你的注定,她会有多幸运——”又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唱了。
祁闻烟笑眯眯道:“也算是刚认识就听见你唱歌了,很幸运。”
“你的声音也很好听。”余抒道。
“还好吧,也只是跟着唱了两句而已,还听不出我的唱功。”
余抒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唱歌蛮好听的吧?”
祁闻烟笑了,“没有,我五音不全。”
“哦对了。”祁闻烟继续道,“你喜欢水仙花?”他伸手指了指摆在钢琴上装有一束水仙的花瓶——那是余倾刚才带回来的。
余抒有些恍惚,“嗯,很喜欢。”
祁闻烟挑起一边的眉,气息悠长的“呵”了一声,走近一步,突然蹲下身来捡起了不久前掉落在余抒旁边的水仙花瓣。
他将花瓣放在余抒黑白色的钢琴键上,“虽说水仙好养,但他喜爱阳光,且是让他感到适宜的阳光。”祁闻烟故作神秘的停顿一下,“所以别让他们在阴暗的环境下呆久了,会凋零的。”
不等余抒开口,他便又道:“怎么不拉开窗帘?房间太暗了不适合水仙。”声音带着笑意,太过猝不及防,让余抒愣怔片刻。
“没来得及。”有些轻飘飘的,像是没了力气。
祁闻烟微微皱眉,却还是轻笑一声,“骗子,都下午了,哪里来的‘没来得及’?”
余抒没再答话。祁闻烟走到窗前,稍稍将窗帘甩了下。
可他只是这么漫不经心的一甩,光便都进了屋,散落在每个无光的角落。
下午四点二十分,夕阳正好。
很奇怪,像是有他的地方就有光般,从他走进余抒病房的那一刻,世界貌似都没那么黯淡了。其中有一束光照在祁闻烟身上,形成了一个四小方格,把他层层包裹,空气中还带着些微尘飘浮在他身边,更加柔和。
阳光不偏不倚,刚好撒在了水仙上,同时照亮了在琴键上的那一片花瓣。
“我开了一家花店,只是因为生病没怎么营业过了,一直是在请朋友帮忙照顾,”祁闻烟道,“有时间就同我一起去看看吧,那里还有很多枝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