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赎》临寄词

24、白马王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运动会结束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天气瞬间就冷了。
　　谢未赎很难得地又在周末回家了。
　　以前一个月都回不去一趟，现在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回去。
　　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楚南邻对谢未赎太好，谢未赎有点受不住。
　　所以谢未赎也想试着对楚南邻好一点。
　　但这次回家，谢未赎发现家里少了很多东西。比如家里的沙发只剩一个单人的，好几个桌子也没了。
　　他赶紧去了自己的房间，还好里面没少什么东西，都是好好的。
　　已经有点晚了，谢未赎洗完澡就回到房间里一个人复习。
　　期中考试还有大半个月，运动会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复习了。一直到十点，谢未赎才听到家门打开的声音。
　　应该是谢珩回来了。
　　紧接着是小孩走路的声音，还有谢珩和陈矜说话的声音。
　　在讨论关于搬家的事情，留一些在家里面，其他全带走。
　　谢未赎为了听的清楚，晃晃悠悠地出来从冰箱里找冰水了。
　　谢珩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陈矜倒是对着谢未赎假惺惺地笑了：“放学啦？”
　　谢未赎不给陈矜面子，理都不理她。
　　“他性子怪，别管他。”谢珩对着陈矜安慰了一句，扭头对谢未赎说，“我们很快就搬走了，家里只会给你留一点生活的必需品，其他都带走。”
　　谢未赎语气凉凉的，眼神死死盯着谢珩：“给我留什么？”
　　“就是锅碗瓢盆，沙发，饭桌，还有鞋柜之类的，我们的东西我会带走。”
　　谢未赎又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静下心来背书。但一想到接下来那两个人带着小孩儿会离开这个家，谢未赎的心情就很好 。

　　.
　　谢未赎凌晨三点睡的，凌晨五点披一件外套起来熬鲜虾粥。
　　其实除了煮馄饨，他还会做鲜虾粥。
　　但他这次做粥是为了楚南邻。
　　一边熬着粥，谢未赎一边拿着小本子背书，一边背一边困得揉眼睛。
　　熬好粥已经是八点了，早上谢珩加班的时候还狐疑地看了谢未赎一眼，但一句话都没说地就走了。
　　谢未赎本来是想做完之后立马就送去，但他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是专门给楚南邻做的粥。
　　但又怕楚南邻已经买好了早饭自己过去显得很尴尬，谢未赎犹豫了很久，准备了一套措辞端着锅下楼了。
　　他踢了踢楚南邻的家门。
　　“谁？”声音立马响起来，很清醒，看来楚南邻已经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未赎轻轻地用脚踹了踹门，“给你送早饭来了。”
　　“你等一下。”楚南邻含糊地说着，像是收拾了什么东西，才打开门。
　　看到端着一个锅的谢未赎，楚南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把锅拿过来放到桌上。
　　谢未赎很自然地换上自己上次穿的那双拖鞋，悠悠地进来：“鲜虾粥，里面放了点芹菜，你吃不吃？”
　　“吃。”楚南邻拿过两个碗。
　　光是剥虾谢未赎就剥了二十分钟，谢未赎喝着粥，觉得真不容易。
　　好在楚南邻似乎还挺喜欢吃。
　　考虑到一大早两个人的饭量不大，谢未赎煮的不多，两个人分别吃了一碗多，就全部吃完了。
　　“你中午怎么吃。”谢未赎吃完之后出于礼貌很客气地问了一句。
　　楚南邻摇了摇头，收拾碗筷：“粥喝多了。中午不吃了。”
　　虽然吃的不少，但还不至于中午什么都不吃吧。谢未赎心里这么想着，但他没有多挽留，很快离开了。
　　谢未赎离开之后，楚南邻看着自己做的早饭，打算中午吃掉。
　　谢未赎对此浑然不知。
　　不过谢未赎也不想吃饭，回家之后就一直补觉，堪堪六点的时候才醒过来。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谢未赎，来我家看恐怖片！卫铭舒和安佳墨也在，”李潞辰非常激动地在电话那头说，“我才知道安佳墨和季屿溪还有卫铭舒高中是同班同学，所以安佳墨把季屿溪也喊来。”
　　“唔。”谢未赎换了一件衣服，“要不要我去买点零食？”
　　“吃的吃的。”李潞辰答应下来，一连说了好几个他喜欢吃的，卫铭舒也跟着凑热闹，一直说到了谢未赎不耐烦，“你们两个把零食当饭吃？”
　　“也不是不行。”
　　谢未赎刚想挂电话，安佳墨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也说了好几个她要的零食，自己说完不够，她还帮季屿溪说了几个。
　　面对女孩子谢未赎总是会更温柔细心一些，他认认真真把每个记下来。
　　在超市里把所有东西都买完，他突然由安佳墨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楚南邻。
　　一想到那里每个人都认识楚南邻，谢未赎忍不住又敲响了楚南邻的门。
　　楚南邻打开门：“又来了？”
　　“走，去李潞辰家吃饭。”谢未赎说完这话就去按电梯，“快点的。”
　　“为什么去他家？”虽然嘴上还在问，但楚南邻已经换好了鞋子出门。
　　“别管。”谢未赎抛下这一句，低头给李潞辰发消息：我把楚南邻带来了。
　　李潞辰显然没看谢未赎消息，打开门的时候懒懒地对谢未赎打了个招呼，“呦，白马王子来了啊。”
　　楚南邻还在想李潞辰为什么要喊谢未赎叫做王子，卫铭舒就一脸惊喜地喊：“安佳墨快看楚南邻也来了！”
　　两个弱智。谢未赎想。
　　“哦，好热闹。”安佳墨在客厅里回应，想到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安佳墨就觉得自己说的“热闹”很违和。
　　李潞辰可管不了太多，带着两个人到了客厅，认认真真地挑节目。
　　季屿溪朝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谢未赎一个人坐在懒人沙发上，安佳墨和季屿溪坐在双人小沙发，另外的三个人坐着长沙发。
　　“你为什么是白马王子？”坐下来后，楚南邻隔着李潞辰问谢未赎。
　　安佳墨和卫铭舒也好奇地伸过头来看，季屿溪好奇心不重，专心地看电影。
　　谢未赎窝在沙发的角落，一脸无语：“你问李潞辰。”
　　“唉，楚学霸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三个不是一个高中的吗？”
　　一会儿安老板一会谢王子，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楚学神。
　　“那我是什么？”卫铭舒指了指自己，问自己的损友李潞辰。
　　李潞辰：“卫铭舒你多高。”
　　卫铭舒个子不算高，瘦瘦的，老实巴交地说：“一米七四啊，怎么了。”
　　“你个子不高，在我们几个里算矮，还这么白，又喜欢到处乱窜，你就叫蛆吧。”
　　“蛆哪有我肥，呸，我哪有蛆肥，”卫铭舒气得嘴瓢，“谢未赎是王子，你每天都跟在他身后，你叫毛毛算了。”
　　“毛毛是谁？”李潞辰困惑地问。
　　“吉吉国王的挂件。”
　　两个疯子打在一块，安佳墨对旁边的季屿溪平淡地说：“毛毛和蛆真是没变。”
　　季屿溪“嗯”了一声，很快习惯了毛毛这个称呼，说：“记得他高中的时候老师就嫌他太能折腾了。”
　　“我是安老板，那你就是季总裁，我们两个一起发家致富。”
　　季屿溪点头表示认同。
　　明明不是十四五岁那个幼稚的年纪了，几个人居然能聊外号聊这么开心，谢未赎觉得很无语，心想还是我和楚南邻成熟。
　　“所以谢未赎为什么是白马王子？”楚南邻又问。
　　谢未赎无聊地眯起眼睛，李潞辰松开手里的卫铭舒，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恍然醒悟：“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楚南邻你好想去外校参加比赛了。”
　　楚南邻低头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什么比赛？”
　　“市里的数学竞赛啊，高一。”李潞辰使劲朝着楚南邻比划。
　　谢未赎一抬眼就看到李潞辰像个壁虎一样的动作，懒懒地笑了笑，目光也随那几个人一起看向楚南邻。
　　楚南邻确实是想不起来，安佳墨这个外校的急得跨过沙发踢了他一脚，“就是在我那个学校比的，你忘了？”
　　楚南邻的睫毛颤了颤：“想起来了。”
　　“结果你那次就拿了二等奖，回来之后你还到我家一直抱怨……”
　　李潞辰这个时候用手机在屏幕上投了一部评分还比较高的国产恐怖片点进来。
　　安佳墨把灯关了，还拉了窗帘回来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这样应景。”
　　电影还没开始，谢未赎买的零食就被吃了一半。他挑三拣四选了一包小饼干，懒洋洋地看着电影。
　　六个人一起看着电影，但是话题却越聊越远。刚开始还在讨论主角团，后面就偏到了不久之后的期中考。
　　李潞辰觉得嘴里的糖越吃越苦：“我的英语四级甚至还没考。”
　　“我们大学不是大一就能考了吗？”已经考完的安佳墨咔咔咔地啃着棒棒糖，多少有点儿炫耀的意味。
　　“所以我说甚至啊……完了完了，明年六月份再考吧，来得及的。”
　　刚开始季屿溪和谢未赎那几个还能插上几句，后来慢慢就变成卫铭舒和李潞辰的小剧场了。
　　一直到了电影的高潮部分，两个人才舍得闭嘴。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谢未赎不太适应。
　　直到楚南邻突然飘飘地问了一句：“所以他为什么是王子？”
　　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学校当时搞活动，要表演，我们班演的是《白雪公主》。班主任让我们投票选谁来选王子，结果几乎所有女生都选了谢未赎，后来就有了白马王子这个外号。”
　　安佳墨听到一半就开始笑，“我很好奇是谁来演小矮人的。”
　　李潞辰也开始笑，乐颠颠地跟安佳墨解释七个小矮人的扮演者。
　　这么欢快的气氛，哪像是在看恐怖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看。
　　喜、剧。
　　李潞辰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他立马打开手机点开来微信。
　　安佳墨想提醒李潞辰正在投屏，但是看到给他是一个备注为“楚学神”的人发来的消息，她不吱声了。
　　李潞辰的手机设置的是小窗，虽然点开了微信，但恐怖片还在正常放着，声音也还在，所以他压根儿忘了投屏的事情。
　　谢未赎也注意到了，他和安佳墨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静静地看楚南邻给李潞辰发消息。
　　［楚学神］：谁演的白雪公主？
　　［李潞辰］：这我哪记得啊，差不多五年前的事情了。
　　［楚学神］：原著里是不是有一段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亲上的桥段。
　　看到这里，谢未赎微微眯起眼晴。安佳墨发现谢未赎的表情怪怪的。
　　［李潞辰］：对啊，怎么了？
　　［楚南邻］：谢未赎亲上了吗？
　　卫铭舒很明显地听到身旁的李潞辰轻轻地嗤笑一声。
　　［李潞辰］：谢未赎最后没参加。
　　楚南邻回了一个“嗯”，李潞辰觉得这段故事很有意思，又接了下去：
　　［李潞辰］：有意思的是，那个演公主的女生其实早就定好了，后来到了选王子的时候，她居然也选了谢未赎。
　　［李潞辰］：后来表演结束了，她还给谢未赎递过情书。
　　安佳墨的视线一寸一寸挪到谢未赎那里，看到他的脸颊有点微微泛红。
　　安佳墨恍惚了一秒。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在思考谢未赎脸红的原因。
　　到底是因为五年前的情书，还是因为楚南邻突然提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