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赎》临寄词

23、他很好哄

　　谢未赎在本班有个关系挺好的女生，叫安佳墨。晚上的时候安佳墨请谢未赎吃了一顿饭。
　　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安佳墨差点进不了学生会的时候，谢未赎出现帮了点忙，她现在顺利成了学生会的一员。
　　安佳墨是个很大方的女孩子，为了道谢请谢未赎吃饭。
　　谢未赎会拒绝的饭局基本是同学聚会或者人太多的聚会，这种为了感谢而请客的情况他不会拒绝。
　　不能不给人家脸面。
　　吃饭的时候谢未赎还是安安静静的，但安佳墨虽然长得那么清秀，但却是个话唠，两个人一直谈到了今天的运动会。
　　这段聊天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安佳墨讲，谢未赎听。
　　和他平时的样子很像。
　　直到安佳墨莫名其妙地扯到了谢未赎拍照的事。
　　“今天你去你去拍照了吗？我看到你一天都在跑道附近。”
　　谢未赎点点头。
　　“是吗，那你认识你旁边那个男生吗？我看你们两个站的挺近的，很好奇是不是认识啊。”安佳墨问。
　　“哪个？”当时他左边是沈言序，右边是楚南邻，身边还有不少人熙熙攘攘地走过，“卫铭舒？”
　　“卫铭舒是我们学生会最疯的一个，和你关系好的那个李潞辰，两个二百五每天吱哇乱叫的，吵死了。”
　　“李潞辰有的时候会去他爷爷奶奶家里住，我家就和那里一个小区。”
　　那就是我和楚南邻隔壁小区。谢未赎等量代换了一下，想。
　　安佳墨吐槽了一句，又说：“不对，我没打算和你讲他，我是想说另外一个和他一起算分的，叫楚南邻。”
　　“我和他和李潞辰是高中同学。”谢未赎挑了挑眉，丝毫不因话题转到楚南邻而意外，他感觉所有人都在围着楚南邻转。
　　“难怪呢，大老远看就感觉你们两个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安佳墨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我和楚南邻是一起长大的。”
　　谢未赎也没有意识到“两个人接下来可能会一直讨论楚南邻”这个问题，于是接着反问安佳墨，“青梅竹马？”
　　“嗯……算是吧，我妈和他妈是朋友，所以我和他也一直玩到大的。但我中考失利，没和他考一个高中，”安佳墨突然越说越激动了，“谢未赎，我跟你说，他从幼儿园开始就特别受欢迎。”
　　谢未赎看着安佳墨，示意她继续说。
　　“幼儿园的时候有女生偷偷亲他，而且还不止一个，”安佳墨讲到这里就笑了，“小学的时候就有人给他写情书，最高纪录是一天收到了四份！”
　　被强吻，挺有意思的。谢未赎低着头笑了笑。
　　谢未赎的妈妈之前和谢未赎见过一个他小时候的故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还特别小，也就三岁。谢未赎裹的严严实实的，还带着顶帽子，一双眼睛大大的。
　　当时对门的小男孩第一次看到他，看了很久，最后一脸严肃地说：“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就结婚吧。”
　　很显然把谢未赎当成女生了。在那件事情之后，谢未赎的妈妈就带谢未赎把头发修了修。
　　不过安佳墨倒是只把楚南邻当朋友，没有多余的情感，所以才大大方方地把两个人的关系说出来，“不过他做饭好吃啊，真的好吃，我喜欢找他蹭饭。”
　　谢未赎的睫毛颤了颤，有点惊讶：“他这种人会做饭？”
　　安佳墨恶狠狠地点了点头，“会啊，还特别好吃，不然他一个人活不下去，我天天找他去蹭饭。”
　　谢未赎想，我不会做饭，但靠学校的菜应该也可以苟活下去。
　　“你怎么去找他？”
　　“我家住他家隔壁小区，就是你们班那个李潞辰对面那栋。”安佳墨淡淡道，“那你住在哪儿？”
　　“楚南邻楼上。”谢未赎觉得这话烫嘴。
　　“那我下次喊你们两个来我家吃饭，其实我做饭很好吃的。”安佳墨甜甜地笑了，“刚开始是我教他做饭的……后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讲到这里安佳墨又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他小时候多好玩，我得让着他。”
　　原来每个人小时候都呆呆的。谢未赎想起来自己小时候。
　　谢未赎的妈妈陈婉槐带谢未赎出门，那个时候的他也才三岁。
　　小谢未赎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嘴里含着糖，眼睛亮亮的。
　　陈婉槐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小赎，我们去菜场买白菜、豆腐、还有小酥肉……”
　　小谢未赎听到这句话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定定地看着妈妈，最后脆生生的问：“妈妈，你刚刚是说去买一点我的肉吗？”
　　小谢未赎当时天都要塌了。
　　“什么？”陈婉槐怔了一下，慢慢回忆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小酥肉。
　　被谢未赎听成小赎肉了。
　　这段故事是谢未赎长大一点之后陈婉槐告诉谢未赎的。那个时候能考年级前五的谢未赎真觉得自己小时候笨笨的。
　　好在楚南邻小时候也笨笨的。
　　谢未赎突然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

　　.
　　第二天就是周五了，运动会的第二天。
　　老师没有再为难谢未赎，今天的拍摄任务交给了另一个人，谢未赎得以躲在树荫下继续偷懒了。
　　李潞辰又偷偷溜过来，“八月份立秋，现在都十月了，太阳怎么还这么辣。”
　　“至少凉快了一点。”谢未赎从口袋里翻出来楚南邻给的杨梅味的糖，吃了一颗。
　　“还有吗？我也要吃。”李潞辰朝谢未赎伸了伸手。
　　这糖一包里只有四颗，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谢未赎把那一颗藏得很好，“全吃完了。没了。”
　　李潞辰撇了撇嘴，而谢未赎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谢未赎揉了揉眼睛，没头没脑地李潞辰问：“跳高比赛过了吗？”
　　李潞辰：“巧了，决赛才结束三分钟。”
　　谢未赎趁李潞辰不注意把最后一颗杨梅果味的糖塞到嘴里，“楚南邻跳的怎么样？”
　　空气里立马散开一股甜腻的气味。李潞辰根本没多想，“他啊，进决赛了，但决赛里面杆子掉了。”
　　“拿到积分了吗？”他们学校的运动会是积分制的。
　　李潞辰惋惜地摇了摇头，“他杆子掉得挺快的，最后是十一名。可惜了。”
　　谢未赎也觉得有点遗憾，突然想去检录处找楚南邻。
　　到了那儿只有卫铭舒。
　　“楚南邻呢？”谢未赎问。
　　“他比赛没发挥好，好像不太开心，自己跑去买水了，”卫铭舒说，“你是要去安慰他吗？”
　　“没。”谢未赎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朝售水机的方向走过去。
　　越往那边走人越少，售水机旁边还有一个低着头拿着水的男生。谢未赎隔着很远就看清了那个人是楚南邻。
　　谢未赎站到他旁边，发现售水机里有一款杨梅味的饮料。他鬼使神差地选了那杯。
　　喝了一口，谢未赎才问楚南邻：“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才比完赛吗？”
　　楚南邻的表情不太好看，但看见谢未赎之后他搓了把脸：“比赛的时候风太大，把我的杆子吹倒了。”
　　楚南邻的语气里藏着点失望。谢未赎观察着他的神情，喝了一口饮料。觉得真的好难喝。
　　“有没有和老师讲？”他问。
　　楚南邻摇了摇头，“没说。”
　　“什么都不讲现在不高兴了，”谢未赎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用？”
　　楚南邻不吱声。
　　“不许难过了。”谢未赎把自己的鸭舌帽往楚南邻头上一扣，酷酷地说，“现在，我去帮你和老师讲，我会要求看视频。”

　　.
　　二十分钟之后，酷酷的谢未赎回来了。
　　“不哭了，”谢未赎淡淡地说，讲到一半语气又不自觉地缓和了，“让裁判老师看了录像，去重新比。”
　　楚南邻没想到谢未赎真的把自己错失的机会争取回来了。
　　“别愣着了，老师在等你。”谢未赎喝了一口那杯甜甜的饮料，“拿个第一回来给我看看。”
　　楚南邻抿了抿唇，最后笑了。
　　笑什么？谢未赎刚想继续催他，楚南邻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谢未赎，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十五岁的冬天。”
　　啊？这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突然要讲到十五岁的冬天？
　　他认真想了想十五岁的冬天。应该是初二的寒假吧。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压根就不在一个初中。
　　谢未赎刚想问，楚南邻这回倒是听了他的话，一路跑回跳远的地方。
　　谢未赎觉得眼前的人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他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