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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非常名 恭喜萧文喜 ...

  •   李琼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人,李瑚笑笑,白玉娥笑笑,唯独萧敔拉着个脸。
      “圣上……操心了。”萧敔郑重其事,在场之人皆静,下面的两人有些不解。
      白玉娥知道他说的绝不是这点玩笑的事儿,毕竟犯不上,想来是李琼明白的,也不必多问了,却没想李瑚这个嘴没把门的秃噜出来一句话:“皇兄操的哪门子心啊,人家是天冷吹了风才病的,自作多情也不用这样吧。”
      李琼道:“没事。”
      白玉娥对李琼了如指掌,这话说出来明摆着有点事儿,朝李琼眨眨眼睛,对方并不回复,只能作罢。
      萧敔不言语,拄着脑袋,眼睛锁定在那精致花哨的茶盏上,他一想到李琼因为御史台的事儿那样操心,一面是庆幸大安有个好君主,却还悲哀这样的人当下不过也是只笼中鸟罢了。
      那盏上是一百鸟朝凤图,其上群鸟齐飞,众星拱月般拥着一方才浴火重生之金凤,这鸟光芒万丈,浴火之时天云大开,地蕾齐芳,好生气派。以李琼的能耐,他绝对也是人中龙凤,先帝爷六子中的翘楚,可不是尸位素餐之辈。却叫萧翊岫拔光了羽翼关在个笼子里,萧翊岫有心插柳也好弄巧成拙也罢,到了今天这个田地,李琼只能一把火烧了这笼子,以浴火而重生。
      至于自己,也许终究跟李琼之间隔着一捧烧出来的飞灰。
      《道德经》上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世间道理皆有规律,可掌握,可认识,却不是一般的道理;所谓名利求得到,却也不是一般的世俗之名。
      究竟引着萧敔坚定选择“非常道”的是名垂青史的功名利禄还是极度理想而望之难以及的“非常名”?
      萧敔不敢说,他不是圣人贤士,他就是个十六没满的小孩儿,但是早有前车之鉴让他看着办了。
      他老子萧茂,显而易见选了权势名利,可等他百年以后,后世必骂他这个乱臣贼子骂得狗血淋头。
      他大哥萧赦,从小走得就是“非常道”,声称自己也要拼个“非常名”,结果一片赤子之心在朝堂之上被剁的稀碎,寸步难行。
      萧敔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什么,重重的沉着,又好像少了什么,遍寻不到。
      白玉娥开口:“入秋了,衣裳该添还是要添的,圣上这几日正经吓死人了,诸位都是自家人,我就啰嗦几句,但凡是外面的,我也犯不着说。”她这话无疑是给了萧敔一个台阶,让他摸杆往下走。
      “谢皇嫂。”
      “谢皇后娘娘体恤。”
      李琼笑笑,玩笑道:“好了,聊了得有半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也是,你们二人此次探望圣上,也瞧见人了,他好得差不多了,都放心吧。”白玉娥夫唱妇随似的和着。
      萧敔心里五味杂陈,迷迷糊糊地起来行礼,不知什么时候跟着李瑚出了东偏殿,奔着宣平侯府去了。
      等两人没了影儿,李琼方才开口:“也真是难为你了,他们俩加一块能给宣平侯府掀个底朝天,叫你给治住了。”语气倒轻松。
      一般人说这话是夸自家的贤内助,李琼说出来倒像是在跟白玉娥称兄道弟。
      白玉娥收了一国之母的架子,江湖女子般拍拍胸脯得意地笑道:“那是,我是谁啊。”
      李琼冷哼一声,“是,你是厉害,你舅舅更厉害!”
      白玉娥方才想起这人是来说话的,亏有她这个大谋士在后宫,不然李琼没事往凤栖宫跑什么。
      “我舅舅?御史中丞王斌?”
      李琼做了个“不敢高声语”的手势,隔着窗纸点了点门口廊子上挂的鹦鹉,意思是“鹦鹉廊下不敢语”,这人病了三天,什么时候成了一本诗词大集了。
      “小顺子!摆驾御花园!”
      “喳——”
      两人在御花园把话一说开,白玉娥烦起了心,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一想连御史台都这个鬼样儿,朝里岂不是草木皆兵了?
      “他真是厉害啊,瞒得过宫里的圣上,瞒得过自家的我……朝中凡有弹劾之事,御史台必酌情出力,裘将军此次下狱,怕是伤了忠臣的心啊。”白玉娥敲着桌板,唉声叹气。
      “可不是嘛……裘稼老将军当年跟着先帝爷打过西域的大漠蛮子,如今的宣平侯都是都是被他一锹一锹从黄沙里挖出来的,没想他还是逃不了萧家这一手…他老人家期颐之年,不爱功名利禄,这么多年孑然一身朝堂之上,怎么会与蛮人暗通款曲、和野匪山贼同流合污。”李琼长息,仿佛当年之事桩桩件件都如走马灯那样在他眼前飘过,显得无尽疾苦。
      “这么说,萧茂也不过是忘恩负义之辈罢了,王中丞也需得提防了…”忽然树梢之间喜鹊翩飞,白玉娥抬头看天,宫里的四方天。
      白玉娥孩子般笑笑,却是满面倦容:“这场大战可真长啊……我想出宫啊……”
      李琼看得不是滋味,把脸深埋进了手中,并不言语。
      宣平侯府,东院。
      宣平侯萧茂的续弦黄氏正在给萧敔说好话。
      说实话她本来也看不起这大煞星,只是怕她亲儿子在侯府受欺负,委委屈屈当起了后娘,结果无论她怎么嘘寒问暖在萧敔眼里都是惺惺作态,于是不如从根本解决问题,整日在萧茂耳边吹风,试图在宣平侯世子爷那儿受待见些。
      “侯爷,前些天世子爷带着阿文上禁军校场练枪去了,可见他也知道孝敬父母照顾弟妹了。”黄氏笑笑,翻了翻账本子。
      萧茂冷哼一声,像棵老树似的站在屋里。
      “他?我看还是叫阿文少跟他掺和!净学些不是样子的德行!你也不必跟我提他,权当我们萧家这支就此绝户了!”
      现在像只吱哇乱叫的乌鸦。
      黄氏吓了一跳,咧咧嘴,“又发作了,侯爷怎么也跟个小孩儿似一惊一乍的?不过是我听说圣上要重用世子爷为前锋将军,为侯爷欣慰罢了,而且他再不济至少也会给圣上一个面子的。”
      萧敔暴戾的跺了跺脚,黄氏一时没话说“他可曾把圣上放在眼里吗?还整日里仗着太后娘娘的庇护东游西荡,皇都都快让他掀个个了!”
      “太太不用跟这老糊涂鬼说这些,属实委屈了您!”
      萧敔抱着膀迈进屋里,吓了两人一跳,原来这人本是经过廊下,听见这话才转念进了屋。
      “侯爷啊,背后讲究人可不好,怎么你还想我后娘跟着吃哑巴亏?不是我说,你怎么想无所谓,但是这回出兵,我得让你明白明白我是个什么样儿的东西了。”萧敔笑着找了把椅子坐下,没正形的翘起二郎腿。
      黄氏心下又惊又喜,却又有些担心。
      “世子爷这是什么话?知子莫若父,侯爷只是面上……”
      萧敔神情一变,这话让他打折半截。
      “面上?他是满身都是面吗!我都怀疑我他妈是不是他生的!为什么我干什么他都不看好!都他妈的在一边说风凉话指指点点!要不是他对不起我亲娘,他留着我干嘛!早打死了!”
      萧敔刚从宫里回来,心里郁闷,碰巧遇见这事儿,虽说他一直跟黄氏母子俩不对付,但是他忍不了萧茂对自己无理的贬低辱骂,况且骂他萧敔就算了,还牵连上自己老婆,这算什么东西!
      “太太以后也不必跟侯爷提我,权当我也死了。”萧敔面上无光,眼里更无光,他看着萧茂,像是看着条咬过他的狗,他早就不把这人当亲爹了。
      萧茂摔出去一个盏子,瓷片飞得老高,在萧敔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滚!有本事你就死在晴山!别给我回来!”
      萧敔笑着舒了口气,一脚踹走旁边的瓷片,踩着渣子出了门,却遇见了萧文。
      这人恭恭敬敬道:“世子爷好。”
      萧敔看着他想想,忽然道:“叫哥吧。”
      萧文心道这人又发什么疯,但面上也不敢太难看,只能想着道:“世子爷不是……”
      “叫哥。”
      “啊……哥上回不是说不让这么叫吗?”
      两个少年人站在门口,一个连个子都没窜起来,一个已经一副成年男子的样子了。
      “想知道为什么现在让了吗?”萧敔表情平静下来,意味深长似的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人一看就是刚从校场回来。
      萧文木讷的点点头,这动作跟黄氏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萧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道:“因为每每你见了我就像前些年我见了侯爷一般,畏畏缩缩的像个丧家犬。我怕哪天你跟我学坏。”
      这话听着像玩笑,又好像占便宜,让人一愣,等萧文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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