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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祸起 萧翊岫可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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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敔心里闷得慌,从宫里回来就烦得不行,这下无意听了萧茂那几句就顺势把气撒出去了,回了屋里坐着发呆。
明明他早就决定学聪明点儿不计较这些,静心走正道,不管旁人眼光,结果还是不懂律己,稍被激着了就又骂起来。
萧敔要把自己蠢哭了,于是又蒙着头开始挺尸。
萩娘今儿没来收拾他,任他在屋里颓废了一天,直到有小厮来喊人。
“爷!太太来了!”
萧敔奇怪地睁开眼睛,“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说是来道谢的。”
“道谢的?”本来打算闭门谢客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把门开了个缝,“你叫她先等一会,我马上出去。”
萧敔用凉水洗了把脸,顿时清净不少,到了正屋里说话。
“诶太太。”
黄氏心里诧异,这人竟然一反常态的学会叫人了。
想着行礼,“世子爷。”
“太太请坐。”萧敔让了让,叫人怪不习惯的,“听说太太是来道谢的?我有什么可谢的吗?”萧敔笑笑,招呼丫头上茶。
“既然世子爷这样问,我也不卖关子了,今日我是替阿文来道谢的。”
萧敔抓着茶杯的手一顿,“哦?”
“我就说几句不好听的,前些年我嫁进侯府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就知道他在府里不受待见,在您大哥那儿还好些,在您这…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儿了。因而阿文一直以为他得受着委屈过十年八年,没想这几日世子爷看开了,还带他去禁军校场长见识,今日他也与我说过晌午之事,我只想世子爷看开了就好了…若是世子爷不嫌弃的话……就真把他当个兄弟管教,我也笃信…定然不是侯爷说的那样。”
黄氏一口气说了一堆话,萧敔听着这意思无疑就是说“我帮你日日说好话,你改邪归正了就好,别带累坏了我儿子,要是能顺道把他也教成人了也好”,但他自己正被心事堵着,想东西未免有些刻薄,可想来黄氏定是为了萧文,与其没皮没脸,不如好气应着。
“话虽然不中听,到底说的没错,合该谢谢太太能信我一回。前些天我也不为别的,我是真心对着阿文的,要说一直嘴硬耗着也没意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也大了,我不希望萧家再养出个窝囊废。“
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说得有几分萧赦当年的风采。
黄氏虽说一直当着墙头草,但是听了这话也不好受,她知道萧茂这些年是过了些,却才知道萧敔心眼里是个这样的人。
萧敔垂眸,轻描淡写的玩笑道:“我也得给老头子留个台阶下,别以后阿文也不成事儿他再闹笑话,那老脸就真丢没了。”
黄氏无话可说,只能笑笑,竟有点感慨。
亥时末,李琼让小顺子喊醒了,起身咳了两嗓子,叫人点灯。
“圣上!出大事儿了!”小顺子愁眉苦脸的往地上一跪,李琼一听,眉头紧锁。
“什么事儿?”
“刚,刚才八大营驻塞北的猎犬营传信儿来,说前些天晴…晴山的寨兵和北珞人瓜葛起义,三日……已…已把燕北打下来了!”小顺子话说不利索,吓得满头是汗。
李琼坐在床沿上,一手撑额,借着一点点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地上的人。
“来信儿了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是你来报的?”
小顺子挠挠头,“奴才本来在外头守夜,听巡逻的侍卫说八大营有人进宫了,却没往勤政殿来,奴才好奇问了一嘴,才知道,这就寻思着跟圣上说。”
“八大营驻军有人进宫?是奔着太后那儿去了?”
李琼知道这事儿不对,倘若真有北珞蛮人入边之事,即使是装样子也会先报到勤政殿来,怎么会好端端奔着章宁宫就去了?如若要不是小顺子,可能还透不出风声来…那必然是跟萧家有关。
大安军中有八大营,其中五营是边界驻军,各有其驻地,其余三营常年于京城备战,只不过这几年江南、滇藏国防频频出事,江南有水师暂且不怕,各地有少量地方兵,滇藏遣一营加强驻军后,京城除了朝廷的顺犬——少爷兵一般的禁军,以外只剩下威虎营、玄狼营,两营,玄狼营主帅裘稼老将军下狱,玄狼营群龙无首,大帅之位岫太后迟迟不做定夺,因此就是一营废兵,剩下的威虎营在白家父子手里,是留着去平晴山寨的,可是裘稼一出事儿,京城竟只有威虎营。禁军由岫太后改制,不在八大营体系内,人数骤减,也就够在皇宫外面围五圈,连京城都顾不住。
把兵力分散成这样,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叫这作祟之人占了。
晴山和北珞人结盟早就是昭然若揭的事儿了,只是这当下正是北珞人四季捺钵结束,回上京的时候,忽然来犯燕北岂不是容易打鸟不成反被鸟啄?那想是有人要在京城里捣鬼,不过…为什么不让李琼知道呢?
这样也对,捣鬼的正是当朝的太后萧翊岫,她当然明白李琼能自己推敲出其中道理,之所以不报,是怕他从中插足。
“备轿,移驾章宁宫。”
“喳!”
李琼梳洗一番换了衣服,急忙往章宁宫赶,他本来不想打草惊蛇,无奈此事关乎燕北国防及皇都安危,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路上李琼可不觉得自己是在宫中的道上,倒像是在走鬼门关。
章宁宫花草甚多,树木极少,入秋了风大得很,不过院里没有落叶,倒干净些。
窗上早早糊了霞影纱,此刻屋里还亮着灯,外头一概看不清,照样昏黑。
伏李琼下轿,从门口就见猎犬营军士于正殿外候令,立马命人通传开门。
“圣上驾到!”
岫太后眼神一转,看向一旁坐着的人,此人正是正是猎犬营萧茂亲点的副将、兵部尚书的连襟,京中三大世家子弟,江仡。
因萧茂常年因病不离皇都,军营中事务都由他暂代,如今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
那人起身行礼,“圣上万安。”
“真是苦了江卿漏夜前来章宁宫,朕竟不知猎犬营连看家护院都不做不到,是朝廷的一只哑巴狗!”李琼坐在一旁,眼含凌厉,面上表情不大,却压得住这一屋子人。
岫太后见形式不对,一时也不知道是哪走了风声,平了平气,开口道:“圣上尚未亲政,无治边之阅历,边疆局势太紧,此事还是由母后来料理吧。”
李琼嗤笑,“嘶……母后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不等岫太后开口,李琼语气一变,字字铮鸣般道:“就算朕未亲政,燕北之事理应先于勤政殿报与朕听!而不是直奔章宁宫,勤政殿中下人道听途说与朕,朕才知道!此事关乎燕北存亡,江仡,你胆子太大了!”
岫太后被震得一愣,迟迟无言,却已知此事无理,多说无益,还好屋里仍有个江仡,只见这人面有菜色,左右为难:“圣上息怒,臣罪该万死,不过太后娘娘此言并非无理,凡事有一才有二,臣愿助圣上与太后娘娘一同治理边疆之乱。”
李琼斜眼瞧岫太后,并没留一丝“天下孝子表率”的样子,充满了讥笑。
自登基以来,他从没这样对岫太后敌意大起过,今日也是第一回与她大发雷霆,无奈藏拙藏不下去了,那就拿江仡开刀吧。
李琼半眯起眼睛,眼里有些许难以言说的意味,“朕不治你的罪,起来吧,猎犬营还得留着你才不至于跟玄狼营一样,是群无首之狼呢。”李琼话里有话,岫太后听得无话可说。
江仡松了口气,“圣上言重了。”
李琼抬起一手示意,转头看向岫太后,“所以燕北战事,太后的意思是?”
岫太后垂眸眨眨眼,只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了,“哀家觉得,不如尽快派威虎营支援,能挺一阵是一阵,燕北三城远在边塞,于京城暂无威胁。圣上若是担心猎犬营伤亡过重,完全可以将伤兵暂时修养,补上白家和江家的家将就是,也不用再征民兵了,八大营有两营的人数在燕北,又是可用的,北珞人想来不敢造次。”
岫太后还算聪明,知道避嫌换上白家和江家的家将,而不是萧家的。李琼沉思片刻,“好,不过白毅留下,玄狼营暂由他来接管,威虎营副将的空缺……就萧敔吧,江家家将屈指可数,不妨换上萧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