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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御史台 萧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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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世子屋里的女霸王皱了皱眉,两眼充满嫌弃的看着床沿子上的亲夫。
“你让太后娘娘吓傻了?”萩娘咽了咽口水,表情拧作一团,“不是…你想说什么?”
“嘶……”
萧敔龇着牙沉默片刻,没了动静。
“今日朝上的事儿我听说了,吓着谁也轮不着你,那圣上找你又算什么账?你拉了他一把,虽然法子毛躁但是好歹管用啊。”萩娘凭着他的话掰扯了一遍,除了她无法解决的“思兄之痛”几乎都是垂髫小孩听得懂的道理,萧敔再怎么呆也不能原封给她退回来。
萧敔用力地闭了闭眼睛,“是…对了,我听说萧文那小子要也练个刀枪棍棒了?刚才见着他了,声儿都变了,今年得有十二三岁了。”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不是十五六岁一样。
那少年叫萧文,是萧敔的后娘守寡改嫁带来的,以前的夫家实在没人,只能叫他跟娘跑了认在萧茂家里,因不是亲生的,于是也没从反文旁,干脆改了姓名叫文。萧敔之前和这异父异母的碍脚兄弟不对付,但是日子长了谁都能看出来这孩子读书挺上心的,虽然被萧敔叫“野种”、“杂毛”叫得难听他也没敢吭声,权当认了这个倒霉哥,幸而这几年好些了,只是在对着十三王爷李瑚这些狐朋狗友前是“野种”,对着外头萧敔还是要顾着萧家的脸面的,不过也没好哪去,直接就萧文萧文的叫,从没出现过以前萧赦对萧敔所称呼的小名一类。
萧文不常往萧敔屋里来,萩娘想了想才道:“啊是,不是侯爷老早就说要让他也学两招嘛,跟你一块儿混禁军是指望不上了,顶多在府里跟着那些家将倒弄倒弄罢了。”
这话说的萧敔有些骄傲起来,合着全府上下有混禁军的本事的只有自己。
“你怎么还问起他了?他得罪你了?”萩娘趁着这个空子把那锦面大氅收走了。
“他哪敢啊,不过是忽然看他顺眼了罢了。”
“所以呢?”萩娘头也不抬的叠衣服。
萧敔认真道:“要不然这样,我带着他混禁军吧。”
第二日一早,萧敔又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拽着萧文一起去了校场,前脚拎枪进了黄沙地,后脚在黄沙地上看见了李琼。
萧敔领着那唯唯诺诺的人,没往李琼那边去,叫小厮去请白毅来,萧文站着跟木桩子一般无二,俩眼睛都直了。
他哪见过这架势啊,他一个市井小民一朝成了王孙公子就算了,还要在禁军校场摸刀摸枪,谁知道萧敔打的什么算盘。
好嘛,白毅没请来,果然招来了李琼,于是一个黛绿色的鬼影飘了过来。
李琼两三步过来,身边一个宫人都没带,这下可好,来算账了,萧敔竟往后退了一步,险些踩在萧文脚上。
李琼站住,方要开口,见一个陌生少年在后头,闭了嘴,只用眼睛瞪人,萧敔心里打了个寒碜,干脆垂眸不看他,回手把萧文摁了一掌。
“圣上万安,快给圣上请安。”
萧文忙曲身行礼,“圣上万安。”
李琼看着萧敔道:“起来吧。”
萧文站起身,见面前的人丝毫没动,好像这礼是冲他们两人行的一样。在这儿能得见天家龙颜也真是意想不到。萧文想着悄悄瞥了一眼李琼,才发现这人压根没看自己,而是把目光像锥子似的扎在萧敔身上,萧文不知道朝上的事,但也知道萧茂前些天为什么动气,明白这两人不对付,于是决定当哑巴。
李琼余光看了萧文,笑道:“这位是?”
“舍弟,阿文。”萧敔僵笑,萧文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杂毛”有一天也能成了他世子爷的“舍弟”。
李琼鄙夷:“看着年纪不大,难不成也跟着你一块混禁军当少爷兵?倒不如上八大营请了白老元帅教些用得上的。”
“就是这个意思,去吧,白元帅人都来了,领走领走。”萧敔说着把人往右手边一推就不管了。
李琼看小孩一样看着他胡闹,见萧文颤颤巍巍走了才开口。
“昨日朝会,莽撞至极。”李琼眼神一变,刚才还有几分和蔼兄长的样子,现在盯着萧敔的就是两把冰锥,看得人心虚。
萧敔抬眼看着这个好像刚抛出来的玉人儿,看着是块青翠温软的翡翠,实则凉薄到了骨子里,像是浸在鸩毒里的蛇,又像一尊剔透的玉菩萨,但本该饱含慈悲的凤眼里却是个无底的火坑。
不知道为什么,萧敔觉得这火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不如把它当做一捧篝火,拿它取暖,靠它推着走。
“是莽撞了,但是如果昨日我没开口,那话你打算怎么接?”
李琼看着他:“我怎么接我知道,你插一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萧敔低头,良久,艰难开口,“我害怕。”
李琼长息一声:“我知道你害怕,你怕这回让母后逮着我的把柄,但是母后又不傻,她老早就知道我这些心思,跟她撕破脸只是年月问题。”
虽然岫太后在朝会上此言不妥,但是也无伤大雅,顶多拂了李琼的面子罢了,萧敔往前这一步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张三未曾偷嘛。
“张口就来,你是跟白毅那冒失鬼混久了吗?”李琼有点后悔自己走这步险棋,他不过是想要个能在萧家来去自如的纯臣罢了,为什么偏要把网撒在萧敔身上。
萧敔心平气和:“我是鲁莽了,但我是担心你。”
担心?
李琼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真有他的。
“我知道……下回看我示意……”李琼睁眼说瞎话,已收了一半的气,心里更把这人看重几分。
“拖你后腿拖到底儿……我也不是这样的人,信我一回。”
李琼不语,舒了口气,他知道萧敔没那么多心眼儿,这样冒命想来是真心的,足见此人可用……可爱。
“信。”李琼说完话,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眼中昏黑。
“圣上之前说的,今儿都办好了,只是御史台那边……臣还摸不齐全。”萧敔马上回了神,一本正经的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四方的纸,恭敬的递上,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对一个纸片儿细致到如此。
李琼接过东西,一摸还带着这人身上的温度。
“啊……我怕放在哪儿叫人看了去,就一直揣着。”
李琼看着纸片儿微微颔首,忽然抬眸,眼里有一道很亮的光。
“御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