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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业 萧敔:我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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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瑚一听也面露哀色:“你哥……挺好的人。”
“是啊…他挺好的人…我就是萧家的祸害。”萧敔抿抿嘴。
“这是什么话?”莫名其妙。
李瑚知道唯一能让他忽然安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萧敔想起他大哥了。
“没有我…我哥早就功成名就了……除了我…谁放着大好家业不要,倒帮着外人忙活?我可不是萧家的祸害嘛。”萧敔难得好好跟李瑚说两句话。
李瑚无语,掂了掂手里的枪,“别发死丧了,你这么颓废要是叫你后娘看见了又得跟你爹絮叨了。”
“我管他前娘后娘左娘右娘呢!一点都不盼我好,她对我这样关心还不是为了那个她改嫁带来的野种嘛!”说罢就站起身来,推了李瑚一把。
“你好好练着吧,我走了。”
“上哪去啊?”
“你管我呢?!”
宣平侯府,家祠。
萧敔推门进屋,见早有人跪在萧赦的牌位之前,于是并不做声,从一旁挪了一个蒲团,再看了看这人。
“嫂子也在?”
白宣娥刚听见这人,猛一看,恍惚的有些像萧赦,吓了一跳,眨眨眼才反应过来是萧敔。
“啊…是,世子爷好。”白宣娥起身行礼,端着刚才刚装着贡品的食盒要走。
“我有点事儿想跟哥说说,嫂子慢走就不送了。”
白宣娥点点头,出了家祠。
萧敔掸了掸蒲团上的灰,理理衣襟跪在灵前,咽了咽唾沫,良久开口。
“哥,我好久没进家祠的门了,你不会怪我吧?”
“是,你大人大量肯定是不会计较这个的。”萧敔笑笑,露出来那颗虎牙。
“最近……家里乱七八糟的估计嫂子也跟你说了,但是我有一件事还不太坚定。”萧敔拧着衣角,垂下眼睛。
“朝中乱臣贼子太多,咱家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家门。哥你不是一直要做名垂青史的大人物嘛,这机会来了……你不在了……”说道此处,萧敔忽然感觉脸上一湿,原来是眼泪下来了,便马上抬手抹了一把。
“没事儿没事儿,这机会我替你接住了,在萧家能接住,不容易。”
“圣上的确是个明君,他应该亲理政事的,只是姑母贪得多些罢了。”萧敔叹了口气,抱起了膀子,好像萧赦此时真就在他面前一样。
“还得…谢谢哥,留下了小朔,要不然咱们老萧家是真得绝后了。”萧赦十七岁早逝,有一遗腹子,如今五岁。
萧敔低下头,“我知道圣上跟哥是连襟兄弟,哥也一辈子想好好辅佐君王做个忠臣,但是我的确对不起玉娥。”
“我…确实对圣上有非分之想,虽然逾矩逾礼…但…不是冲动!论相貌气概…哥知道的,论性子…哥也知道的。”
萧敔说这话的时候幼稚的很,终于像个小孩。
“他…实在是……”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没法形容。
李琼就像是一把剑,一层层地把萧敔剖开,正中他的心。
“我对他…我应该…我很爱慕他。”
萧敔可算把话说出来了,虽然磕磕巴巴,但心里总归好过不少。
“说来其实挺奇怪的…他这个人…实在是…太会抓人心。城府很深,一颗心摸不到底儿…不知道哥做圣上伴读时有没有一样的感觉。”
萧敔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他对我究竟如何,但不论结果怎样,我也要赌一把的,既然这火炕我已经跳了,就不打算往外爬了,哥别笑话我。”说着又像是有些得意的笑笑,忽然被几声叩门惊了起来。
“哥,娘叫你吃饭了!”
萧敔转头,见一个影儿映在窗棂子上,只道:“哪有直接往宗祠里喊话的?!”
见外头没有声响,影儿也没走,萧敔又转回头来。
“哥啊,下回有什么好事儿我再和你多说,今儿还有事儿,我先走了。”说罢起身,出门,果然见一个好像鬼鬼祟祟似的少年站在院里,见萧敔出来,习惯性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路给这邪神让开。
“别这么叫,谁他妈是你哥。”萧敔语气平静,没事儿人一样绕过他,往门外去,少年就在后面作小厮家奴似的跟着。
“是…世子爷。”听到这句,萧敔忽然停下脚,回头看他,眼里不同往日那掺杂着怜悯和嘲讽的蔑视,反而有几分意外。
萧敔盯着他,意味颇深地扫了一圈:“你声儿变了?今年有十二吗?”
少年面对他好像天生的委屈,只顾睁眼睛点头。
萧敔轻笑一声,嘴角却没有任何弧度,两弯眉毛却塌了下来,显得这声笑十分怪异。
“你都满十二了,我哥都死了五年了。”
没人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早上一从床上蹦起来就没心没肺的往演兵台跑,在禁军里跟着白元帅和白将军泡了一天,跟李瑚言语两句也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丢下李瑚就跑了,
回了侯府二话不说飞进家祠撵走了白宣娥,在家祠里跪了半天连柱香都没上,出了家祠又对这异父异母的好弟弟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叫萩娘接回了小院。
萧敔进了屋也不管不顾,外头衣服一扒一扔,人往塌上一仰脸一蒙,一副死了三天的样子。
过了一阵,萩娘从屏风后绕过来,来给他收尸。
“刚才三爷去喊你吃饭你回来了,偏偏又不去吃饭,回屋里挺尸?”
萩娘捡起他随手撇在屏风和案子上的东西,规整好了就走上前掀了蒙着的大氅送了这人一个拳头。
“才当了两天人,又颓废成这样,还想干什么?”
萧敔不说话,任她千锤万凿一双眼睛黑洞洞无神,忽然又诈尸似的来了个鲤鱼打挺,吓了萩娘一跳。
萩娘照着这人耳朵拽过去:“干什么?愈发的不成样子了!”
萧敔难得有点儿表情,龇牙咧嘴的制住了萩娘姑奶奶的神掌,把那氅衣一团扔过去,俩手一推把人从榻边上退了出去。
“滚滚滚…我刚从家祠回来,你别招我。”
“诶哟哟瞧给你能耐的,敢骂我了。”萩娘不服气,把人往床边一摁,又坐了回去。
萧敔:“……”
真是拿这个霸王没办法,萧敔只道是“今儿在朝上吓着了”,又说是“怕李琼找他秋后算账”,过了一会又变成“想大哥了在家祠看了牌位两眼心里难受”,七七八八说了不少,一句都没捋顺,平日里能舌战群儒的大煞星这时候像是嘴打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