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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上运输线 日军对湖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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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伪军纷纷将火把抛到棚顶上,鸿箭游击队驻地顿时烈焰腾空,火光冲天。宇岛大佐仰天狂笑。鬼子兵们为了发泄朝天打了一排枪……枪声传到数里外的府河孤岛,游击队员们先是脸显惊色,接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难道鬼子在杀人?”饶平泰一脸愤怒。“大队长,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跟他们拼了!”大刀张激动地拔出大刀。 “大队长,派我们先去侦察一番!”李小丰等战士也纷纷发表意见。饶平泰望了一眼身边的罗忠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似乎找到了答案,他紧捏双拳,发出“格格”的声响。“肖子文、大刀张、李小丰,你们立即出发!”饶平泰发出了命令。夜色中,有几个黑影在孤岛的河滨飘动。一只小船悄悄离岛,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府河上。此时的塘口村中小土坪,变成了一块恐怖的刑场!包括朱贵、黑伢在内的村中男子被一群鬼子用步枪逼着。外围是举着火把的鬼子和伪军。鬼子个个呲牙裂嘴的站在那里。有一个鬼子用手中的火把去烧朱贵的头发,头发发出嗞嗞的声音,并散发着一种难闻的糊焦味。
赵五林用枪指着村民嚎叫:“刚才太君司令说:如果你们还不说出游击队的去处,就要把这十几个男子统统的枪毙!”说罢,他又用枪筒去撬黑伢的嘴,“你这个小混蛋快说!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枪筒硬!”
黑伢怒视赵五林,嘴在流血……“老总!他还是个伢呀!”黑伢婶娘在哭叫。
此时那条小船悄悄停靠在村东头一处河堤旁,几条黑影像一阵风窜上了河堤,朝小土坪快速移动。他们躲在村中一处矮墙后面,原来是前来执行特别任务的肖子文、大刀张和李小丰。三人屏住呼吸,举枪瞄准。
场上,赵五看来硬的不行了,便从衣袋中掏出两块大洋,放在手心边抛边说:“你们谁先说,就赏给谁!”十几个男子中没有一个吱声。敌人万万没有想到就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矮墙后面,有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他们。“叭!叭!叭!”三枪连发,一枪打掉赵五林的帽子,一枪击中那个举火把的鬼子的手,还有一枪击中宇岛大佐座骑的马尾。场上立即大乱,村民们趁机四处逃散。宇岛大佐从马上下来,把军刀一举,指着那堵矮墙:“八格牙路!射击!”步枪、手枪、机关枪响成一片,子弹像雨点般射在矮墙上。大刀张等三人早已从矮墙后撤离,朝村东方向边鸣枪边牵制。
借着夜幕的掩护,三人在村东一处河堤旁悄悄爬上了船。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安全回到了孤岛。
当饶平泰和罗忠听完了他们的汇报后,罗忠拍着他们的肩膀说:“没想到你们学得那么快,一夜功夫就把你们大队长的那一套战术学到了手!”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刚才,指导员表扬了你们,你们不愧为鸿箭游击队员!这次行动不重创敌人 ,主要是出于对塘口村民的保护,调虎离山,把鬼子引开。这任务,你们完成得很出色!”饶平泰表扬他们。
且说日伪军乱放一阵枪后,宇岛大佐领着几百个鬼子和伪军昏头转向地撤离塘口村,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追到什么地方去了。
天色已亮。王锦风领着一小分队的几个战士作为先遣队首先回到塘口游击队驻地,在村中侦察、布岗。
饶平泰、罗忠领着游击队员们回到驻地前。只见草棚已经坍塌。一根木桩上余火未尽。地上满是灰烬,还冒着余烟。
大家正在清场,远处传来一小队长王锦风的欢叫声:“饶大队长!你看谁来了?”原来是秦伟山、牛桂兰、通讯员小吴、县委警卫连刘排长等骑着马,正朝村中小土坪奔来。县委书记秦伟山等人从马上下来,大伙蜂拥而至。
秦伟山大声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中共孝感县委来看望大家和乡亲们。(掌声)鸿箭游击队,就像新生的虎仔一样,也需要照料,需要呵护,需要壮大!(热烈的掌声)游击队独胆斗古城的戏我都看了!演得有声有色,连我这个老游击队员的手都在发痒啊。(笑声)今天,我也来报个名——”
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游击队驻地前人来人往,一片繁忙的劳动场面。秦伟山双袖一捋:“今天大家亲手搭建游击队基地更有意思!”饶平泰手一挥喊道:“同志们,加油干,中午在新棚里吃午饭!”众战士“嗬——”的一声嚷起来了。秦伟山和饶平泰在合力拔一个木桩。
秦伟山望了一下朝阳初升的天空,用毛巾揩了揩汗,然后对饶平泰说:“估计这个时候孝感城的老百姓都会在议论昨夜发生的事,你呀,这次当了一回草莽英雄!”
2
孝感县城福隆茶馆,一大早便来了许多茶客,把小小的茶馆挤得满当当的。茶客们一边饮茶,一边发出阵阵笑声。
说客张:“哎!刚才我讲到哪里了啊?”
这个长得清瘦的茶客姓张,是附近街坊里很健谈的中年男子。因为此人开口便是如江似河的滔滔不绝,大家给他取了个绰号叫“说客张”。
茶馆老板:“刚才讲到新四军游击队一枪把日军司令官的帽子打掉,差滴嘎就结果了那司令官的狗命!”
说客张:“紧接着——大概隔了不到两秒钟,这时间枪手把握得蛮准。‘叭’的一声,又不知从哪里射来第二枪,这回呀,不偏不斜——你们猜是把么事打掉了?”
茶馆老板:“是脑袋瓜唦!”
说客张:“非也!是日军司令官右手拿着的那面小‘膏药旗’!”
茶客甲不解地:“这我就搞不懂了!为么事有机会打脑壳,却偏偏不打,而要去打那不计重量的小‘膏药旗’呢?”
茶馆老板:“你莫打岔唦!让‘说客张’快点讲,我要听第三枪倒底打在哪里。”
说客张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润了润嗓子:“这第三枪才有意思呢!不打人也不打狗,把车库门前的汽油桶打着了!只听轰的一声,油桶一下子就爆炸了!伪县政府这下可搞惨了。只见大院里是一片火海,救火的救火,救命的救命,七零八落,乱作一团。那游击队好汉却趁虚蹘开了胯子(腿),一溜烟跑的是无影无踪!”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黄啸天和走千里刘绍坤,一边饮茶,一边在小声说话。突然,从馆门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茶客。茶客乙::“诸位,我打听到了最新消息!”众茶客伸长脖子望着他,急问:“是么事最新消息,你快讲唦!”茶客乙却卖起了关子,冲茶馆老板喊道:“老板,冲碗茶来。”茶馆老板也很爽快:“今天免费供茶水!”
伙计跑来在为这位新进来的茶客冲茶。
茶客乙不慌不忙揭开茶盖,吹了吹,呷了一口,然后小声说:“告诉诸位,游击队打伤的不是日军司令官宇岛,而是宪兵队长岗村!”
众茶客均大吃一惊:“啊——找个替死鬼,这鬼子司令——宇岛蛮狡猾的呀!”
茶馆老板道:“不管是教训也好,吓唬一下也好,新四军游击队是好样的——为我们中国人出了一口怨气!”
说话间,一大队日军士兵急匆匆从茶馆前跑过。黄啸天向刘绍坤递了个眼色,悄悄溜出茶馆。
此时,日军驻孝感司令部,一夜未睡的宇岛大佐用手撑着脑袋正在打磕睡。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懒洋洋地伸手去摘话筒。话筒里传来一日军少佐的声音:“报告司令官,新四军主力在花园北部移动。请求司令派兵增援!”副官站在一旁问:“司令官,有什么吩咐?”宇岛大佐放下话筒,示意没有他的事。过了一会,电话铃声又急促响起,宇岛大佐还是懒洋洋地去摘话筒,话筒里传来西尾将军的声音。他几乎条件反射的肃立:“嗨!”宇岛大佐放下话筒,对副官命令道:“你的,马上集合部队,向花园的增援!”他疲惫不堪地叹了口气,却又神气十足地下楼去了。
3
游击队驻地正在开会。想到敌人的这次扫荡无功而返,秦伟山、牛桂兰、刘排长、饶平泰、罗忠和三个小队长,禁不住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这就是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下一步是声东击西!” 秦伟山说。
“新四军十三旅这次担任花园佯攻,实际上是为了抽空孝感城的日军,使我湖区的鸿箭游击队没有后顾之忧!” 牛桂兰说。
“小吴,把地图给我!”秦伟山接过并张开地图,指着四屋咀说:“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像是连环套似的,先打掉四屋咀的湖霸反动势力,紧接着征购一批粮食和其它物资,五天内从水路把物资运送到大、小悟山新四军根据地!”
“为什么不先打东山头呢?”饶平泰问。
“平泰同志的想法上级不是没考虑过,因为,东山头的地主武装还有些实力。俗话说吃柿子捡软的捏,我们认为要慎重初战,打四屋咀有绝对把握——”牛桂兰说。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地理上的原因:四屋咀就像个茶壶口,它是进出王母湖、野猪湖的必经之地,也是湖区的重要集散地。去年,我和桂兰同志实地考察过地形。我们的船队从四屋咀走一段湖汊后,即可进入府河水道。”秦伟山补充道。
“秦书记,船队从四屋咀入府河后,还需经过东山头,再来塘口……那不是仍有一段险情吗?”饶平泰又问。
“是的,府河东山段是存在险情。”秦伟山回答道,沉思一会后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考虑武装护航!”
经过一番研究,最后秦伟山对大家说:“游击队还有一个送船队过孝感城西的沙堤渡口的任务,过了渡口,你们就算完成了任务。以后的护送任务由桂兰同志带县委警卫连的同志担任,直到目的地。同志们。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分头准备吧!”
时至中午,伙房内饶平泰、罗忠在陪秦伟山、牛桂兰进餐。
秦伟山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鱼肉:“你们这里伙食不错嘛!”
“多亏老戴、还有黑伢到外湖捕捞!”饶平泰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秦伟山的土碗里,“秦书记,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向你报告!”
“什么事?”秦伟山边吃边问。
“秦书记,是这样的。我们鸿箭游击队来到塘口后,村里穷苦农民都觉得苦日子有了盼头,年青小伙子们纷纷要求参加新四军,去打日本鬼子!黑牛回村后,跟我软磨硬泡,李大娘也亲自来说情,非要送儿参军不可!我和平泰同志一商量,就把黑牛给收下了。” 罗忠放下筷子说。
“难怪你饶平泰刚才夹鱼给我,原来是为了收买我呀!你呀,你呀,先斩后奏,是学的哪一个呀?” 秦伟山诙谐地说问道。
“那你就是同意了,不批评我们啦?”饶平泰说。
“再弄点野猪肉来尝尝,我的嘴不就封住了!其实,把这些苦大仇深的农家子弟吸纳入伍,是我军的一贯方针,你和老罗没有错。今后,随着鸿箭游击队在湖区的声威扩大,估计还会有许多热血青年远道来投奔呢!”秦伟山说。
饭后,他们来到游击队驻地前。看望战士们后,要回青龙岗去。
柳青、汪梅前来送行,依依不舍地说:“秦书记再见!牛部长再见!”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的牛部长现在的心情是赶紧北上到小牯山会她的彭政委!说不定,这时我们的彭政委正拿着望远镜在四处找人呢!”秦伟山小声说。
“老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开这么大的玩笑,你就不怕彭政委批评你?”牛桂兰故作生气地样子。
两人对视一笑。在场的人也都被惹笑了。
说到这老彭,就是彭光,新四军十三旅的政委。为了支援地方对敌斗争,新四军五师师部决定抽调十三旅部分主力跟地方进行长期协同作战,尤其是比较大的军事行动,像围城打援、袭击军火库等这类战斗,十三旅那是随请随到。这次,为了使水上运输减少阻力,十三旅扮演了一个佯攻孝感花园的角色。
花园镇是京汉铁路上一个重要的火车站所在地,是日军通往山里扫荡的重要的物资补给站,日军派有重兵在这里驻守。
新四军十三旅旅长邹正刚和旅政委彭光正在花园北边小牯山阵地上视察。他们身边是一群新四军战士,还在挖战壕。
邹正刚旅长用望远镜在观察山下几里外的花园镇。从望远镜里清晰可见花园镇的敌军调动频繁……有一个日军指挥官在指手划脚地对他的部下在说些什么。 “老彭,你看,那两个手拿军刀的家伙!”邹正刚递过望远镜。彭光接过望远镜对远处进行观察。
此时,日军也正在花园镇北阵地上紧张地排兵布阵。突然十几门炮齐射,有几发炮弹还落在离邹正刚旅长不远的地方……
小牯山阵地顷刻之间浓烟四起,弹片横飞……所幸邹正刚旅长和彭光政委已迅速钻进壕沟。
邹正刚旅长抖掉身上的泥土,幽默地说:“这鬼子还蛮听我们的安排哩!”
“有你邹旅长的盛情邀请,他宇岛还会不来?”彭光幽默地应道。
过了许久,两人钻出壕沟,邹正刚望着远处蜿蜒北去的澴水,深有感慨地:“府澴河,府澴河!你也应该为自己的抗日将士作一番贡献才对呀!”
4
话分两头,鸿箭游击队驻地前,游击队在紧急集合。“肖子文、大刀张、李小丰、黑牛四位同志随我到四屋咀侦察敌情。其它同志原地待命!”饶平泰下达了命令。 “刚才点到的几位同志,迅速进棚里化装!”罗忠说。大刀张把旧唐装一穿,腰系一根旧绳,肩挎一口破锅。 “大队长,我和李小丰是收废铁的,这样可不可以?”张东华问。 “大刀张,把破毡帽戴上!你们看我这样像不像一个少东家?”饶平泰笑出声来。五个人化好装走出草棚。饶平泰把手中的纸扇一晃:“同志们再见!”他身后响起一阵笑声。望着渐渐远去的那饶平泰宽厚的背影,柳青的一双大眼湿润了。沿着往东延伸的郊野大道,大刀张、李小丰走在前头,饶平泰、肖子文、黑牛稍后紧跟在后面,相隔有那么一小段距离。走了大约二三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来到四屋咀环村渠旁。大刀张和李小丰停止前进,望着隔着一条宽约六米的水渠外的大村落。
大刀张轻声喊:“饶大队长——”饶平泰应声加快步伐…… “饶大队长,这就是四屋咀。”黑牛说。
饶平泰仔细观察了一会,说:“这是条环村水渠,外人从这里要直接进到村里颇不容易,这右边是片水泽,估计,从左边绕行好几里地有路与四屋咀相通。”他忽然瞥见有一根废弃的竹篙,便上前将它捡在手中,“用这篙一个箭步能飞越六七米。不信,我来试试!”
饶平泰握紧竹篙,先在水渠中试探了一下,说:“看我的!”他持篙退了几米距离,然后一阵快跑,将竹篙插在水渠的中点,一个腾空,身轻如燕,落到对岸。肖子文、大刀张、李小丰、黑牛依法飞跨环村渠。
饶平泰把一支箭镖递到李小丰手中,对他说:“见机行事,由你完成!”李小丰看了看手中的箭镖(镖羽上系着一个小信封),赶紧将它藏进衣兜里:“保证完成任务!”五人分两路向四屋咀走去。
按原先设计好的路线,大刀张和李小丰走四屋咀村东头。 “收废铜废铁——” 大刀张拎着破铁锅在喊。 “废铜废铁的来卖——” 李小丰在叫。大刀张和李小丰来到小土场边上,便站在一群围观的村民后面。饶平泰、肖子文、黑牛站在另一端。互递眼色。
只见小土场中央,一个壮汉脱去红衫,摆好马步站在那里,一个手持碗口粗木棒的穿黄衫的汉子,喊叫着冲上前去,对准他的腰,一个猛扫,木棒齐齐折断。围观的村民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一个持刀的汉子冲上来便是砍。左砍右砍,左躲右闪,壮汉看准机会,夺了对方的刀,对准高杆一个飞刀,刀插在杆上。围观的村民又是鼓掌,又是呼叫。
这时,红学会总管事冯树仁走近黄舜平说:“师爷,小梁王捎来口信,要两位老爷近日抽空过去吃全鱼宴!”“嗯,知道了,下去吧!”黄舜平正全神贯注观看小土场中的刀、棍大战。红方持棍,黄方握刀。双方激战数回合,最后红方将黄方的刀挑飞了,飞刀直插场上泥土中,博得一阵阵喝彩声。
一个小头目跑到黄舜平面前跪下:“祖师爷,练习还进行吗?”黄舜平看了看天,已近黄昏,便说:“再练一会无妨。”饶平泰向大刀张、李小丰投去神秘的眼神。饶平泰在前,肖子文、黑牛随其后,走近黄舜平。 “黄先生,我们是新四军的代表,是来送信的。” 饶平泰突然说道。黄舜平又惊又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问:“什么新四军?信呢?”说时迟,那时快,李小丰钻出人群,对准二十米开外的镖杆,用力掷出箭镖,箭镖嗖的一声飞了过去,当的一响插在杆上。黄舜平、黄松涛大吃一惊,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饶平泰等五人趁乱迅速撤离出险区……那个小头目取下箭镖,飞跑到二黄面前,将信跪举在头上。
黄舜平拆开小信封,在看信。信上写道:黄会长:当前国难当头,日寇横行,湖区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新四军挺进敌后,以驱逐侵略者为己任。望黄会长能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切莫与人民为敌,迅速投入到抗战统一战线上来……黄舜平把信递到黄松涛的手上,问总管事冯树仁:“送信的人呢?” “早就走了!” 冯树仁指着远处。
5
第二天,太阳冉冉从塘口村东头升起,暖意浓浓。村里是一片繁忙的备战气氛。饶平泰来回巡视,吩咐说:“竹篙要多准备一些。” “大队长,要这么多竹篙干什么用呀?”汪梅问。 “赶野猪呀!你不是喜欢打野猪的吗?”饶平泰打趣道。此话说得大家都莫明其妙的笑了。
见战士们对战备工作都很投入,饶平泰便拉着罗忠到驻地的棚舍里商量攻打四屋咀的事。他们各自坐在地铺上。
“如果四屋咀的二黄勾结野猪湖的土匪,他们南北夹击我们,这可不是好玩的!”罗忠说。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老罗,战斗时间表已经排定,就算我们顺利打下四屋咀,也还有运输这个难题。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一个小队在四屋咀北面,也就是在通野猪湖的要道上设伏。战斗打响后,如果汤土匪没来救援,小队便迅速奔袭,从北面包操过来,形成南北夹击四屋咀之势!”饶平泰胸有成竹。
“这倒是个好主意!”罗忠赞同地说。
这时村道上,带哨的彭水生领着冯树仁朝驻地走来。冯树仁的突然到来,引起游击队员的注意和一阵阵议论。彭水生站在棚舍门口喊道:“报告!四屋咀派人来了!”饶平泰、罗忠迅速起身,以礼相待,把冯树仁接到棚舍内。
早早吃过午饭,饶平泰和罗忠来到塘口村旁河堤送老戴的船队上路。七只小船离岸,悠悠远去。饶平泰和罗忠在堤岸上向船队挥手。然后折回村外大道,带领着鸿箭游击队员们手操竹篙,向四屋咀进发。
此时,四屋咀黄家祠堂的上厅、下厅、天井,都挤满了人,红学会正在摆盛大午宴。
午宴后,四屋咀小土场上,穿着红、黄两色服的红学分子整齐排列着,上百个红学分子,手执燃香,口中念念有词……队伍整齐地向环村渠走去。(身后有锣鼓助阵)。不一会,他们来到环村渠前。
环村渠前,三十多个鸿箭游击队员,个个手执□□,显得十分威武。
“我们红学会员有上百之众,上有天神护命,下有土地保安。红学无边,刀枪不入!”黄舜平傲慢地说道。
“黄舜平!你别在装神弄鬼了!我再说一遍,要不向新四军投诚,痛改前非,一致抗日;要不我视汝黄舜平为粪土,今日铲除!” 饶平泰句句千斤。
“你们别在夸口了!我告诉你,一是要问我的弟子们答不答应;二是就你眼前的水渠,谅你也插翼难飞吧!”黄舜平毫不在乎。
饶平泰望着眼下宽约六米的水渠,渠水清沏冷凉。
“饶大队长,我来教训他们一下吧!”大刀张气得头上青筋直冒。大刀张举枪瞄准百步之外的标杆高处的红、黄灯笼,扣动板机,“叭,叭”两枪把高悬的两个灯笼击毁……二黄及上百名红学分子大惊,一个红学小头目跳将出来,挺着肚子:“有种,你的枪朝这里打!” “李小丰!用镖刺他的右眼!”饶平泰命令。李小丰摸出一个箭镖,朝那小头目掷去,果然掷中右眼。游击战士们鼓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那红学小头目捂着右眼,嚎叫着一跌一撞地跑到二黄面前。黄舜平和黄松涛对视,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大哥,就算游击队飞过渠来,跟他肉博,我们也占有优势呀!”黄松涛在叫喊。红学小头目跑到前沿喊:“打!”众红学分子用手中的短棒、刀、茅向游击队掷去。 “同志们,上!” 饶平泰一声令下。
第一批约三十个战士作了一个撑杆的动作,瞬间飞越水渠,宛如天兵降临。还有几个战士迅速将上十根竹篙并排搭成竹桥,柳青、汪梅从竹桥上飞跑到对岸……红学会分子,简直不堪一击,死的死,伤的伤,向黄氏宗祠方向溃败。
就在此时,北面枪声大作,一小分队的十几个战士从村北面向黄氏宗祠包抄过来。
黄舜平见势不妙,把手一招:“快撤!”这群乌合之众跑进了四屋咀黄氏宗祠里,紧闭祠门,妄图继续顽抗。饶平泰迅速掏出笔来在一张纸上写道:“再顽抗,小心烧了你们的黄氏宗祠!” 柳青急中生智迅速解开发卡,把纸夹卡在箭羽上,她把箭镖交还给饶平泰。“柳青同志!这是战斗的利器,我命令你掷进黄氏宗祠里。” 饶平泰看着她,眼里充满信任。“是,保证完成任务!”柳青说罢摆好姿势,猛的一掷箭镖飞过祠堂。黄氏宗祠内,突然飞落一个箭镖。红学小头目拾起箭镖将它递到黄舜平手中。黄舜平取下纸条一看,十分惊恐,跟黄松涛紧急磋商。
“大哥,大势已去,红学会完了!红学会吃的不是亏,看来祠门不开是不行的。”黄松涛惊慌失措。
“老爷,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保住宗祠要紧,其它的再跟游击队谈判。” 冯树仁哀求道……终于,一面小白旗,战战兢兢地从祠门缝伸出来。
饶平泰威严地:“冯树仁听着!第一,从即日起解散红、黄反动组织,将所有器械捆好上缴;第二,不准勾结日伪、土匪再危害百姓;第三,为表诚意将你们囤集的粮食和以非常手段取得的财物捐出一部分,支持抗日。”
不一会,祠门洞开,黄舜平、黄松涛领着红学会的弟子出门向游击队行拱手礼。四屋咀战斗终于结束了。
船工和游击战士,还有热心的四屋咀村民在搬运粮袋、装船……在柳青、汪梅监控下,几个红学会会员在抬两个沉甸甸的银箱……来到四屋咀环村渠旁。 每条船上站着一个游击战士。饶平泰指挥船工驶离四屋咀水域……鸿箭游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唱着《鸿箭》战歌雄赳赳离开四屋咀…… 傍晚,饶平泰、罗忠还有一些战士在河堤上迎接装满物资的船队。
按上级指示,船队必须连夜出发,每条船上至少派一个战士武装护航。大队决定由饶平泰领队,柳青、李小丰等八九个游击队员随行。
船队于当天半夜两点到伪军设卡的沙堤渡口。
饶平泰指挥船队一只接一只地快速通过。渡口边的岗卡里,两个伪军抱着步枪正在打着呼噜。他们连做梦也没想到此刻游击队的船队在他们眼皮底下通过。待船队安全通过渡口,继续向上游行驶,黎明时分,从府河上游有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向船队急急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