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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智取东山头 为了打通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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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来,岸上的队伍是牛桂兰带领县委警卫连前来接应。饶平泰、柳青、李小丰、黑牛站在船头上,高兴地向岸上的人群挥动着手中的帽子……七只船成一线向上游划去。
站在府河东岸的牛桂兰对身边的刘排长高兴地说:“是饶平泰他们到了!”说着两人领着五十多个荷枪实弹的战士一路呼喊着向船队奔去。
船队迅速靠岸。饶平泰、柳青、老戴等八九个人跳上了岸,和牛桂兰、刘排长等同志热烈握手。
“我代表县委向同志们致谢,还代邹旅长、彭政委向同志们问好!” 牛桂兰兴奋地说。
“谢谢上级领导的关心!” 饶平泰激动地说。
“牛部长,没想到吧,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柳青也是满脸兴奋,好似盛开的花儿一般。
“你越来越勇敢、漂亮了!”牛桂兰亲热地拍着她的肩膀说。
柳青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次水上运输的成功,跟塘口群众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谢谢你们!”牛桂兰又紧紧握着老戴的手说。
“牛部长,参加这次府河运输,除了塘口的群众,还有辛安渡的渔民朋友。” 老戴笑道。
“这更有意思了!支援新四军抗日的群众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我会谢他们的!”牛桂兰笑着说。
“整整行了一夜的船,我去招呼一下船工朋友们。”
老戴离去后,牛桂兰、饶平泰沿着河堤且走且谈。
“此去小悟山根据地,还有六七十里水程,加上途中休息,船到目的地大概是夜里八九点钟了。” 牛桂兰说。
“搞水上运输不仅要有耐心,而且还要有耐力。这次我算是第一次领教到了。” 饶平泰感叹道。
“没有物资,抗日根据地难以维持;想得到物资,必须投入战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平泰同志,这次是初运,敌人尚未发觉,预计以后不会这么轻松了!对此,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牛桂兰说。
“冀中平原我军有平原游击队,与鬼子打地道战;雁荡山有雁翎游击队,在芦苇荡里与鬼子周旋;铁路上还有铁道游击队。我们湖北孝南湖区,我看可以搞个水上游击队呀!”饶平泰略有所思。
“好呀!你这想法很实际,有现实意义!土地革命时期,湘鄂革命根据地就有洪湖赤卫队专门在湖上打游击呢!你有什么具体打算?”牛桂兰问道。
“第一个就是‘武装护航’。如果能缴获一挺轻机枪,再加上步枪、盒子枪和一些手榴弹的话,对付几十个日伪军,我看问题不大。” 饶平泰说。
“缴获敌人的机关枪,还是有机会的;若有机会,一定优先给你们鸿箭大队。”
“第二个是‘打伏击战’。为了打压敌人破坏水上运输线的活动,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我们可采取虚实结合的战法。即以水上运输为诱饵,故意给敌人假情报,我游击队则配合地方武装在有利的时间、地点,伏击敌人的有生力量,从而迫使敌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想法很好,这种战术,兼有信息情报战的味道,很有意思!还有呢?”
“还有‘水陆结合’。少部分战力水上随船护航,陆岸同时有武装隐蔽运动。一旦水运遭堵,我军水、陆联手,进行立体战。”
“好!平泰同志,你真不愧是鸿箭游击大队长!艰难时刻能出奇招。难怪彭政委很欣赏你的才华,不止一次当我面夸你是个文武兼备的人才。”略停一会,“哎,我还有一个生活上的问题想问你。”
“什么事?”
“你看柳青这女同志怎么样?我觉得她对你还是挺合适的。” 牛桂兰笑眯眯地说。
“牛部长,你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是南征北战抗击日寇,就是东奔西跑打湖霸汉奸,哪有谈情说爱的时间?”
“这不是理由,我跟彭政委结婚时,还不就是在刀光剑影的晚上。那天晚上,婚没结成,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转移……怎么样?是不是要我这个牛大姐今天当着柳青的面给你说亲呀?”
“哎,千万做不得!女孩子的心,我们猜不透,说破了,还挺难为情的。”饶平泰忙说。
“那起码可以这样说,你对她有那个意思了!”
“牛部长,你这样穷追猛打,我这大队长还当不当呀!”
“平泰同志!你听我讲:革命的情侣,不仅互相鼓励,也更能增添斗志。难道柳青就没有悄悄地塞给你一个什么小东西,像小手绢呀,或者什么别的?”
“有倒是有一次,那是我主动问起——”
牛桂兰用胳膊碰了一下对方:“快说给我听!”
饶平泰回忆说:“几月前——就是进孝感城的前一天傍晚,在村头土岗,我正为制作箭缨一时找不到白布着急,便问柳青:‘我想要一小块白绸布,到哪里去找呀?’她回答说:‘我做学生时用过的白手绢,还留着呢,行吗?你做什么用?’我就说:‘行!至于用场,我现在谁也不能告诉,这是鸿箭游击队的行动机密。’就是这么回事。”
牛桂兰又用胳膊碰了对方一下:“一个女同志情愿把珍藏的少女时代的东西送给你,这就是示爱,你懂吗?”
“不懂,她是支持我去做箭缨的,箭镖是用来杀敌的。”
“这都是一样的,你呀,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饶平泰望着牛桂兰,一阵傻笑。远处,柳青一边跑,一边喊道:“牛部长——”牛桂兰、饶平泰掉转身来。
“柳青,慢点儿跑。” 牛桂兰朝她喊道。
“牛部长,船上的钱物已交接完,我们什么时候回塘口呀?” 柳青跑到跟前问道。
“你呀,问错了人。你应该问站在你身边的这位饶大队长呀!”
柳青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对着饶平泰眨了一下,不好意思转过脸去。
牛桂兰在一边开心地笑着,心想:“这一对战火中的恋人还顶班配呢!”
饶平泰安排好船队行程后,便带领着八九个战士返回塘口。他们边走边向站在河滩上的牛桂兰、刘排长等同志挥手。他们突然变了路线,在庄稼地里穿行。
2
当天傍晚,饶平泰带着参加护运物资的游击队员们回到了塘口村前。守岗的是二小队长肖子文。
“饶大队长回来啦!” 大个子肖子文奔上去。
“同志们都还好吧?” 饶平泰问道。
“都很好!今天还有几个红学会的弟子来投奔游击队!” 肖子文回答。
“有这样?说来听听!”饶平泰问道。肖子文说:“今天早上,我们正在跟大刀张学大刀,有个叫黄天宝的红学会弟子,在跟罗指导员说话时,我听到他说到孝感的鬼子正在组建什么‘神盾’别动队。大队长!今后,我们的抗战将更艰难!”饶平泰拍了拍肖子文的肩说:“不用怕!我们的‘鸿箭’不正是‘神盾’的克星吗?”
饶平泰一行回驻地。战士们兴奋地在喊:“大队长他们回来啦!”
……入夜,星月映着河水,泛着微光。在小河堤岸上,饶平泰和罗忠这对亲密战友边走边谈。两人在一起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老罗,你刚才说的情况很重要;上级对我们这次及时组织抢运物资十分满意。同时,也提醒我们要高度注意护运途中的安全。我把自己的想法全告诉了牛部长,最后还是觉得武装护航才是最佳的手段。” 饶平泰说。
“这个问题以后还可以在实践中进一步摸索、完善。现在我们可能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 罗忠说。
“你是说东山头的团丁和孝感城里鬼子的‘神盾’别动队?”饶平泰问。
罗忠吃惊问道:“消息来得很快嘛!”说着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继续说。就在此时,柳青和汪梅悄悄来到河堤上,两人正偷偷接近饶平泰和罗忠。 “东山头这一仗怎么打?我想——” 饶平泰接着说。汪梅突然咳嗽了一声。 “谁?”饶平泰猛地起身。 “饶大队长,是我——汪梅呀!”“来这干什么?就你一个人呀?”饶平泰问。 “你要几个人呀?你是不是想——” 汪梅调皮地说。柳青忽然从汪梅身后走出来:“还是主动坦白好,免得落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罗忠问。
“我们来有什么不好?打东山头我们有个好主意!正想找机会向大队长和指导员报告呢!”汪梅道。
“你看我,如果今晚你不来,我简直忘了,我们的汪梅同志还是东山头的人哩!”饶平泰恍然大悟。
“所以说,没有我和柳青姐的到来,你们想打东山也难呀!”汪梅得意地说。 “你快说说你们有什么好点子?”饶平泰说。“我说出来,就怕你这个大队长不干!”汪梅换了口气说。
“只要能拿下东山头,什么都可以!”饶平泰又说。汪梅与柳青对视一下,小声说:“我们来个假迎亲,真打东山!”“喔——这个主意很新奇呀!谁来扮新娘呢?汪梅,你是东山头的姑娘,这回非你莫属啊!”罗忠被这个巧主意逗乐了。 “只要我们的大队长肯当新郎官,我想不愁没新娘——柳青姐不就是么?”汪梅调皮地将柳青推到前面。 “人地生疏,又不是东山头的人嫁娶,这戏不好演。不过,你们的建议倒是让我想到了一条妙计!” 饶平泰却说。 “大队长,是什么妙计?快说呀!”柳青问。“这个——是军事秘密!”饶平泰慢慢地说。 “我们走!”汪梅把柳青一拉。饶平泰和罗忠笑望着急步离开的汪梅和柳青的背影。“平泰同志,你呀,又得罪了这两个‘杨门女将’啊!”罗忠说。 “不要紧!来,我们——再深入点谈!”饶平泰拉着罗忠坐下来继续说:“从地形来看,塘口、四屋咀、东山头成三角形,如果按我刚才说的进行,我们必须先去四屋咀,再从四屋咀进东山头。”“我看,倒不如你带部分战士去四屋咀,我在东山头西面接应,然后一起向东山进发!”罗忠说。 “嗯!这样可以让多数战士得到休息;另外,在四屋咀的行动也更加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有一个问题,孝感的鬼子南下偷袭的话,毛陈镇是他必经之地。如果县委能在毛陈镇安排地下人员进行监视,并备有一匹快马及时报信的话,这将对东山头这一仗起到双保险的作用。”“我看这样,你把这设想写进报告,赶快送到县委去。怎么样?”罗忠说。 “好吧!我现在去写作战计划,明早派人送出!”饶平泰点点头。说罢,两人起身信心满怀朝驻地走去。饶平泰走进伙房,点亮一盏油灯,在写报告……次日晨,饶平泰悄悄地叫醒大刀张,拉着他走出棚舍。黑牛牵着黑驹站在一旁。
忽然号手吹响起床号,战士们霍地从地铺上爬起来。大刀张把信装进公文袋中。
司务长老曹手里捏着两砣锅巴跑过来,把锅巴塞进公文袋里。
队伍迅速集合。
饶平泰喊道:“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下面我宣布一条纪律:从现在开始,非经本大队长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塘口村,违者纪律处分!一小队长王锦风出列!”……
3
东山是府河下游边上靠近武汉东西湖的一个大镇。就地势而论跟沔阳很相似——怕涝不怕旱。所以此地也流行这样的民谣:“东山大湖洲,十年九不收,若要一年收,狗子都不吃糯米粥”。
东山头镇集市也是喧哗热闹的地方。这不,一大早几家店铺就在出售热气腾腾的早点。还有几家肉铺也早早开了张。一群渔民在摆地摊叫卖鲜鱼。
一摊点师傅正在制做米粑(湖北一种民间小吃),他在叫卖:“米粑——刚起锅的米粑——”
另一摊点师傅正在炸面窝。他钳起一个焦黄冒着油渍的面窝,放进锅边的筐子里,嚷道:“面窝——热面窝——趁热吃啰——”
一个叫冯七,另一个叫赵五的团丁来买面窝。两人一边有滋有味地啃着油渍的面窝,一边说笑着正要走开。迎面忽然蹿出一个三十多岁肥胖的女人——多嘴婆。
“早啊,两位小兄弟!是不是眼皮高了,就这么不把大姐看在眼里?” 多嘴婆大嘴一撇。
“多嘴婆,你不就是要我买两个面窝给你过早吗?” 冯七晦气地。
“还算是你有良心!小兄弟,大姐我是不会白吃你们的!” 多嘴婆笑歪了嘴。
“有什么值钱的消息吗?” 赵五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油,凑上去问。
“这消息,不光是值钱,怕是要值命啊!” 多嘴婆大惊小怪嗡声说。
“你少啰嗦,快讲呀!” 赵五一惊。
“面窝还没到口咧!” 多嘴婆手一摊。
“好,好,好!” 冯七边说边付钱,用一根竹签穿了两个面窝,把它递到多嘴婆手中。
多嘴婆两眼滴溜一转,把他们拉到边上:“告诉你,别的人我懒得管。外面传得很厉害——说是什么鸿箭游击队要来打东山头。小五、小七呀,你们这些拿枪的团丁千万要小心啊!”
“少说我们也有百把个弟兄,还有一挺‘歪把子’,游击队才有几个人,嗯!” 赵五不屑一顾。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游击队呀!听说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能飞檐走壁,枪瞄着你的鼻子,就不会打到你的门牙呀!” 多嘴婆鼻子一哼。
“喂——,你这消息值两个面窝钱!” 冯七瞪着眼嚷道。说着边啃着面窝边渐渐走远了。
这天冯国豹穿着马褂在后花园练太极拳。看他那娴熟的拳路,还算有几分真功。后院里栽花种草,颇有一番雅趣。
二姨太翠萍脸色苍白匆匆跑来:“老爷,不好了!外面都传开了,说是新四军的叫什么鸿箭游击队要攻打东山头!”
“你看!就这么一点动静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不说大话的话,老子这百把号人,还怕那姓饶的几十个毛猴不成!” 冯国豹停住拳脚训斥道。
正在此时,外面闹嚷嚷的,冯国豹气呼呼地朝宅门外走去,一群团丁便围拢了上来。
“老爷,我们刚才得到消息说,新四军游击队近日要来打我们东山头。” 冯七讨好地说。
“老爷,我也听到了消息说,新四军游击队个个会飞檐走壁……”赵五抢过话头。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尽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们都害怕了?”冯国豹骂道。
恰在此时,阿秀陪着汪太也正慌慌张张地来到宅门口。“国豹呀!在家我坐不住呀,只有到你这里才安点神。”汪太急着说。冯国豹赶紧起身,很有礼貌地:“哎哟,是汪太来了,真是稀客呀!您家有什么事,叫阿秀来通报一声就行了,怎敢劳您家大驾亲自登门呢!” “你是东山镇一豹,又是维持会长,我什么都不是,怎么好跟你比呀。唉,如今我的四个丫头都不在身边,现在听说游击队要攻打东山头,你说,我这把老骨头往哪里堆呀!” 汪太又说。“您家真会说笑话呀!您的大女婿、三女婿都是孝感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叫他们派兵来东山头保护您家,那不是小菜一碟吗!要不,您家干脆搬到孝感城去住一阵子,那多风光!何必在此受些惊吓?”冯国豹话里有话。 “你说的倒轻巧,这搬兵的大事,是说搬就搬的吗?怕没那么容易吧!我看自家去孝感还是靠得住些!” 汪太唠叨着。“我看行,什么时候动身,叫阿秀过来告诉我一声,我派几个团丁沿途保护您家,行吧!”冯国豹说。“这还像维持会长说的话!我走了!”汪太起身说。 “您家好走。” 冯国豹双手一拱,返身入宅。汪太刚出冯家宅门口,便碰上肩挎驳壳枪的冯团总在几个团丁的簇拥下,迈着大步,走进冯宅,在宅内跟痛快国豹商量了好一会。是夜平安无事。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鸿箭游击队攻打东山头,如弦上箭,随时待发。次日早晨。老戴和几位船工从驻地前经过;饶平泰、罗忠跟他们挥手道别。鸿箭游击队员,个个戎装焕发,精神抖擞,穿过村道,朝东山头方向挺进。从塘口到东山约有二十多华里,在通城大道交叉口的道旁小树林里。饶平泰对战士们说:“大刀张,李小丰,黄天宝,黄天开、黄天水等六位同志换上红学会员的衣服跟我走。”
饶平泰换好装后,走近罗忠悄悄说了几句话,便带着换了装的大刀张他们朝四屋咀走去。
4
四屋咀早已失去昔日的喧闹,一片寂静。黄天宝走在前头,几个人悄悄溜进了村。 黄天宝在向一位村民打听:“冯树仁在家吗?”村民回答:“刚才我还看见他在前头转来转去。”在村民的帮助下,黄天宝很快在冯树仁家里找到了他。饶平泰一行来到冯树仁家,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们这次来,是要冯总管给个方便,陪我们到东山头走一趟!”
“实在对不起,当家的两位师爷到野猪湖‘汤司令’那里喝酒去了,我实在不能抽身离开此地!” 冯树仁推辞道。
“冯叔!游击队对我们可好呢?你不要再死心塌地跟黄舜平他们走!这次跟我们一道去东山头,正是立功的机会呀!” 黄天宝说。“你这小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冯树仁瞪了他一眼。窗下闪了一下,有人躲在那里偷听。
“冯树仁!识时务者为俊杰!难道你就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吗?” 大刀张上前说道。冯树仁:“我是东山人,东山的冯国豹是我的亲戚,我不能出卖他!”大刀张从背上“嗖”的一声把大刀拔下,将刀架在冯树仁的脖子上:“今天的东山之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们游击队讲不讲理呀?” 冯树仁脸露惊色。饶平泰示意大刀张把大刀撤去,很诚恳地说:“冯树仁,你是明白人,希望你认清形势,为我们四屋咀的百姓,为东山的百姓过个安稳的日子,做些贡献。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侵略者,你年轻时不也是爱国主张抗日的吗?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履行你的诺言?我向你作保证,你只带我们去会一下冯国豹,我们跟他谈判,保证你的安全。”
冯树仁低头沉思,终于把头点了一下。大家正准备往外走,窗外的那个偷听的人迅速逃遁。村道上,饶平泰和骑马的冯树仁走在前头。大刀张等六人每人扛着一捆红学会的红、黄衣服……临时雇请的几位村民抬着几口装满礼物的大箱子跟在后面。他们折回到小树林。饶平泰与罗忠汇合,大刀张等人将几捆红学会的衣服放下。 “大家把军装脱下,打包藏在树林里,都换上红学会的衣服。”饶平泰说。游击队员们在迅速换衣……黑牛把黑驹牵到饶平泰跟前。
再说东山西头岗哨,是通往塘口孝感城关的必经之地。游击队要进东山,必先进此岗口。
冯树仁骑马领头,饶平泰扮成红学会小头目骑着黑驹紧跟其后。他们来到西头岗哨。
见到冯团总,冯树仁上前施礼:“冯团总!不认识啦!”
冯团总施礼后,问道:“啊!冯总管,你今天这身打扮,让我看走了眼,差点认不出来了呢!今日你带弟子们来东山,有何贵干?”
“四屋咀遭袭的事谅你早有所闻。二黄已心灰意冷,我冯某人还不死心,今日趁他们到野猪湖的‘汤司令’那边喝酒的时机,我把几十个弟子带来投奔国豹兄,冯团总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吧?”冯树仁说。
“眼下时局动乱,鱼虾混杂,我这东山头大不过巴掌,你恐怕还是另投新主为上策!” 冯团总的眉头一皱。
“团总,你这是那里的话!我冯树仁生是东山的人,死是东山的鬼,我今日投奔东山,不就是冲着国豹兄一贯宣扬的义气二字吗?别的不好说,你瞧这份礼单也够份量,够诚心诚意吧?” 冯树仁说罢让饶平泰递上一份礼单。
冯团总接过礼单,一双鼠眼渐渐眯成一线。忙说:“小弟失礼,小弟失礼!他用眼扫视了眼前黄的、红的一片,突然又疑惑起来,“这小头目怎么这么陌生?” “这位小头目是刚来不久的一位能人!” 冯树仁说。 “啊,我今日倒要在冯家大院前见识见识!” 冯团总说。 “冯团总!今日来东山,正想向团总讨教一番!” 饶平泰上前施礼道。队伍过了栅门。接到团丁的报告,冯国豹大喜,亲自迎出宅门。冯树仁递上礼单:“这点簿礼,不成敬意,请会长收下。”冯国豹突然面对饶平泰上下打量一番:“咦,这位兄弟,怎么从未谋面?” “啊,是刚入会不久的一位高手。” 冯树仁说。 “高手?有什么过人技艺?” 冯国豹问。 “唉,雕虫小技!百步穿杨而已!” 饶平泰回答。 “啊,实在难得,可否在中午开宴前给大家露一手?” 冯国豹又问。 “只要冯会长高兴,在下决不推辞!” 饶平泰双手抱拳说。
“好,性格豪爽,我东山头缺的正是像你这样的人呢!” 冯国豹笑着说。
5
再说那个躲在窗外偷听饶平泰和冯树仁谈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敌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四屋咀红学分子黄根柱。他如获至宝,溜出四屋咀一路狂奔,终于搭上了一辆北上的马车。
“车老板,快直奔孝感城,我会给你好处的。”马车快速奔去,扬起一阵风尘。黄根柱急说。
谁也不曾料到,黄根柱搭乘的那辆马车半路上轮轴坏了,被迫停在毛陈镇“郑记车辆修理”前。
“求求师傅行个好,帮我把车修好赶路!”黄根柱心急火燎。
郑天锁见此人形迹可疑,心中暗生狐疑,便不紧不慢地打探他:“好说,好说!你有什么急事?”
“说出来,你也不懂!游击队要攻打东山,我得赶紧到城里报告呀!”黄根柱随口说道。
郑天锁一惊,马上镇定下来。为了拖延时间,便故意对他说:“换轴不是一下的事,这样——你往前走,拐进一个横巷,有家运输社,有车可租,快去吧!”其实哪有什么运输社!只是为了把他哄走,便于自己行事罢了。等黄根柱一走,郑天锁驾起自备的马车就往南边飞奔……
等到黄根柱拖着疲乏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赶到孝感城南门时,已时过正午。他向守门的伪军急匆匆地说:“我要见你们郭大队长!有非常紧急的事向他报告!”
“他是红学会的,让他进城。” 伪军甲说。
“进去吧!”伪军乙对黄根柱说。
此时,郭跛子手牵着马正朝院门走来。迎面碰上慌慌张张跑来的黄根柱。
“根柱!你来干什么?” 郭发财忙问。
“表哥!有要紧的事向你报告!”他凑近郭发财在耳语。
郭发财脸一拉:“快,上马!”马驮着郭发财和黄根柱奔出院门。
不一会,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神盾”别动队员和赵五林的伪军别动队分乘三辆卡车,从日军驻孝感宪兵队大院紧急出动,在黄根柱的指引下朝东山赶来。
且说东山,午宴前,老奸巨滑的冯国豹口含烟筒(长管烟)在后院里独自踱步。他的保镖——阿三在门边警戒。
“红学会不是被游击队击垮了吗?那么——何来红学队伍?听说游击队正四下活动,今日,会不会有诈?” 冯国豹想到这里,一阵冰凉直透胸背。他立刻喊道:“来人呀!” “老爷有何吩咐?”阿三应声道。 “要多长一个心眼!”冯国豹凑近他说。午宴即将开始。大院门前众宾团坐,一片热闹气氛。罗忠机警地扫视周围,一只手轻轻按着衣下的驳壳枪。“下面请诸位观看飞镖表演!”冯国豹起身。饶平泰起身,向罗忠投过去机警的眼神。罗忠心领神会。站在冯国豹身后的阿三似有察觉。饶平泰做了一套动作后,一个劲投,箭镖呼啸而出,直插靶心。冯团总走近一看:“这不是近来传说的鸿箭吗?”接着一声惊叫,“有游击队!”
说时迟,那时快,大刀张一个箭步立即用手枪控制住冯团总。
饶民太一抬脚,踢翻了面前的酒席,只见稀里哗啦一阵响,杯盘碗盏、汤汤水水四溅。不等众人醒过来,他又飞身跃起,跳到另一张酒席桌上,稳稳地站定,然后他拔出双枪,厉声大喊:“我们是新四军,快放下武器,缴枪不杀!”喊声震得屋顶嗡嗡直响。面对敌人,他眉梢愈浓,大眼圆瞪,犹如发怒的狮子。看到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双眼怒射、手持双枪、威风凛凛的饶平泰和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冯国豹的手下才眼见为实,领教到了新四军的历害。胆小的还尿湿了裤档,冯国豹也像一堆烂泥似的瘫软下去。
罗忠指挥着队员,控制住局面。在暗处的阿三伸手在摸抢,正想拔枪射击,居高临下的饶平泰一个点射,把他击倒。他厉声喝道:“哪个想反抗,就是这样的下场!”
团丁们面面相觑,筛糠似地抖动,乖乖地举手投降。罗忠带着队员们在收缴团丁的枪枝。大刀张从机枪手中将那挺“歪把子”缴过来,满心欢喜。老戴领着游击队员们把缴来的枪支弹药,送往停在府河边的船上。李小丰、黑牛等战士继续监控着冯国豹和场面。饶平泰、罗忠分别对冯国豹和维持会的干事训话。冯国豹和维持会的团丁们唯唯是喏。战斗结束后,游击队员们迈着雄健的步伐朝岗哨急急走去。集镇上有许多老百姓前来围观。饶平泰、罗忠、柳青、汪梅向群众招手。冬梅与一群妇女们在一边议论纷纷:“你们看,还有两个女兵呢!”随即投来羡慕的眼光。府河边,满载的船队在老戴的指挥下缓缓驶离东山头水道。饶平泰、罗忠、大刀张、王锦风、肖子文、李小丰各骑一匹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冯树仁骑着马从游击队伍前走过。他抱拳向饶平泰行拱手礼,然后扬鞭快跑,不知去向。游击队员们来到小树林换衣服,刚刚把装换好,准备返回驻地——塘口,突然,前方通城大道上尘浪滚滚,有一辆马车正自北向南飞奔而来。
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饶大队长——” 众人朝北望去,惊愕不已:来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