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大义锄内奸 内奸李海林 ...
-
1
暂别罗忠遗体,饶平带着众人迅速离开荒屋,朝府河奔去。李小丰等几个战士把隐蔽在河边芦苇丛中的小船推下河……小船箭似的顺水朝孤岛方向驶去。不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到达北港饶平泰悲痛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罗指导员为掩护乡亲和战士们转移,英勇牺牲了!”
众人万分悲痛,纷纷举枪宣誓:“誓与鬼子血战到底!不报此仇,死不甘休!”
“同志们!敌强我弱,我们只能智取,不可强攻。行动要听指挥!”说着饶平泰跟程秋婷商量了一阵。
游击队战船突然出现在岛礁前水域,密集的子弹向岛上的鬼子猛烈扫射。
孤岛上,日军掉头往滩头阵地扑来,裸露在游击队枪弹射程之内,死伤不少。
“停止前进——”高岛急喊。
日军在收缩,纷纷躲进岛礁边的掩体。
就在此时,令人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双方不约而同停止了射击。双方人员排列整齐、对峙。
男女游击队员突然亮出了寒光闪闪的大刀和剑,日军士兵也整齐地装上耀眼的刺刀。
站在汽艇上的高岛藐视地嗥叫:“饶平泰!我们来一场一对一的单兵对刺如何?”
饶平泰在游击队指挥船上大声应道:“很好!第一轮,你就派三十个人吧!不过,你们必须遵守《步兵操典》中的规定,在进行白刃战前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听了对手这般的回应,几乎出自意外——高岛不免喃喃自语道:“他怎么还知道这么些规矩?他究竟想干什么?”
“司令,选在这个时候拼刺刀,可能是游击队的阴谋!他们当中有许多武术高手,放弃我们的炮火优势跟对方拼刺刀,而且是一对一的拼,我们会吃亏的!”李海林在一旁说。
“就凭面前这些衣衫破烂的游击队,还有女兵?岂能战胜我训练有素的大日本皇军!李先生,你不必多虑!”高岛高傲地朝饶平泰说,“就按你的意思办!”接着对身边的日军下令道:“你们哪个先上?”
“司令,就让我们‘神盾’别动队去收拾那些游击队和女兵!”“神盾”小队长小野色迷迷地狂妄叫喊。
“嗯!”高岛应允。
坐镇游击队战船上的程秋婷高举“明月宝剑”,大喊一声:“同志们,为罗指导员和死难烈士报仇的时刻到了!冲啊——”
男女游击队员个个如猛虎下山跳到浅滩,涉水冲到岛礁的滩地上。
双方立即在沙滩上展开白刃战。
柳青在跟一个色迷迷的鬼子奋勇拼杀;汪梅在跟一个小个子鬼子殊死格斗;薛小云手挥利剑,招招致敌要害;大个子刘芳比男兵还勇,挥舞大刀,喊声震得鬼子胆战心惊。
程秋婷在跟体格健壮的‘神盾’小队长小野对峙,拼杀异常凶猛。程秋婷运用武当剑术的击、戮、砍、削,占着上风。激战一阵后,将小野步步逼向水边,终于看准时机,一剑刺中小野的心窝,要了这个狂妄自大,色胆包天的“神盾”武士的性命!
“神盾”别动队员看见自己的小队长倒在血泊中,顿时感到无名恐惧,不敢恋战。最后丢下十几具尸体,仓促朝岛礁方向溃逃,又被鸿箭游击队员一阵追杀,死伤大半!。“鸿箭”也有6名女兵牺牲。即便如此,游击队员们还是喋喋不休地对这场白刃战评头评尾……
饶平泰似乎没有听到她(他)们的这评论,他全神贯注注视着对面出现的新情况:高岛从汽艇上下来到河滩上。一只日军快艇朝河滩驶去。
只见府河河滩上,一个副官模样的日军军官从跳板上跑下来。他挟着公文包,朝高岛在岛上的临时指挥所跑去。然后凑近高岛,不知说些什么。只见高岛慌乱整肃了一下衣帽,作出一个迅速撤离的动作,急忙朝停在岛边的汽艇走去。对此场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了!
敌人是来围剿我们的,那为什么会主动撤退呢?我想只有一种解释——一定是我们大、小悟山的主力部队在猛烈攻击高岛的老窝——孝感城或是花园。”柳青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柳青分析得有道理——上级领导知道我们被围困岛上,就用这种围城救困的战术来给鸿箭游击队解围呀!”程秋婷赞同道。
“是呀!一定是邹旅长他们在攻打兵力已经空虚的孝感城!不然,高岛是不会放弃扑杀鸿箭基地的机会的,轻易离去的。同志们!为了替指导员和牺牲的战友们报仇,冲啊!”饶平泰大声喊道。
说是迟,那时快。刹那间,游击队战船上军号齐鸣,万箭齐发,向敌船发起猛烈的进攻!
在这府河宽阔的水域上,双方战船对峙着。
无心恋战的日军船队仓促撤退,渐渐远去……在塘口村小河边登陆,汽艇拖着木船朝朱湖方向狼狈逃逸。日军撤到塘口村后,高岛与岗村汇合。高岛迅速上马,急急下令:“孝感城关告急,部队马上返回!”撤离前,这些无恶不作的强盗放火点燃了几处农家房屋。“神盾”别动队员向在呼救的村民们疯狂扫射。这还不够,他们边撤边向四处逃窜的家畜、家禽开枪射杀。这伙强盗面对在熊熊大火中挣扎的塘口村民们发出阵阵狂笑……
2
当鸿箭游击队杀回塘口村时,眼见天色已渐晚。站在一片废墟前的饶平泰和战士们,愤然面对眼前的残亘断壁,个个捶胸顿足,怒火震天。
暮色笼罩着郊野大道。此时,秦伟山、牛桂兰率一小队人马一到驻地朝塘口奔来。秦、牛二位即翻身下马。拨开人群,迳直来到罗忠遗体前伫立良久……在这次塘口保卫战中牺牲的烈士遗体前。
突然,秦伟山慷慨激昂地大声说:“同志们,塘口村的乡亲们:罗指导员等十多名战士在这次塘口保卫战中英勇牺牲,这是我们鸿箭游击大队的重大损失。此时此刻,我的心情跟你们一样,十分悲痛。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重建塘口村,重建鸿箭游击大队!将抗战进行到底!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齐呼。这喊声震荡大地和天空,饱含着中国人只要还有一个人,一口气,就要与侵略者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
经过秦伟山、牛桂兰两位经验丰富的领导的安抚,塘口村民总算在天黑前平静了下来。
当晚,紧急会议正在老戴家进行。
“我在这里说两件事!一是大队指导员的问题。罗忠同志牺牲后,指导员一职缺位。我想,就由程秋婷同志担任。大家有什么意见吗?”秦伟山说。
“同意秦书记的意见!”牛桂兰和饶平泰齐说。
“感谢上级的信任!可是,我入党的申请,还没有得到批准,担任大队指导员,恐有不妥吧!”程秋婷为难了。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由我和平泰同志介绍,县委已正式批准你加入中国共产党!你就大胆地干吧。”牛桂兰庄严宣布。
程秋婷激动地说:“我一定不辜负县委的期望!”
秦伟山继续说:“第二,告诉大家,今晚敌人极有可能进行庆功会。我已派出一个二人特工小组执行锄奸任务。”
“秦书记,你应该把这任务交给我们!我不亲自把李海林这个狗叛徒干掉,誓不为人!也对不起牺牲的亲密战友罗忠呀!”饶平泰着急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让你们来执行这个任务,困难实在太大了。所以,我才做出上述决定。”秦伟山说。
“平泰同志!老秦说的有道理:你已经多次出入孝感城关,你的身高、体形,甚至语音想必早就进了日伪的档案。你不能再露面了,实在是太危险呀!”牛桂兰补充道。
“秦书记,牛部长!我有个行刺计划,上级是否考虑把它算作备选方案!”程秋婷突然说道。
“好哇!难得你这位新指导员出谋划策,快,说来听听!”秦伟山说。程秋婷口叙一番,秦伟山频频点头。
不出秦伟山所料,此时,孝感城德华酒楼门前,张灯结彩,锣鼓队、唢呐队欢声雷动。孝感日军正在庆祝南袭的胜利。穿着长袍、马褂的乡绅、商贾纷至沓来。
酒楼周边警卫森严。
酒楼斜对面一棵树下,游击队地工人员张锐和张天水手握□□,正在搜索目标。
晚上7点30分,一支车队驶到德华酒楼前停下。高岛、岗村在警卫森严下,先期进了楼;李海林在几个日本女人的拥簇下也紧跟着。
李海林太得意了。就在他回头朝一个稍后赶来的日本女子打招呼时,孝感城地下特工张锐和张天水举枪,瞄准李海林,先后扣动扳机,瞬间发出“叭,叭”两声枪响。
听到枪声,宴会厅里一片惊慌,宾客纷纷欲夺门而出。
高岛强作镇静:“镇静!大家不必害怕!刚才是两个游击队员的骚扰,已被击退。诸位就当是游击队为我们的祝捷大会鸣枪庆贺吧!”
宴会后,李海林随高岛回到孝感日军司令部。
高岛对李海林说:“李先生,今晚在德华酒楼前发生的事件,让你受惊了,我在此向你道歉。”
“司令不必介意。小时候,有个算命先生曾给我算过命,说我头大耳大,福大命大”。说到这里,李海林取下军帽,指着帽沿继续说,“司令你看!”
帽沿果然有被子弹灼焦的部分。
“游击队想要暗算我,没有那么容易。司令!我有最新的考虑!”李海林说。“有何打算?”高岛问他。“我想实施‘蝎子计划’——直捣游击队的心脏!”李海林眼露凶光。
“蝎子计划?快讲!”
“据我所知,鸿箭游击队大队长饶平泰正热恋着一个叫柳青的女兵。我们设计把柳青捉住,那饶平泰一定会全力前来搭救,这样,我们来个‘姜太公钓鱼’,坐等这个游击大队长落入我们的圈套。”李海林说。
“乍听起来,有些离奇。李先生,你没有弄错人吧?”高岛问。
“司令,你听我讲,你不会不认识赵县长的太太——汪桃吧?”李海林又问。
“县长夫人,我的座上宾,你说的‘蝎子行动’跟她有什么关系?”高岛疑惑不解。
“说来话长,她的亲妹子——汪梅,现在是鸿箭游击队里一名很活跃的女兵。她是柳青的最要好的朋友。汪桃的娘——汪老太现住在孝感城同仁巷(跟我娘住同住一条巷),我们要汪桃到塘口带信,说汪老太病危,日夜不停地念叨着要见老四——也就是汪梅最后一面,那汪梅不会不来尽孝,借汪桃之口:为安全起见,邀柳青为伴进城。到时候,我们派宪兵队到同仁巷去捉人,那不是锅里添饭——现成(盛)的吗?”李海林说出了思考了几天的阴谋诡计。
“我知道汪桃和这个老四虽然是同胞姐妹,但是,她会听我们的吗?”高岛问。
“说来话长!当初我与陈为民一起被联防的国军捉住,先关押在县监狱大牢里。不久,赵县长通过监狱长把我偷偷转移到县府的地下室里,一关就是好几个月。按照皇军羁压条例规定:事发第一时间就要通报宪兵司令部,可是这赵县长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他私自将我们收监,这犯的是死罪呀!可如今,赵县长万没想到我李海林还能活到今天,并且是您高岛司令手下的红人——”李海林说。
“我的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巧妙地让赵县长感到一种压力,不办不行,让这个游击队女兵上当。”高岛说。
“依我看,为了保全自己,赵县长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照我们的套路去办。当然在具体实施时,我们可让我娘跟汪老太谈家常引出话题,让其就犯!这样,使汪桃在行事时,不会让她觉得有什么疙瘩。” 李海林说。
“哟西!这行动计划,你知,我知,实施起来,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为了你的安全,从今晚起,你必须住进大和馆舍!至于李老太,为行事方便,让她老人家受点委屈,住在老地方。你看如何?”高岛问。
“嗨!就按司令说的办。告辞了。”李海林说。
3
三日后,一身道姑装扮的程秋婷突然出现在孝感城南门口,小道姑——薛小云伴随身旁。
两人直往吊桥走去。
“哎——站住!我还没有问你话呢!” 赵五林一对鼠眼往程秋婷身上不停地上下扫视,怪声怪气地,“这年头,和尚倒是见过,这道姑——可是头一回!我问你——从哪里来?”
“武当山!”程秋婷不紧不慢回答。
“好好的馆舍不住,老远跑到孝感城来干什么?快说出你的代号和来孝感城的目的!”
“看你老总说到哪里去了!当道姑的有什么代号。不瞒老总,贫道倒有一个道号。”
“道号就道号,我可有言在先,经我们调查后,如有欺瞒,大牢伺候!”
程秋婷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道号——明月,有此剑为证!”说罢从薛小云背袍中取出明晃晃的宝剑一支。剑把上铸有“明月”两个古体字。
赵五林接过剑,审视一番后,严厉地:“我告诉你,就算你人能进城,这剑也得留下。”
“这剑是我师傅所给,是我师傅随身携带的宝物,为什么要留下?”薛小云据理力辩。
“你这小道姑比我还狠!告诉你:这是上峰的命令。”赵五林随手掏出文本,念道,“‘进城者不得携带利器,收缴不服者法办!’这回你该听明白了?”
“老总有所不知,道徒随身携带师傅所赐的宝剑,乃道家千百年的老规矩!”程秋婷沉着应对。
“此话怎讲?”赵五林问。
“小云乃我徒弟,按道家常规:新收弟子三年学习,三年外出参访,考验合格,方可收为弟子。因目下时局动荡,我不放心徒儿一人下山,故一路陪行至此,今历时数月,几经坎坷,好不容易来到孝感名城。老总看在我师徒两修道心诚,就让我徒儿携剑入城吧!”
“说得倒有点让我感动。不过,携剑入城还是不行。”
“老总请听我讲:按我武当道规——徒儿外出须带三件宝物:一是三尺红绫,意在锁住她心猿意马;二是拂尘,教徒参访途中,广结善缘,切莫胡思乱想;至于这宝剑意在给徒警示,牢记师训,斩断尘缘!”
“什么斩断尘缘,我这老粗听不懂。”
“老总,女徒在外,不可对男性有非分之想!其实这剑对我们师徒来说,早已失去利器功能,只是一件道家宝物罢了!”
“郭大队长,请你过来一下!”
郭发财来到赵五林身边,赵五林在他跟前嘀咕了一阵。
郭发财拉着赵五林往旁边挪了几步,小声说:“我丈母娘近来身体欠佳,每每都在念叨要我为她求神,我看这两个道姑眉清目秀,并无歹心,就让她们进城好了。”
“你郭大队长没意见,我赵五林还坚持什么!只怕两个日军哨兵不得依!”
“这个我来说。”郭发财说。
赵五林转身来到程秋婷身旁:“看在郭大队长的面子上,这剑还给你,入城后要遵纪守法,切莫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去吧!”
“谢老总宽容!原苍天保佑你平安!”程秋婷双手合上。
“下一个!”赵五林一声粗鲁地吆喝。
“老总,我是卧龙中药铺的老板,城里老孝感中药店的曾老板急需两斤当归,我特意给他送当归去的。” 刘绍坤不慌不忙说。
赵五林取下他手中的当归,嗅了一会儿,又在刘绍坤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通,然后手一挥:“走吧!”
程秋婷带着小云来到城门口。日军岗哨见薛小云身挂利剑,用刺刀一比,小云吓得后退两步。
“不要怕!”刘绍坤小声说。
只见郭发财凑近一日军哨兵说了几句,两个日军哨兵将步枪收起。
“麻烦这位师傅,进城后请把这两位道姑带到同仁巷我丈母娘那里。”郭发财面对刘绍坤说。
“请郭大队长放心!我一定带到。”刘绍坤满口答应。
程秋婷等人顺利入城。
挑米酒担子的张天水,从城门内側突然发出一声吆喝:“孝感米酒——”又迅速上前,小声说,“道姑,随我来!”
在“水师傅”的带领下,她们很快就到了汪宅。
进宅寒喧几句后,程秋婷面对汪太,又是看对方头脸,又是看对方的手……开始为这位老太“相命”。
“汪老太长得面正骨开,头皮宽厚,眼长眉秀,口似含莲,满脸福相。本该幸度晚年,只因眉间稍狭短,致使尚有一幼女流浪在外,久不团聚,思念成疾。其实并无大碍,请到中药铺买来开心散几包服用,再调好平时饮食,身体便会渐渐复原。” 程秋婷倒底是在道庵里修道几年,又在白帝庙当过主持,积累颇深,今日相起命来,口若悬河,词语中一点也不露破绽。
“道姑说得句句属实。我这半年来,想念的就是我那四丫头!”汪老太眉头渐展。
“不瞒您家说,因老太有眉间天生不足,母女大团聚,尚需时日。老太平日多修善积德,定会有天神保佑。幼女虽然只身飘泊在外,但,因走正道,有仁人君子保护着她不会受到侵害。”
“道姑今日揭开我的心结,我一下子觉得精神爽了许多!”汪老太眉开眼笑。
“老太,不必多虑。俗话云:十五年河东,十五年河西,今时来运转,贵人相助,大吉大利,合家平安就是。” 程秋婷见汪老太已动心,便好言安慰一番。
“道姑如不嫌弃,就住在我这里,我好天天跟道姑学修道的功课,不知道姑意下如何?”汪老太盛情挽留。
“本道从武当山来,行程数百里,历时一月有余,诚蒙老太好意相留,我与徒儿当然乐意住下。”
“看来,我时来运转,遇到仙姑了!”汪老太兴奋地说。她的这句话,惹得大家一阵笑。
由于给汪老太这成功一“相”,“明月道姑”名声一下子传开了……
汪老太身边陪伴——阿秀买菜回来正碰上这群老太。
4
深夜,程秋婷和薛小云躺在床上。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薛小云翻了一下身问道。
“你别着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全部报销!睡吧!”程秋婷劝道。
……第二天早晨。
忽然一年青女子来到同仁巷20号,面见程秋婷和薛小云说:“道姑,我四处找你们,请到我家给我家主人相命!”
“远吗?”程秋婷问。
“就是28号人家!”小芹说。
听到这“28号”,程秋婷暗喜,给小云投过去神秘的眼神,然后说:“请姑娘带路!”
李氏宅居,李大娘满脸高兴地对程秋婷说:“听汪老太说,道姑相命很准。今日请道姑上门来,要真是说得准,我会多给钱的。”
“大娘误会了。我明月道姑下山,是为延续俗缘,不是为钱。”
程秋婷对李大娘看了一会说:“大娘双耳宽厚,天庭饱满,乃吉祥昌盛之福像。大娘属于先苦后甜这一类型。但是,从大娘目下有黑枯来看,这不利后代呀!”
“这会影响我儿的前程吗?”李大娘一愣。
“好在这黑枯不算大,不然要危及后人性命的!”
“怎么,要危及我儿性命?”李大娘惊叫道。
“大娘,你也不必过分担忧,我必须看你儿子的相,如果贵公子的福相超凡,也许还有补救呢!另外,从即日起,大娘必须多行善事,修桥补路,扶贫救困,消财抵灾,积德荫后呀!”
“好,好,我现在就要小芹姑娘去通告我儿。”
“必须午时看相才有效果。过了时辰,我道姑虽有仙术,也不能挽回危机!”
“这就去!烦请道姑尽力相救!”
“贫道不会见死不救!普度众生,乃僧、道之神圣职责也!”
“多谢道姑一片诚心,这几块光洋,请一定收下!”李大娘感激万分。
“大娘见外了,我等行好事,不图报酬。请大娘把银两收起,用作济贫救困或修桥铺路时用吧!”程秋婷推辞。
“这样也好!仙姑请慢走!”
程秋婷、薛小云暗送眼神,迅速离去。
当日上午,高岛、岗村、李海林三人正在高岛书房中共商大计。
高岛:“鉴于孝南地区水、陆运输线基本掌控在游击队手中,西尾将军命令我们立即实施‘蝎子行动’,消灭‘鸿箭’!”
“嗨!”岗村、李海林肃立。
“岗村君留在这里,我送李先生下楼。”说罢高岛和李海林两人走出书房。
两人来到司令部大院,忽然听到从大院门前传来一阵挣扎声。原来是日军哨兵拦住李大娘的待女小芹,且有调戏小动作。
“放开我,我要见李参谋!”小芹挣扎着,嚷着……
“哪个李参谋?这么漂亮的小妞,先让我亲个嘴怎样?”哨兵甲仍拦住小芹纠缠不让她进去。
“哎,那不是我家侍女小芹吗?”刚走下楼的李海林说。“李参谋——”小芹喊道。高岛陪着李海林急急朝院门走去。
“八格牙路!”高岛扇了那哨兵一个耳光,“李参谋的人你也敢乱来?”
小芹哭喊着冲到李海林跟前。
高岛拔刀,李海林冲上前去扶住他的手:“司令,别这样,小小误会,不必如此!”高岛将刀入鞘,转身回司令部。“什么事,这么急,你找到司令部来了?”李海林问小芹。小芹凑近他耳根,说了一阵。
“我现在有任务!你先回去吧!我找司令说说看。”李海林点点头。
“大娘说了的,中午一定要回家!”小芹叮嘱道。
李海林转身急步返回日军驻孝感司令部楼上。
高岛正在跟岗村说话。
“报告司令!”李海林肃立着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高岛问。
“司令,我老娘带口信来,要我中午一定回家一趟。”
“李老太有什么重要的事需你亲自回去料理吗?”
“司令,我老娘说,家里来了一个叫明月的道姑,要给我相命。”
“你们中国人就是喜欢烧香、拜佛、卜卦算命呀,有那么重要吗?”
“哎,司令有所不知,这民间的传统不可随意。”
“那你快去快回,不要耽误我们的大事!”
“谢司令!”李海林转身朝外走去。
“哎,回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道姑?”岗村忽然问道。
“明月道姑。”
“这道号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岗村思索着。
“有什么问题吗?”高岛看着李海林离去后,问岗村。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望一阵,然后发出苦笑。
5
且说程秋婷和薛小云给李大娘相完命,回到汪老太宅居临时住所,薛小云赶紧把门关上。
程秋婷取来剑,迅速地把剑拔将出来。她凝视了一会那雪亮的剑,又将它合上。把剑抛到薛小云手中。
“小云,米酒张你通知他了?”程秋婷问。
薛小云不住地点头:“嗯!”
“走,我们提前到李大娘家去!”程秋婷说。
此时,李海林离开日军司令部后,来到德华酒楼,与三名保镖在狂吃豪饮。
李海林干完最后一杯酒,把嘴角一抹:“兄弟们,走!看那道姑还不至于把我相成个穷哥哥吧!”
席间一阵狂笑。
酒后,他们醉熏熏地朝同仁巷走去。
同仁巷口,着便衣的张锐和挑着米酒担子的张天水正在巷口转悠。他们接到指令,在暗中护卫程秋婷和薛小云,并配合执行“雪剑”行动。
日军驻孝感司令部,岗村刚才的一席话,引得高岛起了疑心。他给武汉日军总部打电话询问后,正在安陆的福田司令通电话。”
“好的!”说罢高岛继续拨打电话。
“福田君,你好!昨天孝感城突然来了两个年轻貌美的道姑,其中大一点年纪的道号叫‘明月’。她们会不会几是你们安陆白帝庙的那两个?”高岛问。
“白兆山上是有一个道号叫明月的道姑,她早就跟游击队下山去了塘口。你孝感城中的估计就是她。据说她下山后当了鸿箭游击队女兵中队长,快快把她抓住,也好替我出口恶气!”福田在电话里愤愤不平地喊叫。
“谢谢福田君的情报支持!我们马上采取行动!”高岛额头上惊出了冷汗。
这时,李海林正大步流星地跨进宅居厅房。
“儿子,快坐下来,让仙姑给你相个命!”李大娘满心欢喜。
“这位是什么人,为什么背着一把剑?”李海林问道。
“李先生有所不知——武当弟子正式被收为徒弟前,需出外参访三年。巡游时,为了净化其思想,必须遵师嘱随身携带三件宝:三尺红绫、拂尘和宝剑。请施主莫怪。”程秋婷说。
“如此装模作样,相命究竟有几分可信?”李海林有点不情愿地在卸枪。
“心诚则灵!”程秋婷双手合上。
“儿呀,道姑说的句句是真,你就赶快坐下来,让她好好给你看个相吧!”李大娘催促他。
李海林边将手枪往桌上放,边坐下来。
趁李海林将手枪放定之机,站在一旁的薛小云将明月剑抛将过来。
程秋婷接个正着,拔出剑来,剑锋直指李海林:“狗叛徒!你没有想到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武当的道姑,我是鸿箭游击队!”
李海林大吃一惊,伸手去抓枪,程秋婷一剑劈去,断其五指,李海林惨叫一声。李大娘疯似地想冲上前来护住李海林,薛小云一个闪击将她控制住。小芹吓得往屋内跑去。
“李海林,由于你的出卖,我们的许多战士牺牲了性命!”程秋婷义正词严地说。
“只要你饶了我的性命,我把赚来的金银财宝都献给游击队!”李海林捂着手,跪在地上求饶。
“呸!谁要你那沾着革命烈士鲜血的臭钱!罗忠指导员临终前,留下‘雪剑行动’的遗愿,今日我就是替他来执行的!” 程秋婷举剑欲刺,李海林迅速腾起,左手去抓枪。程秋婷一剑劈去,剑砍入桌子,一时拔不出来。李海林慌乱中举枪向程秋婷瞄准,在这万分惊险时刻,程秋婷飞起一脚将他手中的枪踢飞,再一个腾空将李海林蹬倒。李海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欲夺路而逃。趁次机会,程秋婷猛力拔出剑来,对准李海林前胸一个猛刺,穿透心脏。李海林瞪大眼睛,痛苦的倒下去!
程秋婷拉着薛小云冲出李宅。朝汪老太家跑去。
就在此刻,孝感街上,高岛、岗村领着大批日军驱车朝同仁巷方向赶来。
街上,日军车队,人马在急驰。
说来也巧,此时,南门外通城大道上一辆马车也在急驰。车老大装扮的饶平泰勒住缰绳:“吁——”马车未停稳,从车上跳下三个人来。其中一个身穿黑纱唐装、戴礼帽和墨眼镜的“领头”(李小丰扮)说声:“大队长 ,我们走了!”便带着黑牛和黑伢(镖仔打扮)朝孝感城南门急急走去。
孝感城南门口,赵五林正带着好几个伪军在检查来往的人。
李小丰等三人大摇大摆走近赵五林。李小丰大大方方向赵五林递上香烟。
赵五林接过香烟,用鼻子嗅了嗅,问道:“请问是哪路神仙?”
“我家主人要我问你——上次你给岗村写假信的事忘记了没有?”李小丰冷冷地说道。
“你!”赵五林正要发作,突然觉得有硬硬的东西顶住自己的腰,他只好乖乖站在那里。
李小丰擦着一根火柴,故意大声说,“来,抽烟!”又小声警告说,“待会,有两个女子出城,不要阻拦!”
再说程秋婷和薛小云争分夺秒赶回汪老太宅居内室。程秋婷急说:“小云,快!换上便衣出城!”
“是!”薛小云麻利地换下道服。
换上便装的程秋婷、薛小云警惕地在街上走。迎面来了一队伪军。
“站住,看见两个道姑来这同仁巷吗?”伪军班长问。
“看见过的,她们从那边走的!”程秋婷手往前面胡乱一指。
“快追!”伪军班长领着伪军跑过去。
这边,高岛领着日军冲进李氏宅居屋内,见李大娘正抱着李海林的尸体痛哭。他欲转身出门,忽然李大娘爬过来死死抱住高岛的双腿:“我的儿都是你们给害得呀!你还我儿来!”
高岛恼羞成怒,掏出手枪对准她的脑门扣响了扳机,可怜那李大娘倒在血泊中。
“追!”高岛领着一伙日军冲出门去……
程秋婷和薛小云在路上与接应的张锐和张天水汇合,四人疾步来到南城门口。李小丰、黑牛、黑伢对他们投过来神秘的眼神。程秋婷、薛小云等人会意地轻轻点了点头。
好些市民在嚷叫:“我们出城有事!”
在混乱中,张锐、张天水护着程秋婷和薛小云出了城。
等程秋婷他们走了一段路后,李小丰对赵五林轻轻说了一声:“后会有期,请多保重!”扬长而去。
突然,一辆日军摩托车冲到南门嘎然停住,岗村跳下车质问赵五林:“你的,见两个女子出城没有?”
赵五林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看她们没有可疑之处,便放行了。”
岗村气呼呼地扇了赵五林几个耳光,骂道:“饭桶!你的,放走的是鸿箭游击队!”
南门外大道旁,饶平泰手拉马车缰绳,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着。
南门方向传来枪声。李小丰等人护着程秋婷和薛小云气喘吁吁跑过来。
“快上车!”饶平泰喊道。
车上的柳青和汪梅把程秋婷和薛小云拉上车。
饶平泰使劲将鞭子一甩,马车朝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