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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塘口起风波 摆脱追敌后 ...

  •   1

      崎岖山路上,李小丰、黑牛在前探路,饶平泰和小道姑搀扶着明月道姑跟在后面艰难行步。不知走了多少弯路,天已蒙蒙亮了,他(她)们来到一处如梦幻般美丽的小溪水岸边。此处山雾迷茫,雾水一色。前面是一条小河,雾色中,有一条小船慢慢悠悠在朝这边划过来。“大队长,船!”李小丰惊奇地用手一指。
      “师傅,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小道姑兴奋地喊叫。
      “奇怪!这深山溪谷,哪来的船呢?”饶平泰觉得十分蹊跷。好几双眼睛同时密切地注视着那只船。
      只见它飞快地朝岸边划过来。驾船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名叫蒋水生的男子。
      小船在溪边石岸停稳。饶平泰机警地注视着对方,李小丰和黑牛进行警戒。
      蒋水生手握船桨,高声吟道:“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饶平泰立即用接头暗语回应。待饶平泰话毕,蒋水生放下船桨,跳下船来,两人紧紧握手。“同志,可把你们给等来了!快上船吧!”蒋水生说。 “你是——”
      “我是安陆抗日救亡阵线组织的成员——蒋水生,受魏岩组长指派,特来接应你们出山的。”
      “这次得到安陆同志们的大力帮助,真不知怎样感谢你们才好呢!”饶平泰激动地说。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这次在安陆打击了鬼子的嚣张气焰,给我们的同志上了生动的一课,要说谢的是我们哩!”
      “水生同志,初次见面,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性格豪爽,热心助人,我怎么觉得你很像宋朝水泊梁山里的好汉——浪里白跳张顺呀!荡得一手好桨,水上行走自如!”饶平泰说。
      “不瞒你说,我从小在府河边长大,水,就是我的家!安陆沦陷后,不时可以看见从上游漂下来的被鬼子杀害的同胞尸体,我恨不得用这船桨将鬼子劈死。有一天,有两个鬼子要渡河,机会来了,待船到河心,我来个翻江倒海,把两个鬼子送给了水龙王。可惜那两支步枪沉入河底。” 蒋水生打开话匣子。
      明月道姑突然插话:“好汉确实身手不凡,令人敬佩!”
      “这不是明月道姑么?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蒋水生一惊。
      “明月道姑是为了救我们受的伤!”饶平泰说,“好在我把随身携带的备用药用上才止住了血。不然……”
      “噢,同志们,快上船,我送你们回塘口!”蒋水生边说边使劲划桨。
      小船顺水滑过一个叫香溪的浅滩后,划进一处深潭。满潭碧水清悠可爱。有一条渔船,正在撒网捕鱼。触景生情,蒋水生不禁亮开喉咙,唱起一首古老的安陆歌谣——《莫把我姐晒黑了》。歌词唱道:
      “这山(嘞)望到(里个)那山(里个)高(外),我姐(里个)那山(嘞)砍柴(哟嘞)烧…… ”
      香溪河畔落满这甜润的歌。
      小船划入府河水域……舱里冒出一股股青烟。李小丰正在烹煮蒋水生用鱼叉叉中的一条鲭鱼……不一会,李小丰端过来一碗鲭鱼汤。饶平泰端在手上。
      饶平泰:“明月道姑今日开斋,喝鲭鱼汤,走革命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呀!”众:“是!”“饶队长,能不喝这鱼汤吗?”明月道姑说。“不行!你身受重伤,正需要这汤水来补充营养。再说,你毅然下了山,就意味着与道教绝了缘,不要不好意思。” 饶平泰说着把碗递到明月道姑跟前,“我代表鸿箭游击大队,欢迎你正式入伍!”
      明月道姑一双明眸望了饶平泰一下,又凝聚在那碗鲜鱼汤上。她毅然接过那碗鱼汤,一饮而尽。她身旁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叫声。
      李小丰端过来第二碗鱼汤,送到小道姑跟前。小道姑接过汤碗,也一饮而尽。
      蒋水生激动地说:“我们抗日阵线又多了两位同志!”
      饶平泰紧握着明月道姑和小云的手,激动地说:“程秋婷、薛小云同志,我代表鸿箭游击大队,祝贺你们!”
      程秋婷说道:“我们是得了救,你父母还有石老师他们不知会遭遇些什么?”
      只见饶平泰皱起双眉:“我看是凶多吉少!”说罢,深深叹了口气,两眼呆呆的望着前方。
      经过整整一天行船,饶平泰一行回到夜色笼罩下的塘口小河岸边。小船靠岸后,不期而至的罗忠、柳青、汪梅等战士把程秋婷接上了岸,雀跃欢呼一阵后,回到驻地。
      经过好几天的治疗,程秋婷的伤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一日早晨。昔日的明月道姑程秋婷和小道姑薛小云在女兵宿舍整肃自己身上的新军装。
      站在一旁的柳青笑着说:“程中队长,你穿上这一身军装,越发显得英姿飒爽呀!”
      汪梅拉过薛小云,为她剪去长发,戴上军帽。冬梅、喜燕和春喜在一边鼓掌叫好。
      “柳青、汪梅,你们是老兵了,今后还须你们多指教呀!大队长和指导员让我们明天就去东山头招女兵。”程秋婷说。 “好呀!”女兵们立即跳了起来。
      次日,在一个中队的男兵的陪护下,程秋婷带着女兵来到东山镇。她首先带领着女兵们向乡亲们致意。还临时编排了几个文艺节目,其中,柳青和汪梅把春节演的那个《小花伞——送郎参军》改为《送姐参军》,深深感动了群众!特别是年轻的姑娘们心中燎起了一团团火。
      汪梅领着女兵齐唱《我们要战斗》。
      歌词曰:“我们要战斗!我们要战斗!我们是一群战斗的青年。生在大时代的里面,站在大时代的尖端,我们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东山头及邻村的年轻姑娘纷纷挤上台去,勇跃报名参军。
      “姐妹们,不要挤,一个个来。”女兵副中队长柳青拿着登记表高兴地说。

      2

      半个月来,程秋婷在柳青的协助下带领三十来名新招的女兵加紧在孤岛的沙滩上集训。队列操后,女兵们练瞄准,习刀剑,摸爬滚打,对抗格斗……颇有气色。
      程秋婷走到正在练习刀剑的春喜和冬梅跟前,说:“来,把剑给我,让我给你们示范一下。”说罢,她取过剑,演练起来。众女兵都围过来观摩,薛小云在一边给女兵们仔细讲解招式要领。
      站在一旁观看的饶平泰和罗忠在对话。
      “真没想到,程秋婷同志才来半个多月,就有这么大的魅力,一下子就把我们女兵中队给带了起来,搞得有模有样的!”罗忠称许说。
      饶平泰说:“她做学生时跟她的老师鲁民学习□□,在宣传、鼓动上确实有一套!后来又当过老师,主持过白帝庙,经验十分丰富!现在我们鸿箭有了女兵中队,如虎添翼,倒不是战斗力一下子增长了多少,而是声势一下子扩散到整个孝南湖区,甚至到了云梦、汉阳、汉川、安陆、黄陂一带!”
      “是呀!哎,我们是不是择日庆祝一下?”罗忠问。饶平泰摇摇头,说:“我觉得还不是时候。”“为什么?”罗忠又问。饶平泰把罗忠一拉,两人离开练兵场,来到一处礁石旁。
      “一来女兵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二来,我个人因为父亲病重和一桩随时可能发生的婚姻纠纷,让我心里蒙上阴影。”饶平泰说了自己的担心。
      “什么婚姻纠纷?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老师的女儿——石小英比我小六岁,此次回去,她已经长成个大姑娘了!我父亲这些年来,体弱多病,全靠小英姑娘跑前跑后照顾,在我双亲的心目中,这小英便是个未过门的媳妇。如果有朝一日,她找到塘口来——这很可能,我怎么对付?”
      “难怪这些时,我看你六神无主,而且有意疏远柳青。”
      “我虽然不会答应小英的婚姻要求,但是,她是我恩师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伤心。同时,我也不能让柳青心生猜疑,伤了她的感情。说实话。这些时日,我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你说,我还高兴得起来吗?”
      “唉!俗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呀!”罗忠说。
      “哎,嫂子近来如何?你来塘口也大半年了,她们怎样过日子,需不需要大队出面帮助?”饶平泰问。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是湖北随县人,离塘口几百里,据我估算,到今天小孩快1岁零3月,现在,该会喊爸爸了!”说到这里罗忠情不自禁地去摸袋口,可是,他又终于克制住自己,把手缩了回来。
      “那他不会不喊我这个叔叔吧!”
      “可这千山万水,哪有机会让小儿喊我一声‘爹’!喊你一声‘叔’呀!”罗忠说。
      “说来说去,这帐要算到日本鬼子头上去!”
      “有那么一天,我不在了,你这家伙可得为我儿子的成长担点责呀!”
      “哎,老罗!今天怎么——乱说话呀。我怀疑你今天早上没刷牙吧!”
      “平泰!其实我说的是实话!因为,像我们在一线离敌人这么近,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
      饶平泰把话题一转问道:“程秋婷同志来塘口也有些日子了,你觉得她如何?”
      罗忠说:“工作情绪饱满!有组织能力和凝聚力,基本品质也好,她来了之后女兵很有起色!”
      “我应该向她学习才是。其实,她在个人问题上也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罗忠问:“是吗?怎么没听你讲过?”
      “你没看我整天忙进忙出,今天男兵到野猪湖去打野猪,我才闲下来。告诉你,程秋婷同志是鲁民老师的恋人。好几年前,鲁民为她蒙冤入狱,她被迫上山修道。在白兆山,我答应下山后,为她寻找鲁民老师的线索,我们应该凑合她的婚姻大事。”饶平泰说。
      “你怎么不早说,大队派专人向县委报告,通过上级查找鲁民的下落。”
      “你放心!我一从安陆回来,就派人向县委报告了此事。” 饶平泰说。
      “我怎么不知道?”
      “图的是给你和程秋婷同志一个惊喜!”
      罗忠用手捶了一下饶平泰:“你这家伙!”
      饶平泰和罗忠坐上小船向塘口划去。
      他们回到游击队驻地伙棚,司务长老曹上前说:“大队长、指导员!今日男兵去野猪湖,女兵上岛,塘口变得冷清多了。”
      饶平泰打趣说:“我们的司务长还挺喜欢热闹哩!俗话说人多好做事,人少好吃饭。女兵今天在岛上吃午饭,塘口驻地就我们几个,你不轻松些?”
      “我对大队长有意见,把女兵甩在岛上,又不去野猪湖打猎,当闲人呀!”司务长来了个正话反说。
      饶平泰望了罗忠一眼,风趣地说:“我们是闲人——我告诉你,吃了中饭,我们邀上老戴要出趟差。!”
      司务长关切地问道:“去哪里呀?”
      饶平泰:“这是军事秘密!”
      三人对视一笑。

      3

      灰蒙蒙的天,沙尘飞扬。郊野大道上,为求温饱的一群人有的挑着担、有的赶着车,行色匆匆。
      石小英搀扶着父亲,在缓步行走。他们艰难地来到一交叉路口。此时正值倒春寒。二、三月的孝南地区余寒犹在冷气袭人。一阵迎面的冷风吹来,让人不禁打个寒噤。
      石小英拦住一位农妇:“大婶,请问塘口村往哪里走?”
      农妇用手一指:“朝那边笔直往前走,不到二三里的路了。”
      “谢谢大婶。”石小英感谢说。
      “我走不动了,小英,歇一会吧!”石林说。
      “爸,到前头那棵大树下歇一下好不好?”石小英扶着他。
      石林:“行。”
      迎面有几个农妇挑着担子走来。
      走到大树下,父女俩顾不了许多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歇息。
      石小英从包袱中取出几个炕饼跟父亲一起啃起来。
      “小英,塘口村快到了,不知能不能见到你饶大哥?”石林有些担心。
      “我相信能!饶大哥命大、福大,只是他双亲已去世的事不知要不要说?”石小英问。
      “孩子!这大的事哪有不说之理?” 石林说。
      “爸!我是怕饶大哥听后过分伤心,再说,在这个时候,女儿的婚事怎么好开口?”石小英不好意思说。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你是怕你饶大哥不领你这份情,这样——”这时有几个农妇擦身而过,石林便凑近小英耳边说了几句。
      石小英默默点了点头。
      且说孤岛沙滩,女兵们午饭后休息,三三两两一堆,笑声不时爆响。
      忽然,老戴驾船把饶平泰和罗忠送到孤岛岸边。
      女兵们一古脑地向滩地跑去。
      饶平泰跳下船说:“同志们辛苦了!”
      罗忠:“我现在要给你们出一道填空题,大家听好:我们见了你们都欢喜不过,那敌人见了你们呢?”
      春喜:“那当然是恨不过了!”
      冬梅:“是气不过!”
      汪梅:“我说呀,是‘怕不过’!”
      女兵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约下午两点多钟,又饥又寒的石林父女终于来到塘口村。哨兵黄天宝问明来意,便领着他们来到游击队驻地伙房门前,司务长老曹迎了出来。
      “这位是饶大队长小学时代的老师,这小英姑娘是他的女儿,他们从安陆来,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 黄天宝对老曹说。司务长老曹满面笑容:“两位一路辛苦了,来,先进屋休息一会,我来弄东西给你们吃,马上就好。” “谢谢大叔,可找到你们啦!”石小英心中一喜。 “给司务长添麻烦了!”石林客气地说。“大队长的老师,接都难得接到这里来,您家还说客气话。”司务长说着走进厨房。听说饶大队长的老师带着女儿来塘口,一下子围拢过来许多村民。
      黑牛他娘从这里经过,遇见老戴妻云姣,问道:“老戴媳妇,刚才从这里走过的一老一小是谁呀?”
      云姣:“李大娘,你还不知道呀!那老人家是饶大队长的老师,那姑娘……怕是饶大队长老家未过门的媳妇。”
      李大娘:“这么说,我们要等着喝饶大队长的喜酒了?”
      云姣:“可不是吗?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呀!”
      不多一会,集训归来的女兵中队整齐地从伙房前经过,司务长喊住程秋婷。
      “立定!解散!” 程秋婷急步走进伙房。
      伙棚内,石林、石小英与突然进来的程秋婷对视片刻。
      石小英:“这不是明月道姑吗?谢天谢地,您还活着。我叫石小英,这是我爸。”
      “小英,我现在是鸿箭游击大队女兵中队长——程秋婷!石老师,您家好!您怎么会来塘口?”
      石林:“明月——,不,程队长,你坐,听我慢慢讲。”
      几个女兵好奇地躲在窗下偷听。
      “程队长,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塘口,是为了两件事!”
      “石老师,有什么事请讲。”
      石林说:“石、饶两家联姻,你也许不知道。安陆人都说,我家小英是饶家未过门的媳妇。这次我们来,是要饶队长把这门亲事给办了,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要你们接纳小英参加游击队!不然的话,饶亲家在天之——”
      “饶队长的父亲怎么啦?”程秋婷忙问。
      石小英赶紧接过话头:“饶伯伯他老人家天天记着我跟饶大哥的这门亲事。但是在半月前,就是饶大哥去安陆执行任务当天,被鬼子从病床上拖到摩托车上,关进地牢,被活活折磨死了。伯母也撞在墓碑上,死得好惨呀!”石英姑娘说到这里已泣不成声。在场的人无不悲痛万分!
      程秋婷觉得这两件事都很棘手,石老师父女安置在游击队驻地,有所不便,便带他们到村里猎户朱贵家先住下。
      没想到石林来驻地提亲这件事传到柳青耳里。史见她从女兵棚舍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村中便道跑去。
      汪梅在后面紧追,喊道:“青姐——”
      柳青跑到村东小树林,扑在一棵大树上,眼泪汪汪:“去了一趟安陆,怎么就变成另一个人了!难怪这些时他有意地躲着我,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
      汪梅跑过来,气喘嘘嘘地说:“青姐,这事很意外,怎么突然从地上冒出个没过门的媳妇来了?”
      柳青转过脸,说:“这不明摆着的:小英人长得漂亮,又是恩师的女儿,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青梅竹马。上次他的安陆之行,表面上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实际上借此机会,暗中来个穿针引线,今日,当然是水到渠成。”
      “青姐,你怎么把饶队长说成那个样子?”
      柳青一下转过身来,生气地说:“你不知道,人,在爱情的圈子里会变得极端的自私。”
      “我觉得饶队长不像那样的人,你先消消气,坐下来好好想一想再说。”
      柳青冲着汪梅喊道:“汪梅!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呀?”
      “青姐,你今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就不能等饶队长回来后,听他怎么解释呀!”
      “我不管他怎样解释,我要向他要回我那条白手绢,并且要求调离鸿箭游击队,回旅部去!”说罢,柳青推开汪梅,朝村东跑去。
      汪梅紧追不舍,不停地喊道:“青姐——”

      4

      傍晚,打野猪回来的朱贵带领一群村民突然来到驻地,找到刚从异地回来正在吃饭的罗忠。
      朱贵激动地:“指导员,这么大的事还瞒着战士们和乡亲们!”
      罗忠放下饭钵,不解地问道:“朱贵兄弟,你说什么呀?”
      这时村道上好几十个村民点着火把,手持棍棒、冲担、锄头,向游击队驻地涌过来。
      罗忠急忙跑上前去:“乡亲们!出什么事了?”说完连忙吩咐李小丰到老戴家把饶队长给请回来。正在吃饭的战士们也都站来起来。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我们要为死去的饶大队长的父母报仇!”战士们一听,哗的一下,便围拢过来。
      “我听小英姑娘说:日本鬼子惨无人道,饶大队长的父母先后都惨死在安陆!”朱贵悲伤地说。
      石小英忽然出现在场上,拿出一件血衣,哭着说:“你们看,这就是饶伯伯的血衣!”
      场上的群众和战士一下被激怒了!战士们奔跑入舍,取了枪械,点了火把。李小丰高呼:“打倒日本鬼子!”众齐呼:“打倒日本鬼子!”李小丰:“血债要用血来还!”众:“血债要用血来还!誓为饶大伯报仇!”
      村道上,饶平泰和李小丰朝驻地奔过来。
      石小英走到饶平泰跟前,递上血衣,哭诉着:“饶大哥!”她已泣不成声。
      饶平泰双手颤抖地接过血迹斑斑的衣服,心如刀绞:家仇、国恨一起涌上心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小丰、黑牛等战士骑在马上。战马发出声声嘶鸣,场上气氛紧张到极点。李小丰大喊:“黑牛!你带路,我们去找鬼子报仇!”“同志们、乡亲们,要报仇的跟我来!”彭水生、朱贵喊道。众人群情激愤:“走!”上百人群向村中土坪涌过去。

      5

      眼看形势危急,饶平泰掏出手枪,举枪向天空连放两枪。枪声,在这春夜里显得特别的清脆。
      向前涌动的队伍嘎然停住。
      饶平泰泪流满面,大声说:“同志们、乡亲们,听到父母惨死的消息,我心里比你们更悲痛!上次秘密出征安陆,因情况突变未能见上双亲一面,同志们,我们有家不能归,有父母不能见,这是谁害的呀?”
      众:“是日本鬼子!”
      饶平泰:“家父是因为我而遭鬼子活活折磨死的!这不仅是我个人的家仇,这是民族之仇。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为千千万万死在日本侵略军的屠刀、炮火下的中国同胞报仇雪恨呀?”
      众:“是的!”
      饶平泰:“既然是这样,我们就要讲策略,讲方法,你们这样去,正中敌人的诡计!古语说:孤军抗敌,无异于以羊投狼群!古人尚且懂得这个道理,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有理想的鸿箭游击队,难道能这样蛮干吗?”
      众人低下了头,沉痛反思,场上一片肃静。
      罗忠:“同志们、乡亲们!刚才饶大队长说得很对,对敌斗争要讲究策略。今天女兵们训练了一天,男兵们到野猪湖打了一天的猎,而且晚饭也没吃好。柳青同志现在还没找到,我建议大家先回去休息,相信我们,一定会拿出办法,尽快为饶大伯报仇的!”
      程秋婷:“同志们、乡亲们!我们要相信组织,按照罗指导员说的,先回去休息待命,随时准备出发,消灭鬼子!”
      战士们、乡亲们慢慢离去。
      饶平泰:“老罗,你招呼一下石老师父女,我去找柳青。”程秋婷、汪梅:“我也去!”罗忠心情沉重地:“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小河边,老戴对饶平泰说:“快上船吧!” “饶大队长,你带我们到哪里去找柳青姐呀?”汪梅问。饶平泰严肃的脸上说出两个字:“上岛!”一只小船在夜色中逆水而上。饶平泰站在船头,凝视着茫茫府河水……心中犹如翻滚的浪花,久久不能平静。往事如云,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他眼前……
      大家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处礁石旁,找到了又饿又累,又急又气趴在礁石上的柳青。
      当程秋婷把饶队长的父亲如何惨死在鬼子手中,村中群众和战士们群情激愤,如何强烈要求发兵去找鬼子报仇。是饶队长又是如何强忍悲痛,苦心相劝,才化解了这场风波的事情,讲给柳青听了之后,深明大义的柳青,顿觉自己的这次出走错了。
      特别是当饶平泰从身上掏出那件沾满父亲鲜血的衣服,汪梅用手电筒照着给她看时,柳青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羞愧,抓过血衣,一下子扑到饶平泰怀中,像孩子般哭泣着:“我太自私了!”
      大伙回到鸿箭游击队驻地。战士们还在谈论着今晚发生在塘口村的事。
      罗忠:“同志们,时候不早了,大家快休息吧!”
      驻地内外很快平静下来。
      饶平泰、罗忠、程秋婷在村道上且走且谈。
      罗忠:“春节过后的这几个月局势平静,我倒觉得这样的平静有些异常。”
      饶平泰:“我也正想跟你议论这件事呢!”
      程秋婷:“待石老师父女安置妥当后,我建议展开军民大唱抗日歌曲的热潮,让大家更加团结,更加振奋起来!”
      罗忠:“你这个建议很好!”
      饶平泰:“还有,要把目前的平静可能带来的战士中存在的麻痹思想,上紧发条,这可是你老罗的事呀!”
      罗忠风趣地:“那你这个大队长就不怕闲得闹出病来呀?”
      饶平泰:“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呀,要千方百计地打听敌人在干什么,特别是,那个叛徒——李海林的所作所为!”
      罗忠:“是呀!我们的敌人现在会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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