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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方暗周旋 美惠子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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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队劫得日军军车后,吴佑平驾驶着军车朝塘口方向飞驰。在军车内,后排夹在饶平泰和柳青中间坐着的美惠子静默不语,显得既无奈又不安。车内气氛凝重、紧张。前面出现一处岔道,岔道口路旁有一片树林。 “往右拐弯!”饶平泰说。吴佑平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军车向塘口方向驶去。不一会,军车稳稳地停在了游击队驻地前。
罗忠从驻地棚舍内跑了出来。饶平泰下车后凑近罗忠耳根说:“我们已经逮住了日军女特务——美惠子。是不是暂时把她关在柳青、汪梅的棚舍里?”罗忠兴奋地把头一点。柳青面对军车内的美惠子说:“下车!”美惠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服,理了一下长发,态度从容地下了车。
柳青、汪梅一左一右捉住美惠子的肘部。
美惠子将手一甩:“我自己走!”径直走进女兵棚舍。
“汪梅!你现在到村口土岗,把全体战士们叫回来!”罗忠吩咐。
“是!”汪梅回答。
看到游击队捉回来日本女特务,司务长老曹一手拎着一壶温开水,一手端着碗走进女兵棚舍。
司务长倒了一碗开水,用眼神向饶平泰请示:送水?
饶平泰示意将水递到美惠子跟前。
“你可以喝水,但是必须当着我们的面喝。”柳青说。
美惠子投过来犀利的目光,目光中充满仇视和猜疑。她呆呆地坐着不动,舔了一下枯干的嘴唇,但是她并没有伸手来接碗。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这碗水,但是,你不能拒绝我们对战俘的正当关心!根据我们对待俘虏的政策——不虐待、不歧视、不侮辱人格,有病看病,有伤疗伤,提供力所能及的生活设施及人道主义救助;但是,如果你执意敌视我们,甚至图谋不轨,我们就像在战场上一样,予以消灭!”饶平泰向美惠子交待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
女兵棚舍外响起一阵阵喧嚣声,战士们争先恐后地堵在棚舍门口。
汪梅在女兵棚舍门口喊道:“报告,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罗忠走到门口边又说,“同志们不要围观,都回到各自的床舖休息!”
战士们迅速散去。
鸿箭游击队驻地男棚舍内,许多战士把耳朵贴近隔墙在听。有的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并不安静。
“别吵了!听,指导员正在说话!”彭水生把手向众人一挥。
棚舍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女兵棚舍内,罗忠说:“美惠子,你我的国家虽然处在交战状态,但是,两国的人民不应敌对,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日本军国主义。你被派到中国来,从事间谍活动,这行为不仅造成对我祖国的伤害,对你,这么一个青春少女,也是一种精神扼杀,更是心灵的摧残……”
“美惠子,别执迷不悟了。我的年龄跟你差不多,本来好端端在大学念书。为了我的祖国不受日本侵略者的践踏,我被迫缀学,拿起枪杆来到这艰苦的环境中磨练自己。你又是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柳青晓之以情。
“我声明:我是东京早稻田大学的学生,不是什么谍报人员。我与刚才说话的这位小姐一样,是一名无辜的学生。这次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是为了探望我久别的未婚夫。你们把我当作战俘抓到这里……我要向国际社会控诉你们的暴行!” 美惠子忽然说道。
汪梅正要大声发作,饶平泰制止了她。饶平泰从衣袋中掏出一支小手枪。义正词严地说:“美惠子!你欺骗得了别人,却欺骗不了我——新四军鸿箭游击大队长饶平泰!你自己看看枪柄上的那个黑蝶标记!”饶平泰手握枪筒,将枪柄递给美惠子。手枪柄上铸烙着的黑蝶标记。
突然,美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枪夺在手中,手指勾住扳机,将枪口对准饶平泰和其他人,厉声喝道:“不许动!”
男棚舍内,战士们一听不妙,纷纷地从床舖和地上跃起。
彭水生边走边说:“不好了,出事了!”战士们跟着他跑出棚舍。
在女兵棚舍内的罗忠等人见状也大惊失色。
饶平泰却不慌不忙地从衣袋中取出几粒子弹,在掌上抛了两下,说:“美惠子小姐,你刚才的举动,不能证明你是早稻田大学的学生吧!?”
美惠子一愣,卟的一声,手里的手枪掉到地上,人跌坐在床沿。
饶平泰走到棚舍门口,泰然自若地对彭水生说:“没事,你们回去吧!”
战士们都舒了一口气,又跟着彭水生离去。
“你还是坦白交待你这次来华的真实目的吧!也许还能得到我们的宽待!”罗忠继续做工作。
“我要喝水!”美惠子说。
柳青把那碗水端到他跟前,美惠子接过碗,一饮而尽。
“据我情报部门透露,黑蝶组织是特高课最高领导管辖下的纯女性谍报小组,你们成员的主要职责是监视高官言行,策反诱降。你南下广州,就是执行一项秘密的诱降活动。我没说错吧!美惠子小姐你还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位早稻田大学的女学生吗?”饶平泰揭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美惠子沉默不语。
不一会,她突然掩脸哭泣:“我是被蒙骗的,听说参加了黑蝶组织就有机会到中国来,为了见到我的未婚夫——岗村,所以,我是违心参加的。”
“起初,你也许是有这么个动机,但是,现在,你已经活动了大半个中国,你对中国人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想,还是不要我当面揭露出来吧!”饶平泰又说。
美惠子收住眼泪,深表忏悔,起立,鞠躬,说:“对不起!”
汪梅突然厉声说道:“你的未婚夫岗村,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你也能替他谢罪吗?”
“对不起!”美惠子低着头。
饶平泰跟罗忠互递眼色。
罗忠说:“事到如今,我还是明白地告诉你!你如果想回到你的未婚夫那里,只有一种可能——驻孝感日军司令宇岛大佐放了我们两位被俘的游击队员。”
“让我好好想一想。对不起,我要休息。”美惠子提出了要求。
饶平泰点点头,示意大家先出去。
柳青取了碗,大家离开女兵棚舍。
2
西尾将军获悉美惠子遭游击队劫持的消息后,立即动身从汉口赶往孝感城。
他的车队经过黄记修理店,正在店门前修理钟表的黄啸天一边假装修理钟表,一边注意车队的动静。
站在一边的小伙计细声说:“黄组长,看来,美惠子的失踪,惊动了武汉的鬼子将军——西尾。”
“好戏还在后头!你现在就去通知水师傅,要他留心鬼子的行动。”黄啸天对他说。
小伙计说声:“好的!”领命而去。
急至日军驻孝感司令部楼上会议厅的西尾将军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坐在椅子上。宇岛大佐、高岛副官、岗村等一干人陪着小心的呆立一边。尾随至厅中的还有赵刊南、赵五林等。
西尾将军厉声发话:“美惠子小姐的被俘是我们皇军的重大损失!是不是又是鸿箭游击队所为?”
“是的,将军!鸿箭游击队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我大日本皇军作对,已成为皇军的心头大患!我们可以对湖区游击队立即来个大扫荡,一举铲除他们的基地,尽快救出美惠子。”岗村已急不可待。
西尾将军摆摆手说:“不,不,不,岗村君,你此刻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盲目进剿,皇军有可能落入他们的圈套。现在必须先弄清两个问题:一是他们把是美惠子藏到哪里?二是他们究竟是何目的。”
“将军!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我别动队甘当先遣队到孝南湖区打探美惠子的下落。如果找到那辆被劫持的军车,也许能提供线索。”赵五林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上前建议道。
老谋深算的西尾将军见对方未掏心至腹便进一步发话:“喲西!什么时候行动,听从宇岛司令的指挥。赵县长,你有什么建议?”
赵坤南被这突然的点将吓得脸色都变了。他取下眼镜,用手绢在拭擦,故作镇定地:“身为一县之长,我会从后勤支持等方面全力配合皇军行动!”
西尾将军:“现在特别要加强合作,你对游击队的这次劫持动机也不妨发表自己的高见。”
“由于目下战局正处在相持阶段,游击队可能受其上级指使,企图从美惠子小姐身上获取某种情报。” 赵坤南说。
西尾将军:“嗯,有道理。美惠子来孝感的时间乃高度机密。现在可以这么说——敌人已打进我军高层情报中心。一个优秀的谍报人员,他(她)的作用不亚于一个师团!我们要不惜代价救回美惠子小姐!宇岛君,你的到我这里来!”
宇岛大佐走近西尾将军。
“你的,每天必须向我汇报进展情况!”接着西尾将军对在座的人员说,“你们都下去吧!”楼上只有西尾将军和宇岛大佐。
西尾将军走近宇岛,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几个月前,你给我看的那支箭镖呢?”
宇岛从自己的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取出那支用白布包裹好的箭镖,将它递到西尾将军手上。
西尾将军一边在展开绸布,一边说道:“你的,还记得在武汉我对你说的那番话吗?”
宇岛出神地注视着箭镖,耳际响起西尾将军在书房里指着白绸绢上的几个字说的话:“这字,看来主要是写给他的同胞看的。你的,要密切监视身边的中国人,要静观事态,不可掉以轻心!”
“将军,你是说,美惠子小姐的失踪跟赵县长有关联?”宇岛大佐有所领悟。
“你的,从现在开始要对他加强暗中的监视,中国文化,深奥莫测啊!你听说过这些话吗——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意思就是说,赵坤南虽然跟新四军是对立的,但是,在战局对新四军有利时,为了保存自己,他有可能出卖我们帝国的利益,或者彻底地背叛我们!”
“将军高见!我的会巧妙地在县政府高层安□□们的密探……”
“喲西!你的,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
“将军,眼看午饭时间快到,我不能让将军饿着肚子回武汉,我已在德华酒楼为将军备下酒宴!”
“美惠子小姐现在还不明下落,你我的心情都很沉重,宴会就免了吧,不过,吃点便饭就从那里回武汉去。”
“就照将军吩咐的办!”
说罢,西尾将军在宇岛大佐的陪同和卫兵的护卫下,下楼来到自己的座车旁。
车队驶出日军驻孝感司令部大院。
“孝感米酒!白糖米糕!”张天水挑着担子在大院门口街边吆喝着:
日军车队从他身旁轰隆驶过。不久来到孝感德华酒楼。
西尾将军在宇岛大佐的陪同下,进便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个伙计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摆上桌。他唱道:“湖北风味小菜——腊肉炒红菜苔!”又从托盘中端出一道菜,唱道,“孝感地区名菜——焦辣酒糟鱼!”
西尾将军吃着这两道菜,口里不停嗷叫着:“好!好!米西!米西!”
此时,赵坤南回到伪县府后也在家中吃饭。虽然,餐桌上摆着好几样菜,但是,他根本就没有食欲。。
“坤南!这是你喜欢吃的酒糟腊鱼,你怎么不吃呀?”汪桃走到他跟前,细声说。
赵坤南把掂在筷子中的一块糟鱼重新放回到盘中。
“这美惠子不来孝感不就没有这事了吗?”赵坤南自言自语地。
“坤南,你说些什么呀,什么美惠子?”汪桃问。
“唉!大难临头了!”赵坤南深叹口气。
草草用过中饭,汪桃从丫环手中接过茶杯,亲自端到赵坤南跟前。
“坤南,究竟出了什么事,你说呀!说不定,我能为你排忧解难呢!”汪桃又问。
赵坤南呷了几口茶:“美惠子——日本帝国派往广州的女间谍,她为了来孝感看她的未婚夫——岗村队长,今天上午在卧龙镇被游击队劫持。为这事,日军驻武汉司令——西尾将军赶来孝感,给我们施加压力限时限日救出美惠子。从他的一番话里,我闻到一股火药味!”
“你是说,日本人已经觉察到你暗押新四军那两个游击队员的蛛丝马迹?”
“是的。西尾将军在没有掌握真凭实据之前,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如果新四军游击队向我方提出交换人质的话,那纸是包不住火的。我赵坤南不仅县长这乌纱帽保不住,恐怕性命难保。”
“那怎么办呢?坤南,你想想办法吧!”
“我想将新四军两个俘虏今晚就送出城去!”
“你打算往哪里送呀?”
“我想把他们送到我的老同学——十三师师长朱子奇那里。”
“朱师长还不是在日本人的管辖下生存,他知道你送两个新四军俘虏去,他敢收留吗?”
“思前想后,这是我目下最佳选择。你现在去把程秘书给我叫来!”
不一会,程秘书到来,经过赵坤南一番吩咐,程秘书领命转身就走……
3
正如罗忠所预言的那样,美惠子的被捉,不仅使赵坤南难堪,而且也令岗村够受的。
此时,岗村正在宪兵队拿着那个嵌有美惠子玉照的相框,两眼痴痴地看得发呆。坐在边上的宇岛不忍心打搅他,不一会,岗村迷迷糊糊地进入一个缥缈的世界。
幻觉:无边旷野,美惠子:“岗村!你快来救我呀!”岗村:“我怎么才能救你?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美惠子:“你拿新四军的俘虏做人质与我对等交换呀!”岗村:“可是,我到哪里找新四军的俘虏呀!”
岗村突然从椅子中弹跳了一下,站在地上,揉着双眼。
“岗村君,你怎么啦?刚才我看你坐在椅子上好像睡着了,我不想打搅你。”宇岛大佐站在他身边说。
岗村拉着宇岛大佐的双手:“司令!我岗村求你了!尽快想办法救回我的美惠子!”
“岗村君,你认为我就不着急吗?她是你的心上人,可是她也是我的侄女儿!是我宇岛家族的后人!”说罢,把相框拿在手上,摇头叹道,“可怜的美惠子!”
“司令!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美惠子对我说:你快拿人质来换我呀!”
“可是,我们手中并没有新四军的战俘呀?”
“司令!从今天的特别会上,我总觉得赵坤南愁眉不展,好像有不可告人的心事。你不会不知道,我也是特高课外围成员,我学过心理学。你还记得那鸿箭镖上的字吗?”
“你也这么认为:那四个字是写给他的同胞看的?”
“是的!我觉得这位赵坤南对我们帝国心存疑虑,有叛逆之嫌,我认为,现在就可以把他抓到宪兵队来!”
“哎,手中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可以凭一时想象来行事呢?再说,孝感地区的钱、粮这些给养我们还得靠这位县太爷为我皇军出把力,好说歹说,我们跟他们的合作也经受了岁月的考验,你的,不可感情用事!”
却说赵坤南对程秘书一番吩咐后,直等到傍晚他的黑色小包车才借着夜幕的掩护朝伪十三师防区驶去。
夕阳的红光射落在驻地那一片枯黄了的草地上。伪军第十三师师长朱子奇穿一身白色剑服正在院墙内草地上练剑。剑体在夕阳中辉闪。
在结束活动时,朱子奇紧握剑把,向草地□□一把,剑锋入土约二三寸,剑身在颤动。
朱子奇抹了一下自己的眉梢,坐在条石凳上歇息。他的妻子严佩兰凑近丈夫,小声说,“你的结义兄弟赵坤南来了。”
“他还带来两个不速之客!”
朱子奇急忙披上军大衣,带上剑,朝师部办公室走去。
他一脚踏进师部办公室,向赵坤南招手:“坤南兄,久违了!”
“别来无恙?”赵坤南寒喧道。
“此处不便谈话,请坤南兄到敝人书房一叙!”朱子奇用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进书房,朱子奇将剑挂在一个玻璃镜框下,他看了一眼镜框中笔力挺拔的“分道扬镳”这四个大字一会后,说:“坤南兄,可曾记得,四年前,为了感情问题,你愤笔写下这四个字时的情景?”
赵坤南凝视着为自己泄愤写的这几个字,一股酸楚的味道涌上心头。“这刻骨铭心的事怎会忘记?”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过去。
四年前,在朱家官邸花园的石桌旁……他与学兄朱子奇,为争严佩兰之爱,最后采取铜币自转停下时现图(一条龙)或显字而定输赢的恶作剧的情景历历在目,令他不堪回首。沉思片刻后,终于先开口。
“子奇兄!过去多年的事,今日又何必重提?我今日驱车前来,有要事求你!”“今日也是触景生情罢了!你我结义,有事就直说,何必用这个‘求’字!”“兄有所不知,事关三方,很是棘手!”“佩兰,请你与副官回避一下,我与坤南兄细谈。”
“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四月前,我背着日本人私押了两名新四军游击队员。今日九时,日本女间谍山田美惠子被游击队掳去,看来对方是想进行人质交换,这样一来,我私监游击队一事必将败露,那日本人能饶得了我吗?”赵坤南心事冲冲地说。
“坤南兄!你回答我——这事在今日之前,那个宇岛一直没有察觉?”深谙官场格斗的朱子奇突然反问一句。
“是的,因为我把那两个游击队俘虏关押在县政府大楼地下室里。”赵坤南如实道来。
“老子也是军人出身,现在虽居人篱下,但是干这种交换人质的买卖,我的胆子还是有的。别看那宇岛大佐平日嗷嗷地叫得凶,论官阶,我朱子奇还比他高一级呢!”朱子奇满腹牢骚借此机一吐而快。两人对话继续演进。
你准备怎样干?人,我都带来了。”“坤南兄你难得来我这里,我还不好好招待?喝足了酒,睡它一个大觉,再说!”“不、不、不!我得听完你的详细计划后才能放心回孝感城。”“游击队方面有什么情况?”
“看来,就是活跃在孝南湖区的鸿箭游击队干的,据说它的那个大队长叫饶平泰!”“我想也只有这个饶平泰才干得出这样的买卖。前不久,他抢了我部朱胜光营长的五大车军粮,还嫁祸他人。那个游击队长,很是厉害呀!现在,美惠子又在他手里,主动权就操在他们手中!”“你到底有何良策?快说呀!”
“你回去后,就这样——”朱子奇压低声音向赵坤南耳语一番……
4
塘口小河边一只船队正载着游击队驶离村庄,准备撤往孤岛。眼看夕阳西落,柳青、汪梅、肖子文看守着美惠子,饶平泰站在堤岸边正指挥战士们上船。司务长老曹跑过来问道:“饶大队长,我和炊事员也到小岛上去?” “队伍都转移了,你给谁做饭呀?”饶平泰问他。“那也是的。” 司务长掉头就走,“我去通知小李,他还在舂米呢!”“不必慌!罗指导员还在驻地的棚舍里做收尾工作。”饶平泰说。
小河上,夕阳的红光射落在小河上,泛着微微的红光。几只船划进府河,朝孤岛驶去。孤岛边,许多战士兴奋地踏着冰冷的沙滩朝高处跑去。饶平泰、肖子文把美惠子安置在一间草棚里。门口有两个哨兵看守。美惠子突然地:“有纸吗?让我给我叔叔写信!”饶平泰:“行!”
借着从门、窗射进来的傍晚的光线,美惠子在草棚内用钢笔写了一封简信,然后将信交到饶平泰手上。
饶平泰仔细看着信。信中写道:“宇岛叔叔:我被游击队关在一个孤岛上。他们的条件是,用两名被俘的游击队员为代价换我的自由。美惠子。”饶平泰阅后觉得开头一句还没有突出作为当事人美惠子身陷敌阵的求生紧迫感和鸿箭游击队的神勇匠彩,便提笔把第一句改为:“我落到游击队手中。”然后将信递到美惠子手中:“重抄一份!”美惠子无可奈何,又抄写了一遍。饶平泰取过美惠子重写的信对肖子文说:“严密看管!”说罢离开草棚。
饶平泰拿着美惠子的信,心里的激动非笔墨能形容,他迈着刚健有力的步伐,奔向刚从船上下来的罗忠。两人兴奋地踏着沙滩边走边谈。饶平泰把纸条塞到罗忠手中:“老罗,我们那两位被俘的同志有救了!你看,我是不是连夜奔青龙岗?”罗忠仔细看了看信,乐不可支地:“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降服了这位女魔头!你还等什么,快出发呀!”他又唤道,“黑牛!小丰!你们护卫饶大队长去青龙岗!”黑牛、小丰:“是!”
且说,自赵坤南走后,汪桃心中像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地慌。暮色中,她一直站在家门口守望,一直守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小包车的出现。赵坤南的座车驶进县政府大院。赵坤南隔窗看见了汪桃,几乎同时他又看见了日本宪兵突然在院门口加岗值哨,心里不觉得一惊。宪兵分队长福田示意停车!福田上前有礼貌地拉开车门,说:“赵县长,对不起!接司令命令,说有要事相商,请赵县长到司令部去一趟。”赵坤南取下眼镜,掏出手绢在揩擦镜片,眼中流露出几分惶恐不安,问道:“现在?”“是的!”福田一脸严肃。汪桃追了出来,小黑包车已掉头驶出大院门。汪桃喊道:“坤南——”小包车和摩托车绝尘而去,她像木塑一般呆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