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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诱捕美惠子 正在野猪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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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快马一直奔进野猪湖村的会场,通讯兵小吴勒住战马,从马背上下来。
罗忠惊讶地:“小吴!”
“罗指导员!”小吴又转向饶平泰,凑近他耳根,“秦书记要你带上两个女兵立即赶赴青龙岗!”
饶平泰对罗忠说:“老罗!任务紧迫,看来我得带柳青、汪梅马上先回塘口,这里的事由你收尾。”
饶平泰在找柳青、汪梅说话,随后两人跟着饶平泰紧急离开会场。
从野猪湖到塘口少说也有二十多里路。只因心里惦记着任务,饶平泰、柳青急步走在前头。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饶平泰首先到达游击队驻地。迅速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后他站在驻地前张望了一会,接着又从袋中掏出那个记事本,这记事本突然引发了他的一阵思考:“会不会是营救被俘的那两位同志?”
不一会,柳青、汪梅也回到驻地。柳青、汪梅喊:“大队长,我们来了!”
司务长捏着几块锅巴跑过来,大声说:“饶大队长,你们既然不吃晚饭,就先吃了这点锅巴再上路!”
“好吧,那就吃了再走!”饶平泰说。
天边斜挂着一轮给人暖感的冬日。
在郊野大道上,三匹快马在驰进。哒哒的马蹄声由大渐小,终于消失在茫茫的旷野中。
冷风骤起,刮得树上的枯叶沙沙的响。
夜幕下人地下县委,办公室的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窗外,有荷枪实弹的哨兵在游动、巡逻。新月的微光射落在乌黑的枪筒上,更增添几分紧张的气氛。一场极为重要且十分机密的会议在悄悄进行。
秦伟山突然拍了一下饶平泰的肩膀问道:“还记得我们的两个被俘的游击队员吗?”
“当然记得!”饶平泰说。说话时双眼瞪得大大的,好象要对方立即告知什么结果似的,正要发问。
“秦书记,有他们的消息了吗?”柳青、汪梅十分关切地抢在大队长之前发问。
秦伟山说:“据可靠消息,他们两个还活着,一直被关在伪孝感县府的地下室里。”
原来这消息来源于李婶。事情经过是这样:一天傍晚,李婶手挽提篮走进伪县府赵家门,赵坤南夫妇正在进晚餐。李婶说:‘郭太太要我送这烧好的甲鱼来给赵先生和赵太太。’赵坤南说:‘好呀,好呀!老三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夫!’李婶道:‘赵先生、赵太太,您家慢用,我回去的。’汪桃说:‘李婶,慢走。’这时,伪县府办公楼前,有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子拎着篮子东张西望一番后,快步走进大门。李婶机警地随后跟进……来到地下室前,见那便衣男子在开锁。李婶就躲在一旁窥探,室内传来一阵说话声,正是陈为民和李海林。陈为民说:‘告诉你的人,要不把我枪毙,要不放我出去!我受不了这折磨!’李海林也说:‘你也是中国人,把抗日的志士关进死牢,你还算是中国人吗?’便衣男子说:‘我告诉你,你们两个能活到今天,要谢我们的赵县长!不要不知足。’陈为民骂道:‘他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呢!’便衣男子在收拾盘碗,李婶趁机离去……
“现在是不是要进行武装营救?”饶平泰问秦书记。
秦伟山摇摇头说:“不是!你听我说,我们最近获悉:日军孝感宪兵队长岗村的未婚妻——田中美惠子已到武汉。这个美惠子是日本特高课高级成员,不仅人长得年轻漂亮,还懂得多国语言。按日本帝国间谍条例规定,凡是该组织成员一律不准谈情说爱,更不准结婚的。这次她负有特别任务从东北,经上海、杭州、南昌,南下广州。美惠子要求在武汉逗留获准,估计近日来孝感见了岗村后,即刻南下广州。”
“我知道秦书记的意思了:先把这个美惠子给抓起来,然后迫使日寇拿我们被俘的两位同志来交换这个女特务!”
秦伟山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这买卖我们是亏了点,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营救被俘战士的好机会!”
他看了一下牛桂兰,“桂兰同志,你说说吧!”
“这次诱捕美惠子计划的地点,我们选在卧龙镇。”牛桂兰摊开地图,指着离孝感城咫尺间的卧龙镇说,“就在这里。鬼子的军车经毛陈来孝感,这卧龙镇是必经之地,到时,武汉地下组织还将派一名司机前来协助!”
“这次诱捕任务,我最担心的是:如何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停下车来接受你们的‘欢迎’。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动手的机会。”秦伟山说出了他的担心。“秦书记,你的意思是指某种信物?”饶平泰问。 “是的!我已委派一名地工人员探摸,至今尚无消息。” 秦伟山说。 “这个问题确实令人感到头疼,而又很关键!”牛桂兰补充了一句。会场上暂时出现一阵令人沮丧的沉静……
通讯兵小吴突然跑进会场,在秦伟山耳边嘀咕了几句。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穿伪军军装的男子。 “李强同志,请进来!”秦伟山说。李强径直走到秦伟山跟前,凑近他说了几句。牛桂兰介绍说:“这位就是鸿箭游击队大队长饶平泰同志,那两位是柳青和汪梅同志。” “饶大队长,久闻大名,上次你独胆斗古城的戏份很足呀!这次我很想痛痛快快地跟你一起干!” 李强伸出手来与饶平泰紧紧握手。
次日清晨,秦伟山、牛桂兰、李强(身着伪军服装)、汪梅(村姑打扮,手挽一个提篮,篮内放着一只母鸡)一行来到老槐书下,通讯兵小吴随行在后。
2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强和汪梅来到孝感城南门。岗楼旁有两个手持带刺刀的步枪的日本兵在守岗,刺刀发亮。赵五林带着一帮特务正在吊桥边检查过往的行人。李强、汪梅走近检查站。 “喲——我们的李队长从哪里弄来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赵五林问。 “赵队长!莫瞎说!这是我表妹——小香。”李强说。赵五林一双贼眼上下打量着汪梅,突然说:“你这表妹怎么跟郭大队长的小姨子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呀?” “你没看走眼吧!人家是洋学生,我表妹是农村姑娘!”李强说着把汪梅一拉,进了城门。 “汪梅同志!你现在不能像上次进城时那样公开、自由出进你两个姐姐的家了!”走了一段路,李强说。
“为什么呀?”汪梅问。 “你大姐夫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至于那郭跛子也是日本人的奴才!你要高度警惕才好!”李强说着压低嗓音,“你现在必须巧妙利用好你的三姐——汪菊和你的娘的一份亲情,周旋于敌伪之间……具体怎么做就按出发前在青龙岗商量好的那样,切实做好每个行动细节。”
两人来到伪保安大队门前,李强做了个手势,示意汪梅离院门远一点,他自己径直朝院门走去。
李强走近卫兵甲,对他吩咐道:你去把郭太太唤出来,就说她乡下有个亲戚找他。”不一会,李强远远看见汪菊走出院门,转身对汪梅做了个准备的手势。自己迅速离去。
“你怎么又来了?大姐和我都为你急死了!大姐夫和三姐夫都已经怀疑到你头上,还有那个胡老师!所幸日本人那边还不知情,不然的话麻烦就大了!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长了,谁也保不准日本人会不会在追查!今后,县府、保安大队你都别再露面了!现在,只有到同仁巷老娘那里去避一避!如果见到陌生人,就说是乡下卖母鸡的。快!把头巾系上!”两姐妹在街上且走且谈。不多久,便来到汪太住处同仁巷20号。汪菊上前敲门……见到久别的母亲,汪梅闪着泪花,一下扑进汪太怀里。一番寒喧,姐妹俩谈话即入正题。请求遭三姐拒绝后,汪梅只好求助母亲了!
此时,汪梅像竹筒倒豆子说:“妈,您家知道,我从小就很爱美的。听说日本宪兵队长岗村有一张他的未婚妻的艺术照,常放在办公桌上的小相框里。我非常想看看那张东洋女子的艺术照,但谁敢去宪兵队看照片呀?幸好姐夫有一个叫赵五林的手下与岗村队长是好朋友,我要姐姐通过赵五林偷偷地把照片借出来给我看一看,之后就还回去。就这小事,三姐她不肯帮忙。”
“你这还是小事呀?汪菊急的胀红了脸。
“老三,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爱美之心哪个没有,你就帮忙把那张照片给弄出来,有机会,也给我瞧上一眼,让我也开开‘洋荤’。就算是娘求你好了,行不行?”汪太在帮着老四说。
“妈,你这样的口气,让做女儿的怎么受得起喲!看在妈的情份上,我就试试看。”汪菊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话分两头。说的是青龙岗。差不多在当天上午9时许,牛桂兰才轻轻开门走进自己的寝室。屋里很亮,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洒到熟睡的柳青身上。柳青惊醒,坐在床上:“牛部长,我——”
牛桂兰坐在床边,看着柳青消瘦的脸,心疼地说:“这些天日,连续作战,太累了,我是想让你多睡一会,现在才来喊你。”说着她把一套药铺伙计穿的旧衣服还有一顶绒布制成的帽子放在枕边,“你起床后,就把这套衣服给换上!”
不一会,化了装的饶平泰和柳青精神抖擞地来到办公室门口。饶平泰、柳青喊道:“报告!” “请进!”秦伟山说。牛桂兰边观察饶平泰和柳青的打扮,边赞不绝口:“这身打扮很自然,不留什么痕迹!”秦伟山也很满意地说:“如果在路上相遇,我也只会把你们当成做药材买卖的一对兄妹。”
“这里去卧龙,还有四十多里路要走,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那就快出发吧!”牛桂兰说。
饶平泰说:“是!”
大约走了三个小时,他们来到沙堤渡口东側。饶平泰停住脚步说:“注意,前头就是沙堤渡口。”
他们到达了卧龙镇。
两人匆匆走进中药铺,见一个年近30个子中等、体形微胖的老板正背对柜台正在药柜里抓药材。柜台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柜台上面放着已抓的药和处方。饶平泰大大方方靠近柜台,用暗语说:“老板,要不要当归和熟地?”药铺老板一个急转身答道:“有没有当参?”饶平泰看着药铺老板:“有,要不要先看看货?”等那买药的中年妇女提了药,付过钱走出药铺后,药铺老板取下眼镜,呆呆看着饶平泰:“怎么,不认识了?我是——接你和汪小姐去火车站的‘走千里’——刘绍坤呀!”饶平泰出神地望着对方,闪现当时的一幕,孝感火车站侧,饶平泰把黑牛扶上人力车,对刘绍坤低声说:“快,出南门,拉到沙堤渡口……”饶平泰恍然大悟说:“哦,真没想到是你呀!你这‘走千里’倒真是四处走呀!”两人不禁轻松一笑。三个人进入药铺内室。饶平泰和柳青先吃饭。刘绍坤坐在一旁。
饭后,刘绍坤赶紧递上两杯茶水。饶平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凑近刘绍坤:“刘绍坤同志,根据县委指示,你的任务是掩护同志们安全撤退,不能随便走千里啊!”刘绍坤“扑哧”一笑,说:“秦书记真有眼力,我这店的后院就通后山的一片林场。”饶平泰指着柳青介绍说:“她叫柳青,是要直接跟美惠子交手的同志。”
突然,店堂内传来小伙计的喊声:“师傅!有顾客抓药!”原来是化装成顾客的武汉派来的司机吴佑平同志。他带来一份重要的情报:美惠子突然提前到明天要来孝感。
饶平泰皱起眉头:“这下可乱了我们的方寸。老刘同志,你看如何连夜通知城内的同志?”
郑天锁把胸一拍说:“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动身。请大家帮忙把存放在后院的料草给我搬几捆来。”
通城大道旁,游击队员们在装料草。郑天锁驾着装了料草的马车急驰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3
话分两头,当天晚饭后,汪菊特意换了一身艳丽的外套独自来到日军驻孝感宪兵队门前。
“太君,我有事要见你们的岗村队长。”汪菊对哨兵说。 “郭太太,你的请进!”日军哨兵说。岗村独坐办公室内,正拿着嵌有美惠子美照的小相框在出神地看着……他朦胧地见一位俏丽,身段苗条的女人走进来,连忙放下相框,牵着对方的手,说:“啊,美惠子,你终于来了!” “岗村队长,我是郭太太——汪菊呀!”菊花笑容可掬地说。岗村松开手,揉了揉眼睛,怪笑道:“嘿嘿嘿,对不起,郭太太,岗村失礼了!”汪菊眼睛盯着桌上相框中美惠子的玉照,赞美地说道:“你的未婚妻真漂亮!” “她能得到像你这样的中国美女的赞赏,我的感到非常骄傲!你晚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岗村心花怒放,问她。 “我在德华酒楼备下薄酒,特来请你赏脸!”汪菊说。 “不,不,不!我的已用过晚餐了。再说,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岗村推辞道。 “岗村队长,你是不是想你的惠子想得太多了?”汪菊忽然变得娇滴滴地问。 “郭太太,你的真是善解人意呀!你看,要不这样,等美惠子来到孝感,我们再邀上宇岛司令,为她洗尘好吗?”岗村心里痒痒的。 “岗村队长,美惠子如果来孝感,我当然要为她接风洗尘的!但今晚你就不要推辞了,你是不是不肯给我一点面子呀?”汪菊索性把一只手搭在了岗村的肩膀上。岗村队长抵不过汪菊的诱惑,双眼色迷迷地盯着汪菊说:“郭太太,如果你答应宴会后,单独在这房里陪我一个时辰,我的就答应你!” “那不成问题!走吧——” 汪菊满口答应。
岗村变得异常兴奋,亲自驾着摩托车陪汪菊来到德华酒楼。酒楼内灯红酒绿,宾朋满座。楼上一间雅包房内,郭发财、汪菊陪坐在岗村两旁。 “我的老朋友赵五林怎么没来?”岗村问道。 “岗村队长,很不凑巧,他的今晚值夜班。”郭发财说。“值夜班?喲西!”岗村向站在门边的卫兵做了一个手势。卫兵恭恭敬敬走过来。 “你的,到南门口去把赵队长请到这里来!”岗村命令道。
酒过三巡,岗村涨红了脸,已有八九分醉意。汪菊又斟了满满一杯酒,送到岗村手上。岗村晕晕糊糊地:“为了你汪大美人能单独跟我呆上一个时辰,我喝!”说罢一饮而尽,双眼射出色迷迷的眼神。在座的郭发财、赵五林,汪菊面面相覰,个个脸显微惊。 “岗村队长喝醉了,五林兄弟——”汪菊向赵五林使了一个神秘的眼色。赵五林心领神会,起身说:“郭队长,你跟太太慢慢吃、喝,我先送岗村队长回宪兵队去!”
郭发财不明其中奥妙,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为发泄心中不满,说道:“菊花,你今晚搞的什么名堂呀?”
离开酒楼,回到宪兵司令部。赵五林吃力地搀扶着醉熏熏的岗村走进办公室,把岗村放倒在行军床上,并帮他盖好被子。岗村突然拉住赵五林的手不放,眯着眼狂喊:“菊花美人,别走!你答应我的!别……”没说完就昏睡过去。赵五林蹑手蹑脚地来到桌边,回头盯了躺在行军床上的岗村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小相框,迅速把它装进衣袋就走。
正在汪太住宅等待时机的汪梅在灯下漫不经心地看书,等了一两个小时,不见三姐人影,烦躁不安的她将书一关,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梅花呀,怎么还不睡呀?你看都几点钟了。”汪太问。 “妈,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书就睡!” 汪梅说。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汪梅开门一看,是李强。 “只有东西到手,明早我把你安全送出城门,我的任务才算完成。”李强轻声说道。 “我三姐回来了!”汪梅对李强说。李强一个闪身遁去。
汪菊满身酒气进到宅里,从包里拿出小相框对汪梅说:“给!今晚让你看个够!什么时候送回去,我可管不了!我走了!”汪梅接过小相框感激地说:“姐,让你费神了!你真是我贴心的好姐姐!怎么谢你呀?”“以后别再找姐的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汪菊说罢,用手指头在汪梅额头上轻轻一戳,“你呀!无事找是非!”汪梅假装送汪菊,在巷子里转悠。巷子暗处,李强突然窜出来。汪梅小声说:“东西到手了。”“快给我,照相馆有我们的人,把照片复制一份!明天你还是装扮成我妹妹的样子,我护送你出城。余下的工作,会有别人分管,我走了!”李强迅速离去。
4
次日晨,郑天锁还是驾着那辆昨夜假装料草的马车,顺利出了城。车后跟着化了装的地工人员黄啸天等三人。岗楼里的鬼子哨兵用刺刀一比问道:“嗯!车上是什么人的干活?” “太君,是一个传染病人,我的要把他送到乡下去!”郑天锁回答。两个伪军走过来,伪军甲掀开车上的蒙布,看见一个满脸血癍的病人,立刻捂着鼻子走开。 “太君,是传染病人,快要死了死了的!”伪兵甲说。 “快快的拉走!”鬼子哨兵用枪一比喊道。几个男子随马车出了城门。
待马车走到安全地带,躺在马车上的张天水,坐起来擦干净脸上的“污血”、“脏水”,显露真容。他拉开垫草,底下露出衣服、锣鼓和欢迎美惠子的横幅……
“老子把脏脸一洗,照样卖我的孝感米酒!”张天水风趣地说。众人不禁失笑。黄啸天扯下戴在头上的破毡帽,学着鬼子说话的样子:“到了卧龙中药铺,你们统统地给我换装!”又是一阵狂笑。
黄啸天带着一伙人悄悄进入卧龙中药铺店堂。已换了装的饶平泰和柳青在内室门口欢迎这批地工人员。黄啸天握着饶平泰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说:“今天你改了装,我也认得你这个鸿箭大队长。”饶平泰说:“黄组长,谢谢我们再次合作!”他略停一会,接着问道,“汪梅没跟你们一起来?” “她跟另一条线的地工人员搭档。”黄啸天说。
差不多是饶、黄说话的当儿,在孝感城街头的李强环顾四周,然后偷偷地将一个小相框塞在几包孝感麻糖、麻烘糕这些民间美食下面,便朝孝感城南门走去。在他的保护下汪梅混出了城门。
此时,药铺内室已济济一堂。各路人马基本到齐。
饶平泰说:“同志们,这次行动是游击队的一次广泛协作的特殊战斗。根据县委指示,我们一定要在今天成功劫持日本女间谍——美惠子作为人质,保证我方无一伤亡。这就要求我们行动要果断,心理要过硬!主要分工如下:柳青同志负责用英语跟美惠子对话(说明一下,这个美惠子会讲几国的语言),我负责控制住美惠子;司机吴佑平负责打击鬼子的司机和驾车活动。汪梅同志——怎么还没到?饶平泰说完话,看了看手表:早上8点30分。”
大家正万分着急,内室门口突然传来汪梅的一声嚷叫:“汪梅提前到卧龙镇报到!”室内一阵欣喜和躁动。
“东西带来了吗?”饶平泰急切地问。
汪梅从挎篮底下翻出小相框,将它交给饶平泰。汪梅开玩笑地说:“大队长,我这里还有正宗的孝感麻糖和麻烘糕!让你们品尝!”
饶平泰风趣地说:“你分给同志们吃吧!”此语一出,场上的气氛和缓了一些。他仔细看着小相框后,颇有感概地道,“这个美惠子确实很迷人的,难怪那个岗村队长被迷得神魂颠倒!只可惜当了女间谍!”
众人不禁一笑,气氛也变得轻松许多。
饶平泰把相框递到柳青手中,继续说:“汪梅同志负责掩护柳青同志。下面还有两个重要细节,我要特别强调一下,我们拦住鬼子军车后,有几分钟的惊险戏。当我和柳青、汪梅走到美惠子跟前时,也就是柳青递上相框后几秒钟,必须有一位同志在偏角处(又要能监控全场的位子)朝天鸣枪,分散鬼子的注意力,引开鬼子卫兵,这时司机要迅速冲上来开始行动;还有,掩护的同志在撤退时,一定要朝卧龙药铺跑,并要按刘绍坤同志指示的路线,从后院往后山密林中撤退!还有什么问题吗?”
“饶队长,我有一个疑问:美惠子的相框怎么还原到岗村的办公桌上呢?”黄啸天问道。
“我的联络人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汪梅答道。
“我提一个问题,如果这美惠子不领情,不下车,军车强行冲撞怎么办?”张天水问。
众人:“是呀,是呀!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呀!”
“那我们就要果断地采取武装劫持行动,击毙鬼子卫兵!但是,一定不要伤及美惠子。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可能要付出伤亡的代价!” 饶平泰说。
“只要能逮住美惠子,即使我们付出了伤亡的代价,我看也值!”黄啸天语气坚决。
“不,不!这是原则问题,上级指示不能打折扣。我们还是要临危不惧,充分发挥我们的聪明才智——成功诱捕美惠子。”说话时,饶平泰特别把最后的七个字说得重,说得慢。说到这里,他望着身边的柳青,轻声问道,“你有必胜的信心吗?这要看你临场发挥如何了。”
柳青一双眼睛顿时睁得又圆又大又黑又亮。她微微地把头点了又点。场中所有的人都望着她——赞许她这无声的回答并向她投去信任的目光。
“我觉得还是少了一样道具——鲜花!”汪梅说。
“可是,时下是腊月寒冬,到哪里去弄鲜花?”饶平泰为难了。
刘绍坤拍了拍脑袋说:“有了!后山边有一株腊梅,也许正是时候呢!”
“好!刘绍坤同志,你马上带柳青和汪梅去摘!动作要快!其余同志留下继续研究行动细节。”饶平泰兴奋地说。
不一会,柳青和汪梅各捧一束鲜艳夺目的腊梅回来。室内顿时散发出扑鼻的芬芳。
饶平泰嗅了一下,赞道:“真香,汪梅这个点子出得好!”
忽然小伙计跑进内室报告:“外面监视的同志报告,远处来了鬼子的军车!”
“快,准备战斗!”
饶平泰一声令下,游击队员们奔出店门。
通城大道卧龙段。郑天锁和张天水迅速扯起一条横幅,上面写道:欢迎美惠子小姐!
横幅后面:中间站着头戴礼帽,身穿全套黑色西服的饶平泰。他的左右各站这一个手持鲜花的女子:柳青身穿全套浅紫红色的夹旗袍,汪梅身穿一套时尚白色学生冬装,其他人的穿着打扮都不俗,显出一定文化素养的人群。黄啸天站在拐弯处的一棵大杨树下密切注视着全场情况。
游击队员们敲着传统的湖北民间欢乐的鼓点:“枪枪七枪七枪七,枪枪七枪枪七枪……”马上引来一些老人和小孩的围观,场面颇为热闹。
饶平泰目视前方,仪态沉着冷静。可他耳边却响起:“遭了,这些看热闹的老人和小孩怎么办?”
一辆日军军车急速驰来,情况紧急,不容他多想。
军车内前排是司机和一名手持冲锋枪的日军卫兵。后排中间坐着戎装整洁,留着披肩秀发的美惠子。她左边坐着随行的高岛副官,右边是一名手持冲锋枪的日军卫兵。
“停车!”高岛副官命令坐在前排的卫兵,“你的,下去看看,前面究竟是什么回事?”
日军卫兵下车后端着冲锋枪走向欢迎的人群。
场上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饶平泰示意锣鼓暂停敲打。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日军卫兵喊道。
饶平泰回应:“太君,我们都是岗村队长的好朋友,特地出城来欢迎美惠子小姐!请转达我们的一片心意:请美惠子小姐下车接受我们的献花!”
柳青用英语将饶平泰的话重复了一遍!
饶平泰对她的临场发挥表示满意,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日军卫兵往回跑到军车旁说:“报告高岛副官!他们自称是岗村队长的朋友,说是出城来欢迎并向美惠子小姐献花。其中还有一位女子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
“美惠子小姐,你的意思是——” 高岛副官问。
美惠子冷冷地一笑,吟了两句唐诗:“好雨知时节,润物细无声。开车!”
从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加大油门时的轰隆声……
“看来,这个美惠子真的不领情了!怎么办?”张天水急了。
整个欢迎队伍一下变得非常紧张。
饶平泰、柳青、汪梅、吴佑平迅速闪到横幅前面。
不远处日军军车鸣着急促的喇叭,快速开过来……
在众人几乎束手无策之际,只见柳青手挥着花束突然朝军车迎面跑去。
在同志们来不及作出反应时,柳青已跑到日军军车前。
军车一个急刹车,柳青几乎扑到车头上。
柳青手摇鲜花,用英语大声说:“美惠子小姐,岗村队长的人缘很好,我们都是他的好朋友,特地代表他来欢迎小姐,请接受我的献花!”
坐在车内的美惠子显然被刚才这位中国女子的真情所打动。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闪动了几下。
高岛副官迅速从车上下来,十分生气地冲着柳青吼叫:“你的不要命了!有什么可以证明你们是岗村队长的好朋友的?”
柳青说声:“对不起!”然后不慌不忙取出相框,将它交到高岛手中。
高岛看了一下,伸手将相框递给车内的美惠子。
美惠子接过相框,眼前为之一亮,表情十分复杂。她紧紧捧着这张当年自己在樱花树前的留影,那情景实在令她难忘!
几年前,日本长崎公园,樱花树下:岗村在追美惠子,美惠子绕着一棵古老的樱花树在转圈,树下传出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岗村突然一个转身把美惠子捉住。岗村:“明天,我就要离开日本国到□□去打仗,难道你没有想到要送我点什么礼物作纪念吗?”美惠子:“你想要什么?”岗村:“我想要你陪伴我到□□去作战!”美惠子:“那是不可能的,听我叔叔宇岛说,我不久也将到一个什么军事情报学校去念书。唯一能朝夕与你相伴的恐怕只有照片了!怎么样,就在这樱花树前,你给我照一张相……”岗村深情地举起照相机对准了烂漫的樱花和正在微笑的美惠子,“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想到这里,美惠子泰然离座,从车内下来。两个卫兵在周边警戒。
柳青与美惠子近在咫尺。柳青几乎全忘了自己是站在穷凶极恶的日军女特务面前,此时此刻她没有害怕,没有恐慌。
柳青沉着地用英语说:“美惠子小姐,请接受一个中国女子的献花!”
美惠子用英语回答:“谢谢你!”她接过鲜花用鼻子轻轻吻着,一股沁人心肺的清香直入心怀,她在此刻陶醉了!
饶平泰、汪梅、吴佑平也走近美惠子,汪梅向美惠子献花……饶平泰瞅了一眼美惠子腰间的那支小手枪。
饶平泰觉得时机到了,机不可失!便果断地轻轻摘下礼帽并把它一举。说时迟,那时快,远处的那株大杨树下瞬间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欢迎的人群一下子乱了。高岛副官大吃一惊,拔出手枪喊道:“有刺客!”说着带领两个卫兵向事发地点冲过去。饶平泰趁机突然一个锁颈动作,牢牢把美惠子勒住,并缴了她的械。与此同时,吴佑平猛拉车门将日本司机拉出后击昏在地。饶平泰押着美惠子迅速上车。柳青、汪梅一前一后飞快钻进车内。吴佑平熟练地在发动汽车。他驾车一个急转弯,朝毛陈方向驶去……
高岛和两个卫兵回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他们立即掉转枪口朝疾驰而去的军车一阵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