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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化装夺军 潜伏在郭发 ...

  •   1

      堤边大路,邹正刚、彭光在警卫班的护卫下骑着快马朝河堤渡口奔来。土路上扬起一股股烟尘。马队沿着府河河堤,越走越近……刘排长十分兴奋地喊道:“是邹旅长和彭政委来了!”队伍中发出一阵欢呼。同志们情不自禁地奔上前去迎接,柳青、汪梅也在其中。
      邹正刚、彭光风尘仆仆地从马上下来。邹正刚、彭光热情地对大家说:“同志们辛苦了!”说罢两人伸出手来跟大家一一握手。邹正刚握着饶平泰那双宽大厚实的手,目光上下扫视:“你就是——” “首长,还是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饶平泰说。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邹正刚。场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邹正刚紧紧握着饶平泰的手:“不用介绍了!‘饶平泰’三个字分明写在你额头上哩!” “我们的邹旅长,几次要见我们的鸿箭游击大队长都因战事繁忙错过机会,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今日在这里相见,大家说是不是更有意思呀?”彭光说。(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邹旅长,彭政委!我饶平泰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有一句话,已埋在心里多时,没机会向首长说,现在不知该不该说?”饶平泰问道。 “你就直说吧!”邹正刚说。“我想向邹旅长借兵。”饶平泰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倒底是饶平泰呀!借钱、借粮,这倒常听说;借兵,这很新鲜哩!”邹正刚哈哈大笑。“你老邹不也是向师部借过兵的?”彭光在一边帮腔。 “老彭,那是补充新源,是经上级审批的。” “我们这位游击大队长,就是这个意思:要你邹旅长拨给他一个班、排什么的。” “那不是割我的肉吗?” “邹旅长,看在我老彭是你的老搭档份上,你也得给饶平泰割一块肉吧!”牛桂兰也上来帮腔。“看来你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了!好!割就割呗!我告诉你们,今日特地赶到沙堤渡口来,就是要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鉴于敌人封锁严密,我根据地物资紧缺,上级指示我十三旅抽调一部分骨干,加强你们这支负有特殊使命的鸿箭游击队!”邹正刚爽快地说。
      汪梅突然插话问:“邹旅长,有没有女兵呀?” “哎呀,你看,刚才一直忙着跟饶平泰说话,简直没有功夫跟我们这两位巾帼英雄搭腔。汪梅、柳青同志,你们的邹旅长失礼了!”邹正刚说着向她们热情地伸出手来。汪梅、柳青赶紧上前与邹旅长握手。“柳青、汪梅同志,要道歉的还有我老彭!” 汪梅、柳青:“谢谢首长关心!”邹正刚问牛桂兰:“这两位女同志,表现不错吧?” “她们一直都表现得很出色!几个月前,饶平泰孤胆闯孝感城关,那个女主角就是汪梅呀!柳青同志掌管财务,随运输队出生入死,表现得非常勇敢!”牛桂兰说。 “好,好!我们的女同志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战斗,是很好的锻炼呀!谢谢我们的女同志!”邹正刚感动地说。
      “这次运棉花,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心疼啊!”秦伟山沉痛地说。 “地下运输,难就难在‘地下’呀!鬼子企图封锁抗日根据地对外的一切来往,妄想卡住我们的脖子,把我们困死,饿死。我们就是要在血与火,生与死的搏斗中,粉碎敌人的阴谋,让地下运输线畅通无阻!”邹正刚脸上露出刚毅的神情。 “这不仅是物资补给线,也是我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呀!老秦呀,当前你也要把更多的精力投到这方面来呀!”彭光对他说。“彭政委,我鸿箭游击队所做的一切,如果说还有些成绩的话,都是在县委直接领导下取得的。秦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护真是一言难尽!”饶平泰抢着说。 “那就好!有你们这样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我们的事业就有了希望!”邹正刚说。 “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心里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说。现在我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把棉花送往山里。在青龙岗县委驻地,我们备了些干粮。待船队再往北走一、二十里路,就进入安全区域。只是鸿箭游击队,只能饿着肚子赶回塘口了。”秦伟山说。
      “平泰同志,借兵的事稍后就会有结果,你放心就是。”邹正刚握着饶平泰的手说。
      彭光与饶平泰握手:“平泰同志,遇到困难,要多依靠当地的人民群众!还要做好上层人士的统战工作,争取一切同情抗日的人都参加到抗日统一战线上来!”“是!我记住了!”饶平泰向二位首长敬礼。
      “平泰同志,一小队长牺牲了,我看就让那个在青龙岗上跟你耍大刀的张东华来继任,你看如何?” 秦伟山上前对饶平泰说。“我也是这样的想法。”饶平泰回答道。 “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秦伟山点头。
      彭光和牛桂兰在跟柳青、汪梅握手道别。
      2

      饶平泰带着游击队迅速离开河堤朝一片庄稼地走去……
      当鸿箭游击队员们在通过一片庄稼地时,碰见几具横七竖八的鬼子兵尸体。
      黑牛被一具鬼子的尸体绊了一下,生气地踢了那鬼子的尸体一脚,骂道:“呸!看你们还猖狂不?”
      “快跟上!”饶平泰小声喊道。
      队伍迅速穿过庄稼地朝塘口方向前进。大概在当天下午五点多钟才到达塘口村。
      在游击队驻地伙房门口,司务长老曹在催:“同志们,开饭了!”
      可是,回答司务长的是战士们低沉的哭声。
      罗忠悲痛地:“同志们,鸿箭游击队失去了王锦风、胡生发两位战友,我心里是万分悲痛呀!我建议在塘口村头土岗上,给他们修坟,以表示我们对英烈的怀念!”
      “可是,连两位烈士的遗体还没有找到,这坟,怎么修呀?”饶平泰深深叹息。
      “大队长、指导员,一小队长和胡生发同志生前还有遗物,把这些遗物埋进坟里不就体现了英魂不散吗?”柳青在一边提议。
      “我觉得这个办法好!村头土岗是我们操练的场所,将两位英烈的坟修在那里,这样一来,他们就朝夕和我们在一起了!”汪梅附和道。
      “你们的意见很好,很有意义!”罗忠点点头。
      “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同志们连日带夜地战斗,早上只啃了那冷饭团,到现在已有十个钟头没吃口饭、喝口水,现在,我命令大家都吃饭去!饭后我们在坟地举行追悼会!”饶平泰说。
      司务长突然出现在草棚门口。他手端一盘窝窝头,眼含热泪说:“大队长、指导员,王锦风和胡生发两位同志,生前就爱吃我做的窝窝头,这盘窝窝头,就算是我对两位英烈的一份心意!”
      柳青、汪梅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又痛哭起来。大家都放下了碗筷……
      饶平泰眼圈红了,上前端过这盘窝窝头:“老曹同志,我以鸿箭游击队的名义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接着又对大家说,“同志们,现在我再次命令你们都吃饭去!”
      在伙棚里,战士们用泪水拌着窝窝头,强咽着……
      黑牛突然跑进来,大声喊:“报告大队长,指导员,朱贵和乡亲们已经把两位烈士的遗体打捞回来了!”
      罗忠激动地放下菜汤碗:“是吗?真是太感谢乡亲们了!”战士们一听也来了精神,三下两下把窝窝头吞咽下去。塘口村前土岗,天色暗暗,寒风阵阵,大地在哭泣,人们在悲伤!
      鸿箭游击队的战士和塘口村的部分村民一起,正对着王锦风和胡生发两位烈士的新坟举行追悼会。
      罗忠庄严地:“我们的领袖教导我们: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了抗日救亡,王锦风和胡生发两位同志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英勇献身的壮歌!他们是我党我军的好战士,是人民的好儿子,也是我们鸿箭游击队的骄傲!”
      张东华呼口号:“烈士精神永垂不朽!”众:“烈士精神永垂不朽!”罗忠举起右手:“让我们宣誓: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烈士的遗志,誓死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众:“誓死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张东华又呼:“多杀鬼子,为死难烈士报仇!”众:“多杀鬼子,为死难烈士报仇!” “今天的追悼会就开到这里。下面由大队长宣布一项决定!”罗忠说。饶平泰宣布:“同志们,我们的一小队长光荣牺牲了,经请示县委同意,由张东华同志接替一小队长的职务!”“是!我一定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奋勇杀敌!”张东华十分激动。场上响起一阵掌声。
      塘口村民知道有游击战士牺牲的消息后都悲痛万分,纷纷来到烈士墓前致哀。
      暮色降临。烈士新坟上放满山花,坟前留下许多村民们撒下的纸钱和点燃的香烛。司务长老曹亲手做的窝窝头摆在碑前,人们还在不断地前来吊唁,他们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村头土岗。

      3

      此时此刻,在日军孝感宪兵队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情景:岗村举着一杯血色的葡萄酒,兴奋不已:“司令!我敬您一杯!”宇岛大佐得意洋洋:“谢谢岗村君的宴请,来!郭队长,赵队长,干杯!”郭发财、赵五林受宠若惊,连忙举杯向宇岛大佐和岗村队长示好。岗村、宇岛、郭发财先后倒举空杯,表示自己把酒喝干了,赵五林却举着半杯残酒,坐在座位上。 “怎么啦?赵队长!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吗?”岗村问。赵五林假惺惺地:“太君!我的没有把棉花夺回来,还使皇军有了损失,心里很难过的。”“你的,良心大大的!”岗村说。“赵队长!你的不必难过。跟新四军打仗,要有耐心!要多动脑筋!应该说,我们的三面埋伏,三重火力网给了新四军以极大的杀伤,使他们措手不及,死伤惨重!但是,新四军的‘釜底抽薪’比我们更高一筹,看来,今后可不能小看新四军的!哎——我现在也很着急,我的怎么向西尾将军报告?宇岛大佐说。
      电话铃声响。岗村起身去接电话:“喂……嗯……嗯……好的!我马上替你转达。”
      岗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凑近宇岛大佐小声:“刚才是赵县长的电话。他找您有事,电话打到司令部,听说您在宪兵队,又打了过来。赵县长说伪军十三师朱胜光部,急需军粮,请司令批示。他还说,是十三师师长朱子奇向西尾将军请示过的。司令,看来这批军粮要是不给,怕是不行!”
      宇岛大佐脸带怒气:“这个‘老狐狸’朱子奇不安好心,借将军来压我!我的——”
      “司令!这棉花事件,我们已经非常被动。您就不要与朱子奇计较那么多了。我有个主意……”
      “虎落平川被狗欺——八格牙路!”宇岛大佐抓起酒杯使劲往地上一掷,酒杯被砸得粉碎。他把军刀一按,急步往外走去……岗村在后面撵,急呼:“司令!司令!”这场酒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郭发财一瘸一跛地走到自家门前。李婶拎着一壶开水恰好朝这边走来,她赶忙抢先走到郭发财前头。 “郭队长回来了!我来开门!”李婶把一壶水放在门前掏钥匙开门。郭发财径直来到客厅屋里空无一人。
      李婶在为郭发财泡茶。
      “菊花又到哪里野去了?”郭发财问。
      “吃过午饭,太太说有点事,出去了好一会,应该回家了。”李婶回答。说曹操,曹操到。
      菊花和赵五林突然出现在客厅门口。茶水还没喝上半口,赵五林便嬉皮笑脸地緾着菊花说:“郭太太,我们来说正事——你来主持正义:国军营长——朱某人没了军粮,皇军自然不会给他送粮,他朱某人有手有脚自己来不得,非要郭队长为他送粮上门?你说,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运输队长,我回房睡午觉去!” 菊花爱理不理道,她今日如此不给丈夫面子是因为日前郭跛子骂了她。赵五林示意郭发财,快去把自己的太太拦住。郭发财欲行又止。
      赵五林赶上两步拉着菊花的手:“菊花大姐,郭队长不好意思开口,我这脸皮厚的赵五林代他说话:你面子大,请你给赵县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县保安大队近日防务紧张,求他向老同学——伪十三师的朱子奇师长说情,要朱营长自派人、车来孝感城关运军粮。”说着,悄悄凑近菊花,“湖区游击队闹得很厉害,他们自己不来,难道要我们为他们去送死?”
      “哟!闹了半天,你们是为送军粮的事犯难呀!我的那个跛子平日里不是神气活现吗?怎么今天变哑巴了?要你在这里喳喳呼呼地说个没完。”菊花讥讽他们。李婶假装在内室做清洁,手拿抹布边抹门,边偷听他们的对话。
      “好太太,俗话说,胳膊肘往里拐,你可不能让我这个跛子去冒险呀!姐夫跟那十三师师长朱子奇是同学,这不就是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吗?”郭发财央求说。 “好吧!救你一回急,我给姐夫说说看。” 菊花说。菊花在拨打电话:“姐夫……日军司令要郭跛子押送军粮去——”菊花捂着话筒问郭发财,“去哪里呀?”郭发财低声答:“去闵集。”菊花又对着话筒接着说,“是去闵集,但他近日防务紧张,抽不出兵来。你就给十三师朱师长说说,要他的朱营长派一个班的士兵押车,不就把军粮运回去了。”菊花面对郭发财又问:“姐夫问是什么时候来运?”郭发财小声地:“就说今天让他们派车过来,连夜装车,明早就运走!”
      菊花对着话筒:“姐夫,就叫他们今天派车来……”在内室偷听的李婶听到这里,假装挽着菜篮,匆匆往外走。
      4

      午饭后,战士们在塘口驻地棚舍自己的铺位上休息。有的在看书,有的在下棋。
      饶平泰和罗忠扶着枪伤初愈的肖子文下床,柳青和汪梅跟在后面。肖子文示意他们松开手,自己独自走。
      突然,村道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原来是通讯兵小吴骑着快马,风似的朝驻地奔来。
      饶平泰接过急信,打开阅看,不禁喜上眉梢:“老罗!又有好戏了!”
      汪梅手舞足蹈跑近饶平泰天真地问:“大队长,什么好戏?要我扮什么角色?”
      饶平泰望了一眼柳青,脑袋中迅速闪过一条妙计:“这回,让柳青当一回主角,你呀,就领个配角当,怎么样?”
      柳青不解地:“要我当主角?”
      大个子肖子文颠跛着双腿吃力地走到饶平泰跟前问道:“大队长,这出戏有没有肖子文的戏份呀?”
      饶平泰急忙走过来扶住他说:“肖子文,你就好好给我养伤,好戏等着你呢!”
      次日上午,通城大道上,从东山头方向,走出一支迎亲队伍。
      迎亲队伍正朝前面交叉路口(右拐通四屋咀、闵集)行进。
      走在迎亲队伍最前头的是一班吹鼓手,“呜哩哇啦”唢呐吹得正欢。接着是两人抬的大花轿(前后还各有一个换手的轿夫),前面是李小丰、黑牛;后面是彭水生、黄天宝。花轿两旁有两位伴娘,是汪梅和塘口村少女喜燕。花轿后紧跟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坐着头戴礼帽、身穿马褂、胸系大红花的‘新郎’饶平泰。马后紧跟着一些抬彩礼(大木箱)的塘口村民和包括罗忠等游击队员在内的一群“亲朋好友”。
      汪梅既兴奋又紧张,她凑到花轿前问:“青姐,你在轿子里坐得舒服吗?”
      头戴金银手饰,脸上涂脂抹粉、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柳青端坐在轿中,身体随着轿子一上一下轻轻地晃荡,正浮想联翩呢!自己和新郎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众目睽睽之下,随着司仪洪亮的喊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由新郎牵引着双双迈入洞房。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新郎的模样、气质觉得非常熟悉,就是自己心上的人……忽然听见汪梅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柳青掀起红盖头,轻轻地撩开布帘,露出漂亮的脸蛋,回答道:“俗话说:新姑娘坐轿——头一回,坐在轿子里,有说不出的快感,我都不好意思了!”汪梅咯咯直笑:“不仅仅你青姐是头一回,恐怕那骑马的‘新郎’也是头一遭吧!”柳青故作生气的样子:“去,去,去!又耍嘴皮了。”
      后面的罗忠赶上来说:“同志们,等会,大家听我的号令,使劲地闹,要把过路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突然,骑在马背的饶平泰大声喊道:“前面发现敌情,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刹时,迎亲队伍安静下来,战士们都摸摸身上的武器。大刀张紧了一下手,他扛着用鞭炮裹着的机枪。“轿夫”迅速作了调整,黑牛换下李小丰,黄天宝换下彭水生。罗忠在轿前向众人招手示意,大声喊:“‘伙计们’!使劲吹起来!”大道上的迎亲队伍又重新热闹起来,唢呐吹得更欢了。
      不远处,迎面从大路上急驰着五辆满载军粮的马车,发出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和车老大挥甩马鞭的噼啪声。每辆马车上坐着两个双手抱枪的伪兵。有的正在打着瞌睡。
      “吁——”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四十多岁的老车把式来了一个急刹车。后面几辆马车,也跟着刹车。坐在第二辆马车上,正斜靠在粮袋上打瞌睡的伪军班长——王麻子差点给甩到车下,张口大骂:“混蛋!驾的什么车呀,差点把老子甩下车!”驾车老大用手往前一指:“老总!你看前面交叉路口被一群迎亲的人给拦住了。”
      5

      王麻子班长嘴里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拔出驳壳枪,用枪筒顶了一下头上的军帽,一边骂道:“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混蛋,敢堵我的粮车!”一边叫身旁的一个伪兵,“老七,你先上前去看看!”
      “是!”伪兵老七跳下马车朝迎亲队伍跑去。
      在交叉路口,伪兵老七用步枪比着走在前头的一个吹鼓手:“停下!你们瞎了眼,把老子的马车给堵住了!”罗忠赶紧上前给伪兵老七递烟:“老总,我们从东山头来,要回野猪堡去,不从这里拐弯,那不一直走到孝感城去了?”“混蛋!是你的私事重要还是老子运军粮事大?你们赶紧退回去,乖乖地给老子让路,不然让你吃枪子!”伪兵老七把枪栓哗啦一拉。罗忠不慌不忙地说:“老总,既然碰上了,又是同路,要不,到野猪堡喝口喜酒再走!”
      “谁稀罕你们那口臊酒,老子要看新娘子!” 伪兵班长——王麻子接过话茬大摇大摆地朝花轿走过来……
      “老总,你这不是为难我们吗?”冷不防王麻子已窜到花轿前……罗忠急向李小丰、彭水生等人使眼色。
      “哟!连这两位伴娘都这么漂亮,那新娘子不长得像仙女一般?”王麻子班长说着急不可耐掀开布帘。
      此时的花轿内,柳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如出水芙蓉,万般娇媚,还带着几分羞涩。
      王麻子班长粗手粗脚,终于毫无顾忌地掀起大红盖头一角,吃惊地叫出声来:“哟!我活到二十六七了,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说着抬头望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的饶平泰,被他一脸大胡子那威严劲给震慑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接着蛮横无理地,“这样吧!要不你们迎亲队伍往回走,让我们的粮车先行;要不,让我摸一下新娘子的脸蛋,老子就让你们先走?这买卖还算公平吧!”
      众人一惊,个个眼巴巴地都望着饶平泰发话。饶平泰不动声色地:“老总,想做买卖,先报上姓名来如何?”“你还蛮大的味哩,老子是国军第十三师第十七营二连三排一班班长,你算什么东西?”饶平泰冷冷地说:“老子报了家门,就怕吓着了你这个麻子班长!” “嘿!老子在江湖上少说也混了十好几年,还没碰到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有种,你下来理论——”伪兵老七不失时机地凑近他轻声说:“班长,看他那满脸大胡子,并非善人,好像是人们常说到的霸占野猪湖的土匪汤司令——汤子安。”王麻子班长低头思忖,自言自语:“什么汤司令?没听说。”他点了烟,壮了壮胆,说,“嗨!这年头,假烟、假酒不少见,这什么司令的,也可以弄个假的嘛。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你们不把队伍退回去,新娘的脸,老子摸定了!”
      在花轿内的柳青一惊,把手伸到身后,将小手枪紧紧攥在手中。花轿前,饶平泰厉声喝道:“老子要你的手伸得出来,缩不回去。”王麻子班长把胸一拍:“老子摸定了!看你这个假司令能把我怎么样!”周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万分,罗忠按住自己衣下的驳壳枪。王麻子班长把烟头狠狠地一丢,伸出脏手强行去掀花轿布帘。冷不防,柳青突然用小手枪顶着他的头,喝道:“不许动!”
      几乎同时,罗忠一个扫堂腿把伪兵老七扫了个四脚朝天;与此同时,彭水生、李小丰等战士一齐动手,没费一枪一弹,缴了伪军们的枪支;大刀张领着战士迅即控制了粮车;汪梅气冲冲地从王麻子班长身上缴下驳壳枪;‘伴娘’喜燕用鞋底猛抽了一下王麻子班长。
      饶平泰从马上下来,一把抓过王麻子班长的衣领:“今天,老子给你讲清楚,也好让你死个明白——”王麻子班长脸如土色:“游击队大爷饶命!中国人不打中国人!”饶平泰粗声粗气:“你看我这满脸的大胡子,像个游击队吗?”王麻子班长结结巴巴地:“不——不像游——游击队,你们是土——土匪?”饶平泰狂笑,松开手:“算你识相!老子就是无恶不作,独坐一方的野猪湖的土匪首领——汤子安,汤司令!你贵姓呀?”王麻子班长小心翼翼地:“小的姓王,三横一竖的王。”饶平泰鼻子一哼:“王班长!”王麻子班长:“不敢,不敢!”
      饶平泰指着马车:“我们前世无冤,今世无仇,都是在外面混口饭吃的人。这五车粮食,我汤某人要了!”王麻子班长吓得虚汗直冒,结巴着说:“这——是国军的军粮呀!”饶平泰两眼一瞪:“老子站不改姓,坐不改名,为了让你回去好跟顶头上司朱营长有个交待,就说是野猪湖的汤胡子借去用了!还有这十几条枪,也算是借的吧!”王麻子班长:“汤司令认得我们的朱营长?这没凭没据的,我回去怎么向他交待?”饶平泰猛地取过王麻子班长头上的军帽,抛向半空,甩手一枪,把军帽打了一个窟窿,军帽掉在不远的地上。王麻子班长赶紧上去捡起军帽,惊恐地翻看帽子上的枪洞。饶平泰指着帽子上的枪洞粗声骂道:“王班长,这不就是凭据!还不快滚!”说着朝天连连开枪……王麻子班长和伪兵们撒腿玩命地跑起来……
      游击队员们去掉伪装,望着渐渐远去的伪兵,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5
      当天晚上,在暮色中饶平泰和罗忠来到小河堤岸并肩且走且谈。 “没想到,汤司令这角色,你临场发挥演得有板有眼的呀!”罗忠笑着说。 “说实在的,举枪打飞帽子是灵机一动加上去的。我真没有想到那王麻子班长会要我开个什么凭据。”“你这家伙,小时候是不是演过戏呀?”罗忠问他。“演什么戏呀,还不是这年月给逼出来的,打游击给锻炼出来的呀!今天这出化装夺军粮的戏,倒是还可以,只是委曲了柳青同志。”
      汪梅拉着柳青悄悄地沿着河堤跟在他们后面。 “怎么?让她扮一回新娘子,你饶平泰就心疼了?”罗忠用肘部捅了一下饶平泰,接着又问,“哎!什么时候让她真的当你的新娘子呀?”罗忠故意问道。饶平泰不好意思说:“我这匪里匪气的,她能瞧得上吗?”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汪梅和柳青掩嘴在偷笑…… “我看挺般配的嘛!如果是我呀,我就趁这次假戏来个真做,当着大家宣布确立彼此的恋爱关系!” 罗忠说得直截了当。饶平泰摇摇头:“这是要违反组织纪律的!秦书记知道了,我准要挨批的!” “你们的事,领导也许早就知道了。再说,组织内部有个新规定,我军大队长以上高龄干部,可以谈恋爱结婚。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以后可不要埋怨我这个指导员不关心你呀!”罗忠又说。饶平泰沉默一会,说:“这话,就说到这里为止,而且限于我们两人知道。”
      突然传来汪梅的两声咳嗽。饶平泰和罗忠转过身来:“啊,又是你们两个……”“大队长、指导员,我们有事要向你们汇报,你们就当我和柳青是聋子,什么都没听见好不好?”汪梅调皮地说。 “什么事?快说吧!”饶平泰说。“那你不生我们的气了?”汪梅故意问他。
      “生气归生气,汇报归汇报,快说吧!”饶平泰又说。
      汪梅一本正经说:“我和柳青一致认为:王麻子班长丢了军粮回去后,伪军一定不会善罢罢休,必定于近日出兵攻打野猪湖大土匪汤子安的老巢,报一箭之仇。一旦双方交上火,必有死伤。我们嘛,就趁机半夜里把队伍拉到野猪湖,隐蔽在芦苇荡里,来个隔岸观火。”柳青补充说:“趁其不备,给他们各捅一刀!”“嘿,看不出来,我们的女战士还懂连环计呀!”罗忠竖起大拇指说。饶平泰故作正经地:“还会跟踪,偷听领导谈话。”汪梅急忙辩解:“我们可没有偷听,是你们的话直往我们的耳朵里灌,就像今天王麻子班长一样,主动将五大车军粮乖乖地奉送到游击队手中。”汪梅的这番话引得其他人不禁失笑。
      回到驻地,饶平泰独自去老戴家。煤油灯下,饶平泰在埋头写报告。
      “饶队长,是不是又要打仗?”老戴问。饶平泰边折公文笺,边回答道:“是呀!”“是水上呢?还是陆地?”老戴又问。 “这回呀,是水、陆都有。地点嘛,是你老戴经常去的一处地方。”饶平泰说。
      老戴摸着脑门在猜。
      夜已深。战士们带着白天战斗的疲劳入睡了,不见饶平泰人影的罗忠急急找到老戴家,他一进门,饶平泰一把抓住对方:“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找你商量呢!”
      一是关于野猪湖的作战方案;二是如何尽快运走这批粮食;三是帮助村里群众过冬的问题。”“平泰,这三件事的确很急。我们要尽快拿出方案,向县委请示!”“我想争取时间,连夜出发。”“好!就把黑牛、李小丰带上。早去早回!”“走,现在到村口查哨去!”说着,饶平泰、罗忠两人向村前土岗走去。只见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口令!”饶平泰从容回答:“黑驹!”“大队长,你怎么来了?”值哨的是大个子肖子文。饶平泰和罗忠走近哨位。“指导员也来了,有什么事吗?”肖子文又说。罗忠说:“查你的哨!”“没问题!”
      饶平泰关心地:“肖子文,这是你伤后第一次值岗,身体吃不吃得消?”“感谢领导的关心!我的伤全好了,完全没有问题!”肖子文使劲拍了拍胸脯。 “待会,有三匹快马要从你眼皮底下走过,放不放行?”饶平泰有意问道。 “那要看口令对不对得上!”肖子文说。 “好呀!连我也不放行。”饶平泰说。肖子文笑笑:“嘿,嘿,这是规定嘛!”
      不多一会,夜色下,三匹快马在大道上飞奔。差不多半夜时分,到达青龙岗(地下)孝感县委驻地。
      在一棵树下,突然传来一声吆喝:“谁,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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