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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江释槐遇到 ...

  •   南以烛看着他,眼里波澜不惊:“好好说话。”
      双木觉得还不够,继续挑拨:“南邵仙尊倒真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啊~”
      见眼前之人并没有停下,南以烛也不再理会他,闭目修神着。
      双木倒也是习惯了,一边轻晃着茶杯,一边继续说着:“啧,视为己出啊…”
      “……”
      “为师是过来人啊…”
      “……”
      “那好,为师便遂了你的愿……”
      “……”
      “释槐,为师欠你的太多了…”
      “……”
      南以烛通通充耳不闻。
      双木也是坚持不懈,道:“南以烛啊,你说,等将来我们的战神仙尊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怪罪于你呢?”
      南以烛这才开口道:“特殊情况下,被迫而为之罢了。他在你心中就是那么一个不明辨是非和心胸狭窄之人?”
      双木道:“这就可言重了,我无非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就被你说成了这种意思了,南以烛,你古板就算了,怎么喜欢这般咬文嚼字啊?”
      “……”南以烛抬眼瞥了他一眼说道:“再言,你和我是同谋,到时候若他真的怪罪,倒也是有你的一份。”
      那茶杯被轻轻放下,双木开始玩弄起了自己的发丝,一边说道:“你说的倒也是没错。”
      南以烛说道:“天色很晚了,说正事吧。”
      此话一出,双木也严肃了几分说道:“嗯。那小魔头也该见见阳光了。”
      “他如何了?”
      “放心,看着我们战神仙尊的面子上,我还是亏待不了他的。”双木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是让他睡了几百年的冰棺。”
      南以烛:“……”
      双木继续说道:“又没委屈了他,当年我们战神仙尊受的那些罪不都是为了他那个忘恩负义的小魔头。”
      南以烛抿了抿嘴,这点是确实不可否认。
      当年战神仙尊受的罪,一桩桩,一件件,那件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结果养了一个白眼狼,最后以那种方式结束了一切。
      “天庭那边如何了?”
      “一切安好。”
      “玉帝那边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
      “嗯,那你多加注意,有事及时告诉我。”
      “这我倒是知道的,玉帝这人那么狠,在权利这东西面前可是六亲不认的。”
      双木讽刺一笑,心想还不光如此,那人眼里可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嗯,希望一切顺利才是。”南以烛注视着双木的眼睛说道。

      清晨。
      江释槐还是换上了那件红衣,长长的红发带捆扎着高马尾,不知为何,倒有一种花花公子的感觉。
      木门之外,戚羽和君澜双双在外等候,江释槐倒是愣了一下。
      也是,相处了挺久了,总得好好道个别。
      江释槐率先打破了寂静道:“今日为何起的那么早,才卯时。”
      戚羽道:“师兄也知才卯时便那么早动身,是准备不辞而别吗?”
      江释槐看着戚羽,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确实是准备不辞而别,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走的一身轻松和坦荡。
      自己和两位师弟相处了已经六年,不短了,但江释槐总觉得却又很短,自己好像认为这六年不值得一提,似乎这六年不过是短短一瞬罢了,或许是自己忘记了什么的缘故吧,江释槐是告诉这样自己的。
      出神的时候,君澜又开口道:“大师兄,你真的要走吗?”
      “嗯。”
      “那,刚才二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江释槐犹豫了一会儿,也是应了一声“嗯”。
      君澜年纪尚小,差了戚羽两岁多,又常年待在尘净山上,根本不懂得伪装,一时间所有的不开心和不舍都表现在了脸上。
      而戚羽不同。
      江释槐是知道的,戚羽从小时候起就学会隐藏自己的心事,什么也不说,但毕竟人还小,没过多久大家便看得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戚羽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马上就要满18岁了,所以说,有时候大家也看不出来了。
      就好比现在一样。
      江释槐问道:“戚羽,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戚羽低着头回答,眼睛盯着木梯上江释槐的鞋,他看见那双鞋向他走了过来,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轻覆在了他的肩上。
      戚羽愣了一下,终于抬头,看见江释槐在对他微笑,他喊了一句“师兄”。
      江释槐应道:“嗯,怎么了?”
      戚羽问道:“我,戚羽还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回来?”
      “会的。”
      “那大概会是多久之后?”
      “……”江释槐回道,“不知道。”
      戚羽没再说什么,脸色也不怎么好。
      戚羽、君澜一样,都是南以烛从山下捡回来的孩子,同样是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伶仃,直到被南以烛带回了尘净山上才不是一个人,如此一来,便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
      戚羽、君澜早已把江释槐和南以烛看成了至亲,可如今江释槐要离开,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再次失去一个“亲人”,经历了父母双亡的戚羽和君澜自然是有心理阴影的。
      但江释槐是自私的,他不能为此改变他的想法,他总觉的得把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记忆给找回来,因为那些记忆里好像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君澜问道:“那大师兄,你回来的时候会给我们带些山下的小玩意儿吗?”
      江释槐明白他的小师弟还小,玩心重,但也无妨。
      “会的。”
      “那大师兄会在今年的八月初三那天回来吗?”
      八月初三吗?
      那日是戚羽的十八岁生辰,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这个问题,是君澜替戚羽开口问的。
      江释槐再次看向戚羽,戚羽微微低着头,眼睛看向别处,眉头皱着不说一句话。
      江释槐浅浅地回道:“会的。”
      君澜笑着说道:“那就好!”
      同时,戚羽的眉头也松了很多。
      江释槐承诺道:“放心,师兄会回来的。"接着又对戚羽说道,“戚羽,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大家和自己,以后...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说出来给君澜听听也好,明白了吗?”
      “……嗯,戚羽知道了。”
      一只白色的“千纸鹤"突然飞到了戚羽的面前,扇了扇翅膀后落在了戚羽的肩上。
      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小东西有爪子,他在戚羽肩上跳了几下后停了下来。君澜"哇"的一声喊到“千纸鹤,活的!会飞的那种!就在二师兄的肩膀上呢,大师兄你快看……诶,我这也有一只!”
      君澜看着自己面前这只飞来飞去的“千纸鹤"感到了不可思议和新奇。
      江释槐咳了几声后说道:“君澜,那不是'千纸鹤’,是灵信。”
      灵信是一种传书方式。
      形似千纸鹤,需注入灵力,将写好的书信交于灵信便可,只可使用一次,若重复使用需要重新注入灵力。
      “灵信吗?之前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当时就觉得挺好奇的,没想到今天真的看到了,真的好神奇啊!”
      君澜说着还用手去挑逗灵信。
      戚羽肩上的那只灵信也开始躁动起来,几下飞到了君澜面前,竟停在了君澜的头上,君澜看不见自己头顶的样子,又不敢用手将灵信拍下来,只好摇头让灵信下来,可那灵信好像故意一般,就是不肯下来。
      江释槐笑着,戚羽也笑了。
      时候却也还是到了。
      江释槐说道:“我也该动身了,这两只灵信就当是师兄送你们的礼物了。戚羽,君澜不会用,你就教教他。若是想师兄了,就用它来告诉我。”
      听到这话后的君澜也停了下来。
      戚羽却说道:“师兄放心,戚羽会照顾好君澜和师尊的。”
      江释槐道:“好,戚羽,代我告诉师尊‘江释槐不孝,不是个好徒弟,望他老人家莫生气,照顾好自己'。”说完,看了戚羽和君澜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江释槐走了很久。
      天也快黑了。
      这一路上几乎是穿过了冬秋夏,这样说确实不是夸张,因为尘净山太高,耸入云间,所以山顶一直被白雪覆盖,无论四季,都如冬天一般,而一路上下来,从遍地白雪到枯黄落叶到树叶茂盛,身在其中,可谓是别有一番韵味。
      不知从何时起,江释槐身后多了一个小孩。
      那小孩一直悄悄地跟在江释槐的后边,被发现后也不躲着了,跟江释槐保持着一段距离地紧跟其后。
      江释槐先是没在意,以为是哪家的小孩不懂事闹着玩。
      可是眼看着江释槐已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那小孩竟还是跟着自己,江释槐一路上就没停下来过,想着或许这小孩走累了就停下来不跟了。
      可未曾想,这小孩跟了江释槐一路,也没停下来休息过。
      江释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那个跟了自己一路的小孩。
      那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释槐。看起来仍年龄尚小,才十岁不到的样子,但却也不妨碍那小孩的容貌,生的极其俊俏,怕是小小年纪就受别的小孩的欢迎。
      那小孩眼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眼球瞳孔中心的那一点点浅浅的红色以及江释槐一声红衣的样子。
      江释槐看着他半晌也没开口,那小孩也是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江释槐。
      好吧,江释槐受不了那小孩眼里空无一切只有他一人的那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让江释槐很想逃避,不想对上那双眼睛。
      江释槐温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
      江释槐继续问道:“你为何跟着我?”
      “……”
      那小孩有一瞬间的恍惚,瞳孔中心江释槐一身红衣的样子忽然模糊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那小孩嘴唇微张,出声道:“顾,顾蓝桉。”
      江释槐:"……?”
      那小孩又说道:“我叫,顾蓝,桉。”
      好像是个小结巴。
      江释槐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叫顾蓝桉的小孩,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才应了一声“嗯”说道:”我知道了,那蓝桉,我问你,你为何跟着我?”
      顾蓝桉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好看,所以,跟着你。”
      江释槐愣住了,心里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但却又有一丝笑意。
      江释槐笑着说道:“嗯,我知道了。蓝桉,天要黑了,再不回家,你的爹娘该担心了。”
      “我,没有,家...我也不,知道,家是什么,意思。”
      原本很短的一句话,顾蓝桉却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
      江释槐静静地听完后,又问道:“那你的爹娘呢?”
      “我也没,有,爹娘…”
      江释槐其实想问“你既然知爹娘为何意,却为何不知家为何意?”但是他没问,因为江释槐以为顾蓝桉太小了不懂事,所以说道,“蓝桉乖,别贪玩了,快回家去吧。”说完便冲顾蓝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顾蓝桉来不及说什么,抿了抿嘴再次跟了上去。
      江释槐无奈又停了下来,顾蓝桉也停了下来。
      江释槐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别跟着我。”
      但顾蓝桉好像不懂一般,还是跟着江释槐。
      江释槐心里觉得隐隐约约的不舒服,从开始见到顾蓝桉开始,心底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江释槐转过身看着顾蓝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蓝桉看着他,说道:“哥哥,蓝桉会,会听话,的,哥哥别不,不要,蓝桉,好不好…”
      这句话听着就有些奇怪了。
      就好像是江释槐是个大恶人一样狠心丢下顾蓝桉这个小孩不管,可事实上,江释槐跟顾蓝桉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是顾蓝桉一直跟着自己罢了。
      但尽管江释槐知道是这样,却愣了很久,有一瞬间,江释槐从顾蓝桉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子,但却看不真切,模糊一片。
      回过神来的江释槐发现自己的手正举在空中,好像是准备摸顾蓝桉的头。
      江释槐随后将手放下来,转过身说道:“那你继续跟着吧。”
      顾蓝桉的眼前突然红了一下,江释槐的红袖落在自己面前,江释槐说道:“牵好,不然跟丢了。”
      顾蓝桉小心翼翼地拉住了红袖的一脚道:“好……”
      江释槐放慢了脚步。
      顾蓝桉依旧和江释槐隔着一段距离,或许是眼花了,顾蓝桉看见一缕红线从江释槐的手腕上绕着袖子缠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天色已暗,但那根红线散发着微弱的光,一闪后便消失了,好像刚才发生的都是错觉一样。
      “为何离得那么远,是害怕我吗?”
      顾蓝桉回过神来回道:“不,不是的,我的身上,脏……”
      江释槐停了下来,侧过头对顾蓝桉说:“没关系...蓝桉,牵住我的手。”
      顾蓝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牵住了江释槐的手。
      江释槐轻声笑道:“蓝桉乖。”
      “嗯……”
      “对了,哥,哥哥,我叫顾,顾蓝桉。”
      “嗯,我记住了。顾蓝桉,对吗?”
      “是,是的……”

      他们走了很久才看到了一家客栈。
      江释槐进去后只开了一间房间,是的,就一间,一是省钱,虽然江释槐不缺钱,二是比较安全,毕竟顾蓝桉还是太小了。
      既然两全其美,有何乐而不为呢。
      江释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顾蓝桉洗澡。
      当江释槐把小小的顾蓝桉放入浴桶时眼睛是用黑布蒙着的,因为顾蓝桉不会自己洗,虽然都是男儿身,但江释槐仍觉得有些别扭。
      顾蓝桉虽然什么也不懂,但也觉得有些别扭(其实就是不好意思),特别是江释槐温热的指尖不小心触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红晕。
      一番洗漱下来后已经很晚了。
      江释槐发现,顾蓝桉真的特别白特别白,说白的发亮也不夸张,就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更何况现在顾蓝桉穿了一身红衣,衬得顾蓝桉更加白亮了。
      江释槐还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顾蓝桉一点也不适合一身红衣。
      江释槐担心顾蓝桉饿坏了,随后便让小二上了菜。江释槐是半人半仙,吃不吃都无所谓,不过是尝个味道罢了。
      但江释槐发现顾蓝桉一口也不吃。
      江释槐问道:“蓝桉,你为什么不吃?”
      顾蓝桉摇头道:“我,我不饿。”
      江释槐道:“怎会不饿,今日你应该未曾吃过饭。”
      顾蓝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不,不饿,今日我,确实没,没有吃过饭…”
      这是饿傻了吗???
      江释槐用手摸了摸顾蓝桉的额头,异常的冰凉,慌忙问道:“蓝桉,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没有,哥,哥哥放,心,我没事,的……”
      江释槐叹了一口气:罢了,怕是这孩子天生体寒。
      就这样,顾蓝桉在江释槐的强迫下吃了三口饭,就三口。
      江释槐既然只开了一间房,那自然是和顾蓝桉一起睡了。
      夜半三更时,江释槐想要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怀里有个人——顾蓝桉。
      江释槐抱紧了怀中的人,轻轻顺着他的背说道:“蓝桉乖,睡吧…”
      顾蓝桉不禁蹭了蹭江释槐,闻着江释槐身上的味道,觉得有些熟悉,闻着心里异常的安心和舒畅。
      渐渐地便睡了过去。
      江释槐从踏出尘净山,直到遇见了顾蓝桉,他便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置身于红尘俗事之外的人了。
      俗话说得好,从古至今,又有谁逃过了红尘,逃过了世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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