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发现 为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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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男人好像感觉到什么，偏头往这边看，锐利的视线扫过来。
江如雪紧张地绷直了背，尽量把脸往店内转，缩紧身子躲在书堆后面。
那群人终于进了铺子，江如雪这才缓缓起身，看着对面的那家店被那伙男人挤满。
旁边坐着的老板是个瘦瘦的、充满书卷气的老先生，看着对面发生的事情，合上自己膝上的书，“啧啧”两声，忍不住摇头。
“他们是？”江如雪小声问。
老先生打开书，看了看江如雪，眼里露出惊艳，回答她：“他们？嗬，一群小混混罢了。”老先生不屑地说。
然后他又小声地说，“你没瞧见吗？正在收保护费呢！”
江如雪像受到一记闷棍，大脑嗡嗡作响。
她缓慢地走到书店里面，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双眼盯着街道对面，像盯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没过一会儿那些男人从店里出来了，先出来的几个男人剪着奇形怪状的头发，有高有矮，她都不认识。紧接着，那个为首的男人走出店，站到街道上。
不久前江如雪还高兴今天的阳光如此灿烂，现在她却恨光线过于明亮，让她将那个男人看得如此清楚。
那人不是郑涛又是谁。
身材高大，五官立体，小麦色的皮肤，还穿着她上次和刘婆去商场时给他买的新衣服。
她转身背对着街道，往里走去，心里越来越沉重。
郑涛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但四处扫了扫，没有发现是谁。好在去后面的店时这种感觉消失了。
他猜测是对面书店的老头，古板学究，开始死活不肯给钱，后面被其他人整治后就老实了，只是态度还是不好，有个小伙子脾气比较爆，都想动手，不过被他给拦下来了。
他对读书人有特别的尊敬。
江如雪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下午下课早早的就回了家。
可惜郑涛并没有回来吃晚饭。
江如雪在房间里干坐着等他，既觉得时间漫长，他怎么还不回来，又觉得时间飞逝，他要是回来了她该怎么开口？
在安静的等待中，外面终于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赶紧开门，结果是刘婆起夜上厕所。
“咋，还没睡呢？”
江如雪尴尬地笑笑。
刘婆了然，“涛子还没回来是吧？”
江如雪点头。
刘婆笑了笑，自己回了房间。
还是年轻人啊，小两口感情好，一个人孤枕难眠哦。
江如雪又回屋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打开。
郑涛带着酒气进来。
“还没休息？”他走到衣架边，拿衣服准备去洗洗，江如雪不喜欢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他在外面总是无法避免会沾上。
“恩。”
江如雪看着他脱掉外衣，健壮的背部在台灯的光线中朦胧不清，一道背脊沟伸到背心里，但她清楚地知道他身上那些肌肉中暗含的力量。
“我先去冲一冲。”郑涛拿着东西出去。
江如雪见门关上，喘出一口气。随机又有些懊恼，怎么她还怕起来了？明明自己没有做坏事，该担惊受怕的人不该是她。
郑涛洗完澡回来，看到她躺在床上还没睡。
“怎么了，还不睡？”郑涛丢掉毛巾，掀开被子躺上去，“有事跟我说？”
江如雪推开摸她脸的手，不看他，“我今天看到你了。”
郑涛的手一僵，很快收回去。
“哦，你在哪儿看到我了？”他看着江如雪的侧脸。
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濡湿的气息打在耳朵上，江如雪在被子下的手暗暗抓紧。
江如雪转头，正视郑涛，眼神坚定，“之前我问你的问题你一直没回答我。你在外面究竟是在做什么？”
郑涛转过头，靠在床背上，突然语气肯定地说：“是你，对不对？”
江如雪皱眉，“什么？”
“上午，在中山路，”郑涛看着她的眼睛，“我感觉有人在看我，那人是你。”
江如雪默认了，虽然她觉得自己很隐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见他不回答，继续问。
郑涛把她的手拿到自己手掌上把玩。
江如雪抽出自己的手，有些生气了。
郑涛头靠着床背，闭上眼睛。
“你都看到了？”他的语气冷静，又有些疲惫。
江如雪心底一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的事可以做，有的却不行。那种事情是违法的！”
郑涛睁开了眼睛，里面充满了红血丝。
“我知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这种事情是有风险的，万一你出事情，我怎么办，糯糯怎么办？”江如雪声音喑哑。
她眼睛红了，没有憋住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房间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江如雪擦掉眼泪，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郑涛：“不要再跟着你升哥了。找个其他的活干可以吗？我们可以换个小一点的房子，不用多大，只要住得安心就行。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之前给我没用完的，还用爸爸给的，现在大家都在做生意，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试一下。”
见郑涛还没反应，江如雪下床去把积蓄找出来，把钱包递给郑涛。
郑涛没有接。
江如雪绕到他身边，掰开他的手掌，把钱包放到他掌心，“拿着。”
郑涛看着她哭过的样子，又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包，捏了捏，还挺厚。
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坐到床边，他将钱包又塞回江如雪手里，“拿去放着。你别担心，给我点时间，我会解决的。”
郑涛捧着她的脸，“相信我，嗯？”
江如雪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像一潭深渊，漆黑沉静。
“好，我信你。你如果有需要就说，家里不是没有钱。”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实在，”她又抬头看着郑涛，“实在不行的话，我跟爸爸说说，让他找人帮帮忙。”
“嗯，好。”郑涛一口答应。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江如雪重新躺上床，两个人闭着眼睛，却都没有睡着。
春暖花开的一天，吴丽华来找江如雪。
刘婆说她下午就来了，一直等到江如雪下课回来。
吴丽华整个人消瘦得厉害，可是眼睛却明亮有神，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怎么了丽华？”江如雪看了看刘婆，刘婆摇头，表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是啥大事儿，嫂子。”吴丽华笑着说，眼里却泛起了泪光。
她深吸口气，憋回眼泪，看着江如雪和刘婆，对她们说，“我离婚了。”
“啊？——”刘婆和江如雪都一脸吃惊，被这个消息炸得呆愣。
江如雪先反应过来，坐到吴丽华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怎么，怎么突然就？”
“不突然，嫂子。”吴丽华笑着说，“其实早就有迹象了，只是我傻，不愿意相信，在自欺欺人而已。”
“他每天早出晚归的，我只觉得他在外头辛苦，就想着帮他打理着家里。我身子又不好，他还给我钱去医院看病，那些药都可贵了。”
“不过啊，现在想来。那都不算什么，他只是想让我的肚子赶紧有动静罢了。”
“他爹娘骂我，村里人看不上我，他看不上我，这些我都能忍，”吴丽华说到这儿眼里悲戚地看着刘婆和江如雪。
“因为我知道，我没生儿子嘛。”
“可是，他不该那样对郑丫的！那毕竟是他的孩子。那天他回来，闻着一身酒气，二话不说把郑丫从床上拉起来，让她滚出去，说他不养赔钱货。”
“不知道嫂子你去过我们那儿没，一个院子里，其他屋里都住着男人，大半夜的，孩子在外面拍门哭，我也求他，他就是不开门。”
“后来还是隔壁一个男人被吵醒了，过来警告了他，他才倒头睡了。我这才开门让郑丫进屋。”
“真是混账！”刘婆听到这儿忍不住拍大腿。
吴丽华接着说，“孩子受了惊吓，好几天才缓过来。你们知道她后来偷偷跟我说什么吗？”吴丽华眼里充满悲伤。
“她给我说，妈妈，我恨他，我也不喜欢爷奶，她们一直嫌弃我，看不上我，可是我在学校里考了第一，大家都喜欢我，都想跟我做朋友。”
说到这里，吴丽华的泪水默默地落下。
江如雪给她递了手帕，吴丽华没接，用衣袖擦了脸。
“这些吧，也都只是家里的糟心事。我还没当什么。”
吴丽华的脸上涌现出愤怒，“可是你们知道上周发生了什么吗？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大着肚子的女人找到家门口了，说她肚子里怀着郑向东的儿子，让我看着办！”
“我看着办？我能怎么办？”
“那天是周末，还是郑丫比我厉害，指着门让那个女人滚。”
“那女人走后，郑丫抱着我说，‘妈妈，实在不行，你要不和他离婚吧。我们班上有个男生的妈妈就自己和他生活，人家开了一家早餐店，过得也很好。’”
“那天郑向东深夜才回来，我告诉他有个女人来过，问他有没有这回事，你们知道他怎么回我的吗？”
吴丽华提高了声音，“他居然扣着我的肩膀问我，‘你没把小霞怎么样吧？’”
“我真蠢，他一直在外面养着那个女人，拿人家当宝贝呢！怪不得三天两头不回来。我和郑丫缩衣节食，那女人却在外面吃香喝辣。”
“老子不伺候了！我这些年也受够他们家了，所以我一气之下就跟他说要离婚。他倒也爽快，说离就离。行啊，离就离，谁怕谁！”
吴丽华和郑向东是以前在乡下结的婚，也没扯结婚证，摆了酒，乡亲们都知道，这就算是结婚了。
所以现在吴丽华已经和郑丫搬出来了，用积蓄在郑丫学校门口租了间房子。吴丽华找了一家小吃店做帮工，晚上自己还出去摆个小摊，等都安顿好了才过来告诉江如雪这个消息。
江如雪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拍拍吴丽华的背。
刘婆则在一旁叹气，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
郑涛知道这个事后找过郑向东。
当时郑向东刚好在陪那个女人逛商场，买婴儿衣物。
他还笑着让郑涛帮着选，郑涛没有搭话，最后郑向东先把那个女人送回了住处后，两个人走到江边。
郑向东点了烟，“你找我是为了吴丽华那婆娘吧。”
郑涛问，“真离了？”
“离了。”郑向东踩灭烟，“你可得认清楚，谁跟你关系近啊？她就是一个外村的生不了儿子的女人，你我可是穿着开裆裤一块儿长大的。”
“我对事不对人。”
“行行行，你对事，小霞给我怀了个儿子，你好好恭喜我吧。”
郑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好自为之吧东子。”
“你少在那儿教训我！”郑向东冲郑涛的背影喊。
郑涛停下，郑向东走到他面前，“我他妈就想要个儿子，怎么了？老子又不是没给吴丽华机会，这么几年了，她自己肚子没动静不争气，怪得了谁？小霞就快生了，那肚子可尖了，看着就像个儿子，我爹娘都开心着呢，一切等我生了儿子再说，其他的我才不管。”
“她快生了？你才来H市就和她勾搭了？”郑涛犀利地说。
“什么叫勾搭啊，我们那是自由恋爱！”郑向东气势弱了点。
“行，就像你说的，你干什么我也管不着，今天，你就当我没来找过你。”郑涛绕过他要走。
“你这什么意思啊？以后还是不是兄弟啊？”郑向东在他背后问。
郑涛停了一下，没有回他，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