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62、怀疑 吴丽华

　　吴丽华还问了郑涛平时在外面干活都是做些什么。
　　江如雪倒是被问住了，她还真的不清楚郑涛在外面具体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在一个升哥手底下做事。
　　吴丽华看江如雪的反应就知道她不清楚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如雪还是有些懵。
　　吴丽华面露难色，“其实也没啥，涛哥比东子稳重，不用你担心。我，我就是怕东子在外面跟别人做坏事。”

　　“你，你是发现什么迹象吗？”江如雪问，“应该不会吧？”郑向东来H市也才半年出头啊。
　　“希望不会吧。”吴丽华最后喃喃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江如雪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那次见面之后吴丽华和郑向东带着郑丫回涿山村准备过年了，疑惑的种子种下，江如雪有时候也会想这件事。
　　郑涛没有和她说过自己具体在升哥手底下做什么，她只知道郑涛收入很高，每次给她的钱都越来越多。

　　之前她都直接收下，没有想太多。但吴丽华那天提醒了她，那些钱成了烫手山芋，江如雪想知道郑涛是怎么挣回来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怕说不好伤到郑涛自尊。
　　那天郑涛又给她钱，江如雪一数，居然有一百块钱。
　　她又想到吴丽华说的话，尽量笑着问：“这个月怎么有这么多啊？”

　　“年底嘛，升哥给大家都发了过年红包。”郑涛回答得很自然。
　　“哦，这样的。那他人还挺好的。”
　　“嗯。”
　　问话失败，江如雪有些懊恼，只能想着下次找机会再问。

　　春节他们一家是在H市过的，江成儒也过来，大家一起过了个南北融合的欢乐年，糯糯的加入带来了新的希望和活力，分走了江成儒的注意力，他也不怎么找郑涛的茬了。
　　过完年郑涛和江如雪回了涿山村老家，祭拜郑涛爹娘。

　　刘婆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他们回去，“我回去干啥，不如在这儿，热热闹闹的。你们去吧，我给你们留在这儿带孩子。”
　　于是刘婆和江成儒呆在H市带孩子，郑涛带着江如雪回了老家。

　　离家快一年，涿山村的变化日新月异。
　　村里的路修得齐整了，架上电线，还通上了电，好几家人赚到了钱，翻新了房子，住上了红砖房。

　　村里人见到江如雪跟着郑涛回来，态度都很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好多人觉得她没跑走，算是真正的涿山村的媳妇儿。
　　原来林桂芳嫁给郑安民之后，何红霞家就开始鸡飞狗跳，两个人明里暗里你来我往，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最后郑安民在林桂芳的要求和撺掇下还是分了家。

　　后来村里有人出去打工，林桂芳又开始嫌郑安民在农村挣不到钱，要他也出去打工挣钱。好家伙，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拎着包袱准备偷跑。
　　涿山村知青点的知青们基本上都通过高考离开了，考上大学的少，但中专或大专也成，好歹有学上，能离开农村回到城市。
　　等知青点最后一个知青离开，林桂芳就坐不住了。

　　她同意嫁给郑安民是因为没考上大学，城里回不去，乡下日子又太苦。现在看着别人都考上学离开了，她当然心里无法平静。
　　可惜何红霞时时刻刻盯着她，怎么会让她得逞，带着人在通往县城的大路口守着，在天蒙蒙亮之际堵住了林桂芳。

　　得到信从省城赶回来的郑安民怒不可遏，但表面上却十分平静，笑着感谢乡亲们，然后拉着林桂芳往回走。
　　林桂芳感受到郑安民身上的阴郁，有些害怕，可他抓着她的手像镣铐一样，她根本挣不开。
　　后来有好事者说当天晚上听到郑安民家里传来拳打脚踢和哭救声。

　　周围邻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理会。
　　在他们眼中，结了婚还想跑的女人最是可恶，就该好好收拾一下，老实了就不会跑了。
　　在那之后，郑安民也不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而林桂芳的状态却越来越差，而何红霞的气焰又回来了。
　　江如雪听到这些转述，只觉得恍惚，摇摇头，庆幸自己只是回来探亲扫墓，很快就要离开。

　　他们给郑涛的爹娘上完坟后往回走，路过郑向东家时看到郑丫一个人站在家门口。
　　“怎么了郑丫？干嘛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呢？”江如雪问她。

　　还没等郑丫回答，院子里从传出尖锐的声音：“一天天花那么些钱，药也喝了，怎么肚子还没个动静？大庆家媳妇都生两个儿子了，我还一个孙子都没有，每次碰到她们，我都没脸跟人闲聊！”
　　“叫你多吃海带，你吃了没啊？看着一副丧气样，连孙子都生不出来，俺家娶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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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如雪一个大人都被这些尖酸封建的话弄得难受，她心痛地看向郑丫，却发现她一脸冷静，眼神坚定，并没有受伤的样子，也不像以前眼含泪水要哭的样子。
　　她实在难受，被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网在原地，想做些什么打破这种窒息的气氛，想往门口走。

　　郑涛一把抓住她，朝她摇头。
　　这是郑向东的家事，尤其是这种根深蒂固的事情，外人最好不要掺和。
　　江如雪有些泄气，好在这时候门打开了。

　　形容枯槁，围着围裙的吴丽华走出来，看到他们有些惊讶：“嫂子，涛哥？”
　　她伸手在围裙上拍了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
　　郑丫冲到吴丽华身边，伸手抱住她。

　　郑向东听到声音，也出来，他手里捧着炒花生，正在吃，“哟，回来了涛子？”
　　“嗯，新年好。大过年的，别把孩子搁外面，多冷啊。”郑涛握住江如雪，朝郑向东说。

　　郑向东的娘也走到门边，声音热情：“哟，涛子回来啦，来，进来坐。”
　　“不了婶子，我们刚刚去给我爹娘上了坟，先回去了。”
　　“哎，哎！”
　　郑涛拉着江如雪离开。
　　“那我们先走了，等回H市我们再聚。”江如雪对吴丽华和郑丫说。

　　除旧岁，迎新年，时间匆匆而去，人们过完年，又开始新的生活。
　　新学期开始，江如雪又投入紧张充实的校园学习中。今天上午的授课老师临时生病，所以课程取消。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同学们放松地走出教室，有的要继续学习，有的则商量着出去玩。

　　“哎，听说中山路那边有好几家老书店，要不要去瞧瞧？”王曼曼提议，丁强这个学习狂已经去过那里了，并且给出好评，那里肯定差不了。
　　“可以啊，去淘淘书。”江如雪同意。
　　“好，那出发出发，今天天气又好，适合外出！”陆秋附和。

　　灿烂的阳光照在路上，减少了冬日的寒意，积雪化完，路上还是湿的，但路上的人还是很多。
　　“挺热闹啊，我还没有来过这边呢。”陆秋看着两边的商店说。
　　“那有家裁缝店，你们看门口挂的旗袍，真好看！”王曼曼指着右前方的一家店。
　　“走，去看看呗。”

　　三人来到店里，一位梳着发髻的女人正在缝纫机上忙碌，看到她们笑了笑，招呼着：“你们好，随便看看，我家店可以自己选料，量体裁衣。”
　　店里挂着几款旗袍样衣，后面则都是各式布料，有织锦缎面的、真丝的、棉麻的，有印花的也有纯色的，有颜色鲜艳的也有素雅安静的……让她们看花了眼。

　　“这么多布都可以做吗？”陆秋情不自禁地感慨。
　　“当然都可以做，不过还是要看客人适合什么样式的，有的穿亮色的好看，有的穿素净的好看，有的喜欢长袖，有的喜欢短袖，这都是不同的。”女人给她们解释。
　　王曼曼心动，问了价格。
　　听到回答后便冷静下来。
　　太贵了，买不起。

　　几人走出裁缝店，终于来到书店。
　　“行了，衣服买不起，这书还是可以的，我要买他个两三本，补救我刚刚受伤的心灵。”陆秋率先走进去。
　　江如雪在最后面，也跟着进去，但要跨进去时，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悸动。

　　她停下来，转身看着街面。
　　斜对面的一家首饰店里正走进一伙男人。
　　江如雪的心悬了上去。
　　那个背影她太过熟悉，是郑涛！

　　之前的种种疑惑又涌上心头，江如雪没有得到郑涛的明确解释，解释他到底是在王隆升手下做什么。
　　她看出郑涛并不想说，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始终还是渴望知道真相。

　　“如雪，进来啊，里面书还多着呢，有咱们专业的！”
　　“啊，啊！你们先选，我先看看外面的。”江如雪回应了王曼曼，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家首饰店。
　　要不要过去看看？她的心里敲起鼓。

　　正在犹豫之际，里面的男人已经陆续出来。
　　江如雪赶紧侧身，弯着腰，装作在看店门口摆着的书。

　　“走，郑哥！下一家！”一道圆滑的声音传过来。
　　“哎，慢走，慢走啊兄弟们。”
　　“行了，你就别送了，反正下个月又要见的。”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