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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决定
转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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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到初夏,江成儒的腿在小夫妻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好,已经回到学校开始授课。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学生入学,大学的工作也变得繁忙。
这天上午江成儒有课,出门前让郑涛去接他。
中午郑涛估摸着时间走进大学,门卫已经认得他了,知道他是江老师的女婿,经常过来接送江老师。
“小郑,来接你爸啊?”
“哎,您好,是的是的。求知楼是在那边吧师傅?”郑涛问。
“对,没错,那栋楼就是,你找一楼最大的那个教室、人最多的课,江老师肯定在!”
“好的好的,谢谢您。”郑涛越过操场,朝求知楼走去。
求知楼门口两侧种着银杏,现在长出新绿,郑涛还没进楼,铿锵激昂的讲课声音就已经传进耳朵。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退出去,从窗里看到右边教室里正在讲台上授课的江成儒。
他穿着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身体靠着讲台,右手拿着一本书,神色专注,口吃清晰有力:“在唐隆政变之后,韦后集团的势力被诛杀,李隆基清除了夺权路上的一大障碍,两年之后,李隆基登基称帝……”
郑涛念书的时候语文一塌糊涂,上语文课就想睡觉,他现在作为一个局外人来看江成儒上课,看着一黑板整齐的板书,台下近一百个同学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成儒,他虽然听不明白江成儒讲授的内容,但不得不承认,现场这种充满朝气的气氛还是感染到了他,激发了他去更大的世界看看的念头。
下课后两个人回家,江成儒又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你要是参加,该好好复习了。”
自从江成儒回学校上课后,他好几次叫郑涛来接他,就是想让郑涛感受一下大学的这种阳光朝气、充满无限可能的氛围,唤起他读书的念头。他自己数学不好,江如雪复习数学的时候他也没办法给予多少指导,反而是郑涛在教她做题。
江成儒觉得他还是一个好苗子,只上过几年小学就能迅速地解开这些高考数学题,脑子肯定聪明,只要他想,自己和江如雪给他辅导一下文科,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不然他个农村小伙子,之后要是真的和女儿来城里,他怎么谋生呢?他要是没有谋生的途径,自己女儿怎么办?要是没孩子还好说,离婚就行,现在有了孩子,总不好拆散他俩。
咋还没死心呢。郑涛心想。
“那啥,爸,我真不行,那语文、政治啥的我一看就头疼,古诗记不住,作文也不会写。”郑涛求饶。
“你文科不行,那就理工科呗!”江成儒恨铁不成钢,小胡子翘起,“你就考物理、化学,不用历史和地理。”
“理工科不用考语文和政治?”郑涛疑惑地看着他。
江成儒小胡子动动,刚想开口,郑涛又说:“那啥,物理和化学我都没学过啊爸,我真不行爸,要是有可能我肯定也去考了。”
江成儒的嘴角彻底塌下来,有些难以置信:“你没学过?”
郑涛哭笑不得:“我就上过几年小学,根本没有物理和化学啊。”
江成儒抿着嘴角,看了眼郑涛,叹了口气,不理郑涛,一个人气鼓鼓地撑着拐杖走了。
“哎,爸,你腿还没好全,你慢着点儿!”
江如雪最近复习得很刻苦,晚上常常郑涛都睡着了她还在看书
。怀着身孕,她身体不如之前,有各种不适,她都忍下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坚持学习。郑涛劝过几次让她注意身体,她也只是口头上答应,郑涛拿她也没办法。
夜里,江如雪被疼醒。
最近她的胸口老是涨涨的,她没重视,觉得是小事情,但今晚却被痛醒了。
江如雪皱眉,轻轻地做起来,慢慢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嘶——好疼!
她倒吸一口冷气。
怀孕到现在,她的胸围涨了不少,小衣都换了几次。现在胸口又大又疼,她在黑暗中尝试着碰了碰,觉得胸口像是要爆炸了。
她丢开羞涩,伸手想去按摩一下,但是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你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响起。
江如雪吓了一跳,放下手,看到郑涛已经醒了,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在看她。
“你吓到我了!”江如雪打开夜灯,情绪一下子上来。
“我的错,”郑涛放轻声音,又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江如雪看着郑涛,犹豫了一会儿,在他的注视中败下阵,眼睛看着枕套角,小声呢喃:“我,我胸口疼。”
郑涛没听清,把头凑过去问:“什么?”
“我胸口疼!”江如雪转头,嘴唇碰到他的脸颊,耳朵一热,伸手推他。
郑涛只和她空出一点距离就纹丝不动了。他看着江如雪的胸口,脑子里想起之前在涿山村跟刘婆、华芬嫂他们取的经。
“别怕,我来看看。”郑涛嗓音低沉。
他的手放到小妻子胸口,温热的感觉让江如雪身子一颤,她把手放到郑涛手腕上,下意识要推开他。
“别怕媳妇儿,让我看看,嗯?”
“那,那你要轻点儿,好疼。”
“嗯,好。”
江如雪穿着睡裙,郑涛拢住玉团,可以感受到布料下的弹润。
“嘶——疼!”江如雪突然说。
郑涛放轻力道,缓缓地按摩,看向江如雪:“这样呢,还疼吗?”
男人的眼神温柔又坚定,江如雪受到安抚,胸口感觉也没那么疼了:“好一些了。”
郑涛没有说话,专心地给她按摩。两人自从怀孕就没有过过夫妻生活,现在都有些意乱情迷。
过了一会儿,空气中散发出奶腥味儿。
江如雪感觉自己的胸口的淤塞被打开,睡裙被濡湿了。
“你涨奶了小雪。”郑涛给她解释。
江如雪感觉身体发软,没有力气,看着郑涛,眼神迷离,丧失掉对身体的控制。
郑涛目光变深,手掌从领口伸进去,低头吻住她。
“孩子。”江如雪在勉强着提醒。
“没事,我问过了,只有开头和最后几个月不行。”郑涛说完迫不及待地亲上去。
……
郑涛来S市快一个月,江如雪问过他,村子里的事情怎么办,郑涛只让她别担心,说自己跟县里请了假。
这天郑涛出去买菜,江成儒去上课了,只有江如雪一人在家。
“砰砰砰——”
“有人吗?有您的信!”
江如雪出门,从邮差手里接过信,是从N省寄来的,给郑涛,寄件人是刘念和。
中午郑涛回来,江如雪将信交给他,自己拿着菜去厨房。
郑涛的状态不对,变得沉默很多,虽然他之前也不是话多的人,但是会逗江如雪,跟她开开玩笑,而今天下午一直坐在院子里,手里的铲子好久都不动一下,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江如雪走到跟前,不知道今天收到的信上说了些什么。
“没,没事。”郑涛扔掉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郑涛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没有喝,放到一边的石凳上,抬眼看着江如雪:“叔说,曹大宝被判刑了。”
“曹大宝?”江如雪皱眉。
“对,是他。”郑涛端起茶,喝了一口,“他被举报多项罪名,上面的人来检查,他还抵抗,前几天被判刑,已经执行枪决了。”
江如雪心里轻松了许多,知道那个恶心的形象再也不会存在于世上,她缓缓地坐在一边,想到了林佳喜。
可惜,她没能等到现在,不能听到这个消息了。
郑涛在一旁,表情依然凝重。
他只给江如雪说了信里的一件事,刘念和谈到县里的局势发生变动,说他当时还是太冲动,要是忍一忍,现在都可以借机到县城里工作了。
当时郑涛觉得县里不安全,先拜托林忠良把江如雪送回S市,然后自己想了想,决定辞去大队长的职位。
刘念和私下找他,和他谈了谈,最后叹了口气,让他自己想好,原话是“危机关头,有危也有机”。
郑涛罕见地重新抽起烟,一地的烟头之后,心里的决定也就做下了。
江如雪考上大学是个大概率的事件,她上大学那自己呢?夫妻二人,分居两地不是长久之计,何况现在江如雪还怀了身孕。
那只能他跟着江如雪一起进城。进城后他用什么养活江如雪?用什么养活自己的孩子?
以前他借着刘念和同学的关系,跟着别人跑过一段时间长途,也在H市干过一段时间建筑工。那种活儿简单,只要有力气就行。
江如雪考大学的话,最好考H市的学校,好歹自己曾经待过,不至于完全陌生。S市肯定不行,这是她的家,自己一点儿不熟,老丈人的关系于他而言不是捷径喝帮助,而是束缚。
过了几天,有客人登门拜访,郑涛开门,是郑向东。
“涛子,你这儿可真让我好找!路上遇到个大姐,想跟她问路来着,结果她那儿叽里咕噜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郑向东嘻嘻哈哈地抱怨。
“是谁啊?”江如雪过来看。
“嫂子!嘿嘿,是我!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你们了!”郑向东拎着一篓苹果走进屋。
见到故人江如雪有些欣喜:“你好你好,快进来!”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泡杯茶。”
“欸!好勒,谢了,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