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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相处
郑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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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涛来之后,江如雪严格遵从医生的话,不让江成儒再用拐杖了,怕他的腿又用力变形。
江成儒本来拒绝,但他一个人说不过郑涛和江如雪两个人,只能认命,去哪儿都让郑涛抱着或背一下。上厕所、洗澡也得放下羞耻心,接受郑涛的帮忙。
另一个当事人完全没有什么复杂沉重的心理负担,只觉得通过照顾受伤的江成儒,自己拉近了和岳父的距离。
这个周末,学校的几个老师来看江成儒,刚好大家一块儿下下象棋。
郑涛在花园里辟出一块地方,地上铺上小石子,放上一个小木桌,配上几个小板凳,四周是开着的月季、杜鹃,置身花丛中,嗅着花香下棋休闲,别具一番韵味。
江如雪给客人泡了绿茶,配上一些薄荷糕,郑涛端着给老先生们送去。
棋局战况胶着,江成儒和陈筠两人对战,其他三个人在后面观战。
郑涛把托盘放在空凳子上,本想悄悄退场,结果被人喊住:“哎,小郑啊,你来瞧瞧,你爸这儿被我给难住了,你帮他看看呗!”
“呵!老陈哪,别大意,小心老江反败为胜哪!”
“没事儿,咱们下棋,不要太看重输赢,主要就是切磋交流嘛。”陈筠乐呵呵地说。
江成儒皱眉看着棋盘沉思,一动不动,而陈筠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象,面容轻松,就棋盘上剩下的子来看,他很难输掉。
郑涛闻言蹲下,看着棋局。
陈筠不以为意,他父亲是有名的象棋大师,他虽然没有走那条路,但也学过。江成儒女儿嫁的这个乡野小子能看出什么。
见郑涛没有说话,在陈筠身旁的人笑:“你以为谁都跟你家小子一样厉害?鹏飞可是跟着你家老爷子系统学过的。”
郑涛还是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动。
“要不走马?”郑涛伸手在红棋这边指了一处。
江成儒看了看,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是见郑涛手又移到另一个地方停下,他连着想了想,思路一下打开,眉头舒展。
“哈哈,飞马!”江成儒“啪”地落子。
陈筠看了看,江成儒的马一走,他不敢动炮,也不敢吃他的象了。
想了一番,他看了旁边蹲下的郑涛,走了一步兵。
“吃炮!”江成儒“啪”地换掉黑色的炮,就是这个炮吃了自己的車和一个马,太坏了。
陈筠的脸色郑重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动了車。
郑涛又指了指江成儒的炮。
陈筠的脸色垮下来,坏了,中计了。
哈哈!江成儒面露喜色,炮突破楚河汉界,到了陈筠的地盘。
他抬头看到陈筠拧巴的脸,心里爽快,这小子,哼,不就比自己会下棋吗,就会在这上面找优越感。
心里虽然艳阳高照,可他嘴上责怪旁边蹲着的傻大个:“观棋不语真君子,没听过?”
郑涛挠头,想起来离开,结果江成儒又说:“别乱动,打断我们的思路。”
于是他又默默蹲下。
后面棋下得艰难,双方都剩两三个子,你来我往,如果没有大的突破,那就是平局了。
江成儒眉飞色舞,陈筠面色沉重,不愿放弃。
可是双方来来回回,互相将军将不死,想吃马又吃不上。显然这是要平了。
江成儒先提:“要不今天就到这儿,看时间也该吃饭了。”
旁边的三位老先生也觉得今天陈筠是赢不了了,但是不好开口。
“急什么,再看看。”陈筠还在苦思,下棋是他唯一比江成儒厉害得多的事情,他不能接受平局。
可惜看了一阵还是没有想出破解办法,而陈鹏飞还来到了院子旁喊他:“爸,还跟江叔下棋呢?妈妈做好饭了,回家吃饭吧!”
“欸,就是啊,要不先回去吃饭吧,我也得回了,不然待会孩子也来找人了。”
“都这个时候啦,是啊,我也要回去啦!”
江如雪也走出来,她菜择好了,就等郑涛炒了。
郑涛赶紧起身走到她身边,江如雪看着几位叔叔,有些奇怪,以前的话爸爸和陈筠叔下棋很快就结束了,怎么今天这么久。
看到院子外的陈鹏飞,江如雪过去给他开门:“要不要进来?”
“要不算了老陈?今天就到这儿吧。”陈筠身后的人劝他。
“欸,小飞这不是来了吗?实在不行让他帮你瞧瞧,看看有没有回路?”
“哟呼,刚巧,这老江的女婿帮他,你儿子来了就帮你!”
陈鹏飞朝江如雪笑笑,然后走到院子左边,这里前不久还是一派杂乱,现在花圃整齐,围上了低矮的木栏,石子路小巧精致,形成十字,中间则是休闲的桌凳。
改造出自谁之手不言自明。
他走过去,看了看棋盘。红方还剩一马一炮,黑方还剩双马,短时间内确实不好分胜负。
陈鹏飞知道自己父亲想赢,思考了一会儿,他也没想出能赢的招儿,只好先叫陈筠:“爸,今天就到这儿吧,先回家吃饭了。”
他手落到陈筠肩上,看着对面江成儒乐滋滋的面容,继续说:“江叔在这儿坐这么久了,对腿也不好,下次再来跟叔下棋吧。”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那看来今天这局只能如此了。
“行,下次我们再下,记住了啊老江!”陈筠起身,勉强笑了笑。
“好好好!一定奉陪!”这老陈,赢不了就早点叫停嘛,我早饿了,江成儒的小胡子翘起。
“走吧走吧,”
几个老先生起身准备离开。
陈筠身旁在教务科工作的老王看着花园,说:“哎呀,老江,你这儿花园可收拾得真漂亮!”
郑涛推着江成儒的轮椅在后面,江成儒瞧了瞧开着的花,心里美滋滋,嘴上还是自谦:“嗨,也没啥,就是些小花,看着图个开心,我记得老杨人家可是种了几株兰花!”
“我记得之前没这石子路啊,弄得可真漂亮。这是小郑来了修的?”
“是他。我这断着腿,也弄不了。”
“欸,老陈,你瞧瞧人家这手艺,不愧是在地里干活的人,弄得可真好!”
陈鹏飞默默听着。
江如雪皱眉看着王叔叔。
江成儒笑容消失,看着王缺缺,想着要怎么阴阳回去。这是他私下叫对方的名字,对方缺钱缺德缺心眼,什么都缺。
老王笑着看向江成儒:“老江啊,什么时候有空,让小郑也来帮我弄弄我那院子?”
“老王,你想得美,这是我女婿孝敬我的,你想弄自己叫你儿子或女婿弄!”
气氛有些不对,其他人圆场,打着哈哈,“就是就是。”一边说着一边道别,让江成儒注意养伤,尽早康复。
人走后,江成儒吃饭时还在生气:“这个王缺缺,说话跟放屁一样,还想着升官儿呢!”
“嗨,爸爸,吃饭,别跟王叔叔置气了。”江如雪给他盛了一碗汤,“来,这是郑涛早上去买的排骨,可新鲜了。”
江成儒接过碗,喝了一口排骨绿豆汤,确实鲜美,火气下去了一点,余光看到旁边一言不发埋头干饭的某人,火又上来了:“还吃得下去呢?别人让你去给他修院子呢!”
郑涛看着江成儒,吞下嘴里的饭,不知道这老丈人怎么又生气了,不是在跟那老王生气吗?怎么又冲着他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我听你的爸,你说修就修,你说不修就不修。”
“修?他想美事去吧!”江成儒皱眉,看着郑涛,“算了算了,吃你的饭吧!”
江如雪看着他们互动,举着碗偷笑,爸爸这是在护犊子呢。
郑涛来之后江成儒好好地养了一段时间,去医院复诊,医生反馈很好:“位置很好,今天可以把石膏拆了。”
看着郑涛,今天就是这个大高个抱着江成儒病房的,他笑问:“儿子回来了?”
江成儒看着郑涛,脸上还是挑剔:“算是吧!”
“你看,儿女照顾得挺好,这伤也好得快,你等一下,我去叫护士过来帮忙拆。”
拆完石膏江成儒终于可以自己撑着拐杖移动了,晚上郑涛和江如雪做了几个菜,当作庆祝,江成儒确实高兴,还稍微喝了一点小酒。
晚上,郑涛等江如雪睡着后下楼,看到江成儒还坐在客厅沙发边。
“爸,我扶您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江成儒指了指对面,示意郑涛坐下。
郑涛坐下后江成儒给他倒了一杯黄酒,眼睛看着虚空,没有说话。
空气中飘着黄酒浅淡的香味,郑涛端起小酒杯,一口就喝完了。
“春节我跟你说过的话,还记着吗?”江成儒终于看着郑涛发问。
“记着。”郑涛两手虚合,放在膝上。
“想好了没?你之后是跟着囡囡呆在城里还是要留在乡下?”
“我肯定是跟着小雪一起。”郑涛语气坚定。
“那你也参加这次的高考?”
郑涛沉默,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雪考就行,我自己底子差,也没上两天课,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可我听囡囡说你数学很好,有几次她解不出方程式,还是你教她的。”
“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只是数学,我其他都不行。”郑涛读书的时候就怕老师叨叨,觉得上学无聊,现在万万不可能被老丈人劝服参加高考。
“你不考试,那你之后在城里准备做什么?”江成儒语气变急,有些恨铁不成钢。毕竟他家世代读书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理念刻在他的骨子里。
“您放心,我会找到事干,不会让小雪难过。”郑涛向他保证。
江成儒看他一副固执的模样,觉得闹心,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完双手撑着拐杖走了。
郑涛还在后面喊他:“爸,要不我扶您吧?”
江成儒留给他一个背影,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