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参加考试 郑向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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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向东见江如雪走远，抬头转脑打量着宽敞的屋子，然后坐在沙发边沿：“嫂子这肚子大不少，快生了吧？”
“快什么，还早呢！”郑涛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坐到沙发上，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这又不是他的家。
“欸，涛子，怎们样，孩子动静大不大？”郑向东手放在嘴边小声问。
见郑涛不回答他，他又说：“我跟你说，我妈找老医生问过，说这怀着动静大的，孕妇爱吃肉的，多半是个男孩儿！”
“你别不信！我家那婆娘当初怀着郑丫的时候肚子就不怎么动弹，老娘给她煮红糖鸡蛋吧，她还说腥，吃不下，让我吃。”
“好嘛！结果你看看，生出来，果然是个丫头吧！”
“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种话你也信？”郑涛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苹果塞到郑向东嘴里。
“有的话宁可信它有，等到时候生出大胖小子，你再来感谢我吧！”郑向东拿出嘴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中午江如雪留郑向东在家里吃饭，郑涛本来想带他去外面吃，但刚巧碰上江成儒回来，坚持让郑向东留下。
“哪有客人到家了还让人家去外面吃饭的！”江成儒看郑涛抓着郑向东的胳臂往外拉，瞪着他说。
“就是。”郑向东扯开郑涛的手，笑呵呵地跟着江成儒后面进屋。
郑涛站在原地，盯着郑向东的背影，在他转头冲自己笑的时候露出一个“你给我等着”的表情。
这顿饭，各人有不同的心情，只有郑向东是毫无包袱地喝着黄酒，吃着小菜。江成儒稍微引导，郑向东就把涿山村的情况吐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注意郑涛的眼色。
郑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在郑向东说出自己父母去世后捡别人的旧衣服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拉着他，对江成儒说：“他醉了，我先带他去醒醒酒。”
说完把人拖到杂物间，松开手，压低语气：“你怎么回事，要不要把你娘藏了多少钱也说出来？”
“啊？”郑向东见郑涛有些生气了，这才站直身体，拍自己的嘴巴，“你瞧我这张嘴！该打！”
“不是，哥！你也不能全怪我啊！这，这敌人太凶猛了，你又不是没听到他刚才问的，我哪知道他啥意思，不想着你老丈人，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就说出来了嘛。”
“哥，不容易啊！”郑向东手搭在郑涛肩膀上，“你这老丈人，可不简单啊，厉害还是你厉害，这段时间住在一块儿，还全须全尾呢！”
“你这是什么话！说得跟阶级敌人一样！这是我媳妇的爸，也就是我爸。”
“好好好好好，咱爸咱爸！”
“什么咱爸！我爸，你找你自己爸去，又不是没爸！”
郑向东跟在郑涛后面出去，嘴里嘀咕：“不就是个爸嘛，谁没有啊！”
吃完饭郑涛赶紧带着郑向东出去，拒绝了江成儒让郑向东住在家里的建议。要这是郑涛买的房子，那东子可以住，可这是老丈人的，郑涛不可能让郑向东住。
两人在招待所开了房间，郑向东进屋，把包袱一甩，然后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气：“哎——舒坦！这一路上把我给累得！”
郑涛把房间里的椅子放到中间，坐下，看着郑向东在床上打转，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家里怎么样了？”
“家里？”郑向东坐起来，“你家里不挺好嘛！小院子围得，小花儿开着，大客厅，长沙发，还有媳妇儿和老丈人。”
郑涛一脚踢过去。
“嘶——开个玩笑嘛，这么狠！”郑向东捂着脚。
见郑涛脸色严肃，他也收了表情，正色道：“你走之后大队上就只有书记先撑起来，县里重新选了一个队长，是何家坪的人，何光明，熟人都叫他何老六，上头有五个姐姐的那个小子。他人倒是挺和善，跟谁都乐呵呵的，口头禅就是‘都听书记的’！现在时间还短，还看不出来到底怎么样，不过我觉得他太软了，要再这么下去，肯定是搞不定队里那些硬茬儿的。”
“嗯，然后县里的话，曹大宝已经死了，之前跟在他后头的那几个喽啰也都下课了。现在都在翻案，好多人被平反。形势一片大好！”
说到这儿他冲郑涛挑眉：“说真的，你要是不走的话，那肯定能到县里谋个职位，以后的日子可好过得很！”
“行了，你去H市没？那边怎么样？”
郑向东终于想起正事：“去了，你吩咐的事，我当然做了。”
郑向东说到这儿又眉飞色舞：“东子，你说！要不人家是大城市呢！那马路，啧啧，那个宽呢，路上居然还有电灯！那些楼，我滴个乖乖，那可真是高！街上那些妞，打扮得可真是，就和电影画报里一样。怪不得你不想留在家里呢！我也不愿意留家里，我跟你一块儿出来！”
“啧！”郑涛皱眉，“说正事！”
“行行行！你别急呀！我拿着地址去找了你说的那个人，他隔天回我说，升哥一直记着你，只要你想来，他肯定搭把手，让你在H市留下来！”
“对了，房子我也去打听了！那里的房子可不便宜！那种独门独户的，要这个数呢！”说着郑向东伸手比了比，“便宜点儿的吧，就是那种筒子楼，在小巷子里，那环境，好家伙！外面看着倒是高楼挺光鲜的，里面坑坑洼洼，阴冷又潮湿，还不如咱涿山村乡下呢！好歹咱自家有院子，晒得到太阳不是！”
听他说完，郑涛陷入了沉默。
“欸，你倒是说句话啊涛子。”郑向东看着他，“对了，那个缺牙巴还给我了一个信封，说是升哥给你的。”
他走到包袱边，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郑涛。
郑涛接过来，捏着里面的东西，没有拆开，直接揣进了兜里。
“走吧，带你逛逛，你明天的票回去是不？”
“是明天的。对，你带我好好逛逛，我看能不能给家里人带点儿东西，好歹也出了一趟远门儿不是！”
郑涛带着郑向东去百货商场逛了逛，S市水路发达，贸易也比N省发达，商场里还有不少港货，有一支手表，郑向东拿在手里眼睛都直了，只可惜这表不仅要票要钱，还要工业券，只能欣赏不能带走了。
郑向东最后买了一条红围巾，蚕丝的，还有雪花膏和一盒当地的烟，这些东西就把他身上的钱票掏空了。
两人出商场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家糕饼店，郑涛停下，“不给你家丫头带点儿东西？”
“她？还要给她带什么，每天好吃好喝的已经够对得起她了，丫头，以后都是要嫁人的，不用对她太好。”
郑涛没有说话，自己进店里，去买了一盒用小铁罐装着的杂糖条，买了给郑向东。
对方没接。
“拿着，就当我给丫头买的，她这叔总不能白叫吧！”
“行吧。”郑向东收下糖，夸他，“你这叔当得不错！”
郑涛晚上回去，江成儒见他一个人，还问：“那个小伙子呢？”
“他？我带他去招待所开房间了。”
“你干嘛带人去招待所？囡囡不是说那是你们同村的人。家里有房间，收拾一下就能住人。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怎么让人住外边？”
“没事儿，爸，我和东子的关系，从小就认识。他这人啊，自己住外面还自在，我了解他。你放心，我已经帮他交了钱了，他住着舒坦着呢。”郑涛解释。
“那行吧，你自己决定。”江成儒合上书，“那我先回屋了。”
“要不要我扶您？”江成儒现在不用拐杖了，但走得很慢。
江成儒摆手拒绝，自己拿着书回屋了。
“你记得关灯。”他留郑涛一人在客厅。
“唉，知道了。”
临近考试报名的时候郑涛跟江成儒商量，看能不能让江如雪就在这儿考，他回涿山村去办手续就行，江如雪肚子都那么大了，经不起长途折腾。
这下江成儒知道江如雪户口转到涿山村的事，吃惊之后是愠怒！江如雪自己肯定是不会想到转户口的事的，自己的女儿他清楚。
江成儒看着郑涛，眼睛里像要喷出火，但生气之后又安静下来，重新思考对郑涛的看法。
这小子虽然是农村汉子，有庄稼汉的沉稳健壮，但并不木讷露怯，反而脑子精明活络，这种人，只要有机会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但是，自己的女儿能招架得住吗？
生气归生气，事情已经如此，江成儒只能接受，他托人去打听了，解释了江如雪的情况，这时候管理并不严格，程序也不标准，送了人情和礼物，对方同意，只要手续合规，能证明江如雪的身份情况，可以在S市参加考试。
于是郑涛又给刘念和写信，刚好以帮江如雪办手续的机会和刘叔缓和一下关系，之前他要辞去大队长的职务把刘念和气得要命。
刘念和不放心他出去，只要郑涛留在N市，他好歹可以帮他一把，不过当时曹大宝搅得局势不明朗，郑涛还暗地里遭人暗算，他也只好放手，让郑涛先离开县城，好歹别把命丢了。
七月下旬，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江如雪终于如愿成为作为考试大军中的一员，在江成儒和郑涛的护送下来到高考考点。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这刚好是江如雪的中学母校，下乡之前她从这里离开，现在从涿山村回家，她居然又来到这里，参加人生中的大考。
郑涛和江成儒都很担心她的身体，郑涛背着热水壶，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江成儒则提着一个布口袋，里面装着糕点、水果和糖。
郑涛看着她的肚子，语气中透着担心：“要是不舒服就跟监考老师说，知道吗？把水壶带上，渴了就喝。”
“来，再拿两颗糖上，防止低血糖。”江成儒往她的文具袋里放了糖，然后又检查了一边，看看笔、橡皮是否齐全。
这个年代，他们这个组合在人群中倒也不显得奇怪，周围还有妻子和孩子一起来送丈夫进考场的，拿着准考证的考生也年龄各异，一个考场，汇聚了各个年龄段、来自各个家庭的人，他们都期待着通过高考迎来新的生活，改变自己未来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参加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