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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慰问
村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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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几个媳妇约着这周末去看在外修水坝的男人。
江如雪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和大家一起过去。
她跟吴丽华学的饺子拿回家下水煮的时候散开了,成了面片儿汤。后面几天她每天都去外面挖了一些泥土回家,加水,模拟和面、擀皮儿、包馅儿的过程,反反复复几次。
出发那天她起了大早,一边回忆之前的手感一边操作每一步骤。最后包得马马虎虎,虽然比不上吴丽华那种水平,但跟她第一次包的相比也进步很多了。
因为怕下锅会散,她将饺子蒸熟,然后放进铝饭盒里。
再把买的五花肉下锅煮熟,捞起来晾凉切片,加入盐、蒜末、葱末、香菜末、小辣椒圈、酱油,再滴几滴芝麻油,拌匀装好。
她想了想,还剥了花生,过了油,然后撒上一点盐。
东西收拾好太阳已经升空了,江如雪赶紧提着东西往外走。
村口队上的拖拉机上人快坐满了,好在吴丽华给她留了位置。
“这儿,快来,嫂子!”吴丽华拍了拍她旁边的小空隙。
江如雪赶紧上去坐着。
拖拉机顺着泥土路面颠簸,车上的妇女叽叽喳喳,满是期待和喜悦。
“你带啥了,我闻着面香,给你男人做饼了吧?”
“你这狗鼻子,真够灵的,是做饼了。”
“你带的啥?”
“做的包子。”
“放肉了吧?闻着可香!”
“哪来的肉,上次炼油剩的猪油渣,想着给他包来吃了。”
……
江如雪戴着草帽,听着其他人的说话声,抱着膝盖上的包裹,嘴角勾起,抿出开心的小梨涡。
水坝施工地,男人们正热火朝天得忙碌,砌石头的、担物料的、挖土的……器具撞击的叮当声、干活的吆喝声、蝉鸣声混作一团。
太阳底下个个汗流浃背,有的人嫌热,脱了衣裳,光着上身干活儿,反正这儿都是男人,只有饭点儿时间有个年纪大的婆婆和她老伴儿过来送饭。
休息时间,大家都跑到树荫下喝水,三五一堆。
“欸,听说了没?”郑向东戳了戳郑涛,“强子媳妇那天在县城给他说,今天咱几个的媳妇儿们一起来看咱,进行慰问!”
郑涛顿了一下,又继续灌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他用搭在颈间的帕子擦掉。
“来就来呗,我还以为你要说个什么事儿呢!”他的语气满不在意。
“嘿,你说说你,这事不大吗?咱过来都快一个月了吧,天天干活儿,那婆子煮饭的手艺,我煮的都比她好吃,倒是浪费了那些食材。”
郑向东坏笑着继续说:“更何况,你才结婚的人,嘿嘿,就不想你媳妇儿?”
“欸,对嚯,江知青会不会来看你还是个问题哈?”
“我——”郑涛突然拉出帕子冲郑向东扇过去,打断他的话,把他吓得往后跳。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快到饭点儿了,几个年轻小伙子望着路口,嘴里念着“咋还没来呢”,引得大家都纷纷看着路口,干活也没了心思。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负责人干脆让大家提前休息。
哨声刚响,路口就走来一群的年轻妇女,有的手里提着竹篮,有的肩上挎着布包。
“来了来了!”
小伙子们“哇哇”吼着跑过去迎接。
郑涛忍住没动,他看着其他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媳妇儿,一对对儿的小两口找了阴凉的地方坐下,心里跳得越来越快。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郑涛的视力很好,这个距离也能把他们的脸看得一清二楚,都不是江如雪。
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江如雪要是来了肯定在一众人中鹤立鸡群,根本不需要仔细找。
算了,还是等婆子送饭吧。他狠狠灌了一口水,转过身去。
“欸,欸!”有人在喊谁。
“队长!江知青来了,你咋回事,还不赶紧接人!”
郑涛转过身,看到江如雪一手拎着一个包裹,一手掺着送饭的婆子走过来。
她头上戴着家里的草帽,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露出来的细颈和胳臂雪白如瓷,正笑着看他。
郑涛赶紧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江如雪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刚好碰到了婆婆,她说来给你们送饭,我和丽华就帮着拿过来。”
吴丽华已经去找郑向东了,郑涛拉着她往平时他休息吃饭的一颗树下走。
江如雪坐下,把帽子摘下,露出白里透红的脸蛋儿,额前的头发汗湿了一些,显得人有一些妩媚。
她打开布结,露出里面的饭盒。
郑涛的眼光实在火热,她抬头,有些羞涩,脸上因为热还未褪去潮红更粉了,“你别老看我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你好看。”郑涛看着她,目不转睛。
江如雪耳朵也红了,不搭理他,把几个饭盒拿出来打开,“前几天队上发了面粉,我就跟丽华学着做了饺子,做得不是很好,你尝尝看。”
她把第一个饭盒打开递给他。
郑涛接过饭盒,但是没有拿筷子,看着江如雪的眼神像她是饺子一般,“你喂我吃。”
江如雪这下脖子也红了,她看了看四周,还好这个位置比较隐蔽,离其他人远,每人看得到他们俩。
这人真讨厌!
她咬着嘴唇睨他。
“你没手吗?”她看着它背心外的手臂,粗壮有力,鼓囊囊的肌肉,上面青筋明显。
郑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快把她给熔化了。
她没办法,夹了一个喂他。
“上次种的韭菜长出来了,我就包的韭菜鸡蛋馅儿的。”她看着郑涛,期待他的评价。
“好吃!”郑涛见好就收,拿起筷子吃起来,一口一个,吃得很香。
江如雪笑着打开凉拌肉和花生米,“你再尝尝这些。”
郑涛挑眉,卖相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不在她厨艺增进不少。
尝过以后确实挺好吃的。
“你也吃。”他突然停下,“快,一起吃,你们过来一路也不容易。”
“哦,好。”江如雪其实不饿,她虽然忙活了一早上,但这儿看着郑涛吃得开心,自己却不怎么觉得饿,不过还是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点吃。
郑涛把江如雪带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就着婆子发的馒头把拌肉的汁水擦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本来快到干活的时间了,可是负责人说,今天气温高,难得大家的媳妇过来看大家,咱们剩的活儿也不多了,就几天的事儿,刚好前两天发了钱票,下午就给大家放假,可以陪着媳妇儿去逛县城。
众人自是欢呼雀跃。郑涛也带着江如雪去了县城。
江如雪一路上乐滋滋的,笑容没消失过。
郑涛看出来她精神面貌变好很多,主动跟店员问价,看布料,整个人开朗了许多。
他也高兴,恨不得今天就跟她一起回家。
她正在试一条水红色的丝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对着镜子看了看,不满意,她解开,把丝巾绕在头上,刚好她今天盘了一个低发髻,把丝巾从头顶绕到发髻后面,再系成蝴蝶结,散下两截。
真是好看极了,他想,就像之前他在画报上看到过的香港那边的电影女郎!
江如雪转过头来问他:“好看吗?”
这次换他红着脸点头。
得到肯定江如雪让店员包起来。
郑涛正准备去结账,结果江如雪自己拿出了钱票。
家里应该没有布票了吧?
“这是?这不是咱这儿的票吧?”年轻店员看着不太一样布票犹豫。
“怎么了,这是通用票啊。”江如雪解释。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店员过来了解情况,检查之后收了票,把东西给江如雪。
两人离开,江如雪对郑涛说:“我们去百货商店看看吧,给你买一身衣裳。”
“我不用,买你的就行。”郑涛拒绝。
“对了,”他提到,“咱家里还有布票吗?”
“布票没了。这个是我父亲寄给我的。”江如雪拉着他站到街边,“对,我还想给你说呢。谢谢你帮我联系我父亲,前几天我遇到林忠良同志了,刚好他把我父亲的信给我了。”
江如雪的眉梢都是喜意,“他跟我说了,好早之前你就在帮我找父亲的消息。这次信里爸爸说他已经回家了,应该已经没事儿了,还会被大学返聘呢……”
郑涛听着她的话,难以和她共享喜悦,只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却盘算着什么。
等下午送走江如雪,他去找了林忠良。
“欸,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江成儒这个名字吗。我那天去找我兄弟,他说有一个S省的件,我一看,好家伙,就是江知青收啊,刚好那天没事,就准备亲自去送给你们,结果在大队供销社就碰到了江知青,顺手就给她了。”
“怎么样,”林忠良碰了碰郑涛的肩膀,“嫂子是不是可高兴了,对你感激涕零?”
“是,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郑涛阴着脸离开。
“嘿,咋回事儿啊,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林忠良看着他的背影摸不清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