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21、新婚互动 江如雪睡得

　　江如雪睡得很熟，她好像又重新回到了S市的家中，在自己的实木床上枕着柔软的枕头。
　　“媳妇儿，媳妇儿？”

　　谁在说话？是妈妈在叫我起床吗，可是为什么叫我媳妇儿呢？
　　太困了，我再睡一会儿。
　　江如雪哼哼了两声，翻身靠墙不理郑涛。

　　男人看到她后脖颈上的红痕，默默把被子给她盖上。
　　看着她的侧颜心里还是有些不真实，这个知青已经成为他的女人了。

　　之前江如雪落水时躺在他炕上他就这样看过她睡觉，但现在她已经是他媳妇儿了，以后都会躺在他的床上睡觉。
　　想到这儿他低头亲了亲江如雪的脸颊，然后凑到她耳边，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媳妇儿，我先去干活了，厨房锅里给你煮了鸡蛋，还有饼，你醒了自己记得吃。我中午再回来。”

　　“嗯，嗯……”江如雪动了动，想摆脱扰人清梦的声音。
　　郑涛笑了笑，出门了。
　　他关上院子的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

　　这座房子是村里他家老房子垮后申请出来建的，靠近鹿山，离村子不近不远，环境比较幽静，以前他一个人住倒没觉得什么，现在多了一个人，他总是觉得不放心。
　　乡下地方，腌臜的事情不少。
　　郑涛走回去，拿了锁，出来把院子大门给锁上，拍了拍结实的木门和铁锁链，这才放心地扛着农具走了。

　　江如雪是被窗户发出的声音给吵醒的，外面有鸟在啄窗户，并且叽叽喳喳地啼叫。
　　她“嘶”了一口气，双手撑着炕坐起来，下身酸麻难耐，她缓慢地移到炕边，站起来，异样的感觉让她脸颊变红，羞耻地换了裤子。

　　江如雪慢慢地走进厨房，土灶上放着一口大铁锅和一个小铝锅。
　　打开铝锅，里面坐着温水。她舀水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这才打开铁锅，里面竹篾子上放着鸡蛋和饼。
　　江如雪吃完早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回到卧房，把东西又整理了一番，刚坐下想休息就听到大门那边的声音，江如雪赶紧起身出去。

　　是郑涛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郑涛先拿着东西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江如雪先说了一句。
　　“嗯。”郑涛看着她，今天江如雪换了一件的确良的蓝衬衣，扎在黑色直筒裤里，干净清爽，眼角眉梢透着新媳妇的韵味。

　　“这是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你放桌上，我先去洗个手。”
　　“哦，哦。”江如雪接过他手里的大瓷缸和铝饭盒，转身后松了口气，轻快地走向堂屋。
　　郑涛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脚步，心里却想着刘婆的药怎么不见效，待会儿再给她上点试试。

　　今天的伙食是玉米面窝头、焖土豆和野菜。
　　江如雪才吃了早饭不久，还不太饿，郑涛把他那份吃完了她还没吃完窝头。
　　江如雪正想跟他说“我还不饿，你可以吃我的菜”，郑涛却起身出去了，留下她不知所措地捏着手里的窝头。

　　没一会儿郑涛就端着碗回来了，他出门前用做早饭的余火在土灶里焖了两个地瓜，食堂的大锅饭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
　　虽然说这时候是按人头分粮食，但口粮根本吃不饱，好多人家都是紧着顶梁柱，让他先吃饱，女人和孩子们再吃剩下的。
　　好在郑涛能干活，挣得工分多，家里人又少，所以物质生活比村里其他人好得多。

　　他把另一个红薯给江如雪：“尝尝，这是去年我在自留地里种的。”
　　郑涛已经把他那一个掰成两截，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空气里散开红薯的甜香味儿。

　　江如雪没有拒绝，对他说：“好，那这些菜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真饱了？”
　　“嗯，饱了，你吃吧，这个红薯我吃一半就够了。”
　　“行，”郑涛把他左手的地瓜递给她。

　　两个人默默吃饭，江如雪尝到软糯的红薯，齿颊留香，心情不由得变好，眼睛弯弯脸上带着浅笑。
　　郑涛吃得很快，然后又大口喝水，他吃饱喝足后看到江如雪慢悠悠得吃着红薯，心里稍微放心一点。
　　“下午还有活儿，我先去躺一会儿。”

　　“好，你去吧，我吃完会收拾的。”江如雪应道，等郑涛出了堂屋，她一个人更放松了，一边吃一边脚在板凳地下荡来荡去。
　　吃完饭江如雪把碗拿到外面石板水槽边，压了井水，用苏打粉洗干净。
　　她看到郑涛放在桌上的水壶，拿起来颠了颠，空空如也。于是拿到厨房，把铝锅里剩的凉开水装进去。

　　正午太阳毒辣，忙这么一会儿也有点热了，郑涛在屋里睡觉，她也不好意思再进去，昨晚的记忆还让她脸红。她走到堂屋坐下，看着院里明媚刺眼的阳光。
　　郑涛出来刚好看到她用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样。脸庞的碎发浮起，脑袋小幅度得向前掉。

　　“嗯”江如雪头一歪，睁开了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瞬间清醒了，站起来问：“你休息好了？”
　　“嗯，好了，我要出去了，你回屋睡吧。”郑涛看到水壶，过去拿，没想到很重。
　　他在手里托了托，听到江如雪说“我把锅里剩的水给你灌上了。”
　　郑涛本来打算去灌井水的，他之前都是直接打凉水喝。

　　“嗯，谢谢媳妇儿。”他看着她，笑了笑，“我先走了，下午回来。”
　　江如雪的紧张被脸红取代，小声地回了“好”，然后看着男人的背影走出院子。

　　虽然今天上午起得晚，这会儿江如雪确实有点犯困，因为昨晚睡得太好，也没睡好。她回到卧房去，想着躺一会儿。结果一觉醒来都四点多了。
　　江如雪吓得坐起来，她还没有自己在乡下做过饭，按照郑涛干活的速度，差不多六点过就收工了。她赶紧跑到厨房，看看今晚能做些什么吃的。

　　米缸里有不少米，面粉也有，墙角堆了几个土豆，她想了想，决定煮点饭，下面垫土豆，上面放米，这样既抗饿又省粮食。
　　江如雪舀了一竹筒米，放进碗里想洗一洗，她捧着碗，小心翼翼地朝门外走。

　　突然，她的脚绊了个东西，身体失去平衡，好在扶助门框没有摔倒，左手用力捏住了碗沿，缓解了力量，没有摔碎，只是大部分米都洒在泥地上了。
　　真是出师不利。

　　江如雪呼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碗和地上的米，窘迫又头疼。她把碗放在土灶上，看着散落的米，又蹲下身子仔细地挑拣起来。
　　好在因为结婚郑涛把家里打扫过，地上灰土不多，江如雪惦记着时间，抓紧时间把米都捡起来又出去洗干净。

　　等处理土豆的时候她又犯了难，土豆皮要不要削呢？之前在她家妈妈都是削过皮的，不过，看着手里厚重的铁菜刀，“还是算了吧”，她小声说。
　　刀是老式菜刀，比较重，而且有些钝，江如雪切土豆的时候差点伤到手，不过好在是切好了。她在铁锅里倒了水，再放上竹篦子，正想把装好土豆和米的碗放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这么晚了吗？！

　　她放下东西走出去。
　　郑涛走到水井边，正想打水洗手，就看到江如雪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挽着袖子，双手举在身前，还在滴水，腰间系着围裙，额头汗湿了几缕头发，显然有些紧张。

　　“你，你回来了，”江如雪放下手，“我，我正在做饭，但，但还没有煮好。”
　　“没事儿，不急。”
　　郑涛坐在水井边的小板凳上，“你先给我打点水，我洗一洗。”

　　“哦，好。”
　　江如雪赶紧压了水，然后又去把院子铁丝上晒着的帕子放进去，放到郑涛身前的地上。
　　郑涛开始洗手。
　　“对了，你等一下。”江如雪想起什么，转身去把之前和郑涛一起在县城买的肥皂也拿出来。

　　“你可以用这个。”她递给他。
　　郑涛正在擦脸，看到她递过来的肥皂，没有接。
　　“我不用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就行。”
　　“啊，哦。”江如雪讪讪地收回去。

　　郑涛见她难为情的样子，问：“你是嫌我洗不干净？”
　　气氛一下子变化。

　　江如雪看着他，小鹿眼透着惊愕和受伤，“不，不是，我并没有这么想。你不用就算了。我就放在这儿，你之后如果想用再用吧，反正这也是你买的。”

　　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
　　郑涛看着她的背影，把帕子甩进盆里，顶了顶牙齿，后悔刚才说的话，给了自己一巴掌。倒掉水也走进厨房。

　　江如雪正坐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捆细木枝，她刚才已经燃了一根火柴，几片柏树丫燃完也没有引燃手里的柴禾，她正想再试一次。
　　一个阴影压下来，郑涛从她手里拿走柴禾和火柴，“我来吧。”

　　江如雪没说什么，起身让他。
　　郑涛坐下，把柴放进灶膛里，一边生火一边问“锅里放水了吧？”
　　江如雪抿着嘴，“当然放了。”

　　两个人一站一立，没有说话，期间只有木头燃烧发出的劈里声。外面的光线开始暗淡，屋内逐渐暧昧，米饭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如雪心里有点不安，她不知道要不要揭开锅盖看看，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判断米饭熟了。
　　她看了看灶台后的人，郑涛看着炉火，并没有注意她，江如雪捏着手，觉得有点煎熬。

　　郑涛终于站了起来，他绕到江如雪这一边，掀开木制锅盖，食物的香气和着蒸腾的白气铺开。他吹了吹，然后用筷子拨了拨饭，夹了一点喂到江如雪嘴边。
　　“尝尝，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