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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礼成 没过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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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刘华芬就进来叫她:“江知青!”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看江如雪,“啧啧,真是比观音还好看。快,饭好了,出来吃饭吧闺女!”
江如雪跟着她出去。
院子里摆了三张大圆桌上,男女分开围坐着,有她认识的吴玲玲、村长、刘婆子,但更多的是她不熟悉的面孔。
郑涛从主桌上站起来去迎她,牵着她的手走到中间。
江如雪感受众人的视线,微微低头,她的手被郑涛握着,宽厚温热,感觉粗粝但却给了勇气。
她抬起头,扫过众人,接受在座的人善意的打量,露出得体的笑。
人靠衣装!郑涛穿着和江如雪在县城买的中山装,高大强壮的身材把衣服撑得板正极了。他侧头看了看江如雪,对方像一朵盛开的花倚在他身旁,这让郑涛心潮澎湃,握着江如雪的手稍微用力。
见众人都在看江如雪,他原本喜气的眉峰又皱了皱,握拳咳了一嗓子,冲众人道:“在座的各位叔、婶儿,兄弟们嫂子们,还有两位知青,谢谢大家今天来我家,见证这个我和江知青的大日子!自从我爹妈死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光棍儿了这么些年,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着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江知青,能够娶她做媳妇儿,和她成一个家。今后,我也就是一个有家的人了!”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洒在地上,“这杯酒,告知我爹妈,涛子今天成亲了!”
然后郑涛拿起酒瓶再次满上,“这杯酒,敬大家。以后我们俩还少不得大家关照!”说完他朝天一仰喝完。
“好!”郑向东在隔壁桌吼了一声,大家反应过来,跟着鼓起掌。
掌声歇下,郑涛看着他身旁坐着的人,喊了声:“叔。”
刘念和站起来,看了看紧挨着站着的两个年轻人,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窈窕娇美,十分般配的一对儿。
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开始发言。
“各位同志!今天大家有幸聚在一起庆祝郑涛和江如雪结婚,这是缘分。我是他们俩的证婚人,就简单说几句。”
“郑涛这孩子大家都熟,半大的年纪就没了爹娘。从一个愣头青长成现在这个结实的小伙子,没有走错路,在大家的关照和支持下,还当了大队长,不容易啊!他爹郑海是个热心肠,我以前跟他当同学就知道,谁有什么需要他准冲在最前头,所以知道他救人去世我既惋惜又不奇怪。郑涛这孩子有他爹的影子,是个好汉子!这么个汉子磋磨到现在,可是让我焦心过,他不成家我以后下去怎么跟他爹交代啊!”
“但是——好饭不怕晚。没想到他的缘分在后头呢!江知青是从S省省城下来接受学习改造的知青,学识优异,是个好姑娘。我们在这儿见证这两个青年结婚,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经营生活,听党话,跟党走,一起建设祖国!”
“好!好!”众人掌声不断。
随后郑涛让大家开始吃饭。每桌摆了9碗饭菜,寓意着长长久久,条件受限,菜色很简单朴实,不过这在当地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一碗暄软的白面馒头,一碗煎的葱香杂粮饼,一碗凉拌野菜,一碗凉拌三丝,一碗扎实的红烧肉,切得大块,炖得软烂,一碗炸丸子,一碗炒合菜,一碗西红柿炒鸡蛋,一碗菜汤,上面浮着厚厚的油脂。
郑涛和江如雪端起酒杯,挨个跟大家敬酒。
郑涛提前给江如雪通过气,她杯子里的都是白水,掺了点酒混个酒味儿,她这时候抿一下就行。
客人都很热情,江如雪跟在郑涛身旁,看着一张张笑得灿烂的脸,他们向郑涛说几句祝福的话,郑涛便干脆地喝完一杯酒,她就在一边浑水摸鱼。
好在大家都没有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主要火力都冲着郑涛。
他眉飞色舞,来者不拒,被郑向东几个年轻人劝着喝了好几杯也没有生气,放在平常这群人敢这么整他早被收拾了。
等回主桌时郑涛身上的酒气已经很浓了。这里的酒不是江如雪家乡用米酿的甜酒,是高度白酒,极其辛辣,江如雪看着郑涛发红的耳朵,有些担心他会喝醉。
当事人表现得还算正常,等他敬完酒坐下,江如雪的心也才安定下来,拿起筷子夹菜。
吃完饭大家在饭桌上聊天,男人们坐一起,小孩儿和女人们坐一起。
下午,郑涛把客人们送走。
当地结婚就吃一顿午饭,酒席上剩的菜郑涛让几个婶子给大家分了。几个婶子们帮着收拾残局,让江如雪先回屋休息,她觉得不妥,看向郑涛。
“没事儿,先回去歇会儿,吴知青陪陪你。”郑涛点头。
于是江如雪和吴玲玲进屋休息。
吴玲玲还没有来过她的新房,很是新奇,看着古朴的椅柜和鲜红的喜字眼睛里放光。
她四处轻轻地摸摸碰碰,然后来到炕边,看着坐着的江如雪说:“真不错,我以前在家里也帮着送过几次亲,你这房间里的东西算很好的了。男方对女方怎么样,从新房里都能看出来。”
江如雪这会有些疲惫,手肘撑在枕头上,眼神迷离,“这怎么看出来?”
“怎么看不出来!”吴玲玲双手一拍,“你看看,这房里干干净净,三转一响都摆着,还有这个桌子,是新的吧?还有你身后的被子,你看垒得多高!这多明显啊!”
“这些也就算了,确实有的人家结婚条件不好,但细节总能做到啊,之前我家的一个邻居姐姐结婚,我去帮忙。那个新房脏兮兮的,一看都没有怎么打扫装扮过,没上一点心。”
她看着江如雪美貌的脸和眼睛里的朦胧,又说:“没事,你没注意就算了,反正队长肯定下了功夫的,我也就放心了。”
江如雪觉得自己头昏昏的,但她不过喝了一杯掺了酒的白水而已。
她抹了胭脂的脸增了点粉,不自觉地放松自己的感情。她坐起来,拉着吴玲玲的胳臂,头靠着她轻轻蹭了蹭:“我舍不得你们,吴知青。”
吴玲玲之前没见过她这副憨态,这会儿也有些动容,她轻轻摸了摸江如雪的头。
这个女孩是知青点中年龄最小的,跟她家里的妹妹差不多大,没想到才来几个月居然就结婚了。
虽然郑涛人不错,但到底他是个农村人,不知道江如雪以前过惯了城里生活未来能不能适应农村妇人的角色。
她尽量安抚:“没事,咱这儿也隔不远哪,以后不也每天都能见吗,啥时候心情不好了想回知青点就回来,我们都在。”
渐渐地外面安静下来,人走得差不多了,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吴玲玲开门瞧了瞧,快到晚饭时间了,她也不好再待下去,安抚性地拍拍江如雪的肩,走了出去。
江如雪看吴玲玲和郑涛在院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也离开了。
郑涛送走最后一个人,关上院子的门,转过身,撞上江如雪的目光。
他的眼神热烈,江如雪下意识地躲开。
郑涛开门进去,看到自己的新媳妇局促地坐在床沿。
屋子里的空气变得稀薄,郑涛看江如雪的眼神变得粘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合法夫妻,气氛瞬时暧昧。
“我带你去见见我爹娘吧。”郑涛开口。
“好。”江如雪跟着他出去。
郑涛走在前面,江如雪跟在身后。
两人出院子后向西边的小路走去,离后山越来越近,路上也没什么人。
这座山叫鹿山,因为不少村民进山看到过鹿。
郑涛听着江如雪的小皮鞋踩在杂草上的悉簌声心猿意马,借着路越来越窄的便利和江如雪挨得越来越近,他的手掌不时碰到她的身体。
江如雪的心跳得很快,注意力也不太集中,踩到一个碎石没有站稳,身体倾斜。
郑涛反应很快,伸手稳住她。
“谢,谢谢……”江如雪站稳,低头看到腰间的手臂,有力地箍着她。
郑涛等她站好后松开她,看着前面的路,右手悄悄拉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有些粗糙,但是很有安全感。
两人来到山腰的一块平地处,这里有一个土堆,土堆前立着一个简单的石碑。
碑前撒着红色的纸屑,摆着上午放着的供品,花生、糖和一块猪肉。
“爹,娘,我今天结婚了,这是你们的儿媳妇江如雪,是来咱这儿下乡的知青。我带着她来看你们了,今后我有家了!”说完他跪下磕了几个头。
江如雪看着石碑上刻的字,郑海,何丽。
这是郑涛的父母,她想起刘华芬之前说的郑涛父母早逝,看着旁边现在高大的男人,心里颇为触动。
入乡随俗,她想了想,站到碑前说:“爸、妈,我是郑涛的对象江如雪,今天和他一起来看你们,今后我会和他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请你们放心!”
说完她学着郑涛的样子,也跪下磕头。
郑涛牵着她的手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江如雪安静地陪在一旁。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走吧。”郑涛把坟前的东西端起来,“我们回家。”
晚饭吃的是中午剩下的东西,江如雪中午吃得很饱,晚上只吃了几口,然后就坐在桌前等郑涛吃饭,暗自吃惊男人的饭量。
等郑涛吃完,江如雪跟着他一起把碗筷拿到洗碗槽边。
“我来洗,你先回屋吧。”
江如雪有些犹豫,她想先跟着学学,怕之后自己一个人会出什么岔子。
郑涛看她不舍得走的样子觉得可爱,“我来就行,很快的,别把衣服给你弄脏了。”
“哦。”江如雪摸了摸自己的裙子,有些局促,“那我先进去了,下次我再洗。”
江如雪回屋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把洗漱用品和睡衣拿了出来,然后坐在梳妆桌前不知所措。
郑涛洗完碗又去厨房烧水,待会儿洗澡用。
夜色降临,乡下的夜晚光源很少,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
郑涛进屋后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暖光照亮屋子。
“我烧了水,你待会可以洗个澡。”
“好,谢谢。”江如雪悄悄捏紧手指。
见男人出去江如雪暗暗松了口气,她视线落到炕上的红被上,耳尖发热。
郑涛把水倒在新打的木桶里,叫江如雪出来。
她带着衣服和毛巾走进东南角的平房里,浴室里热气氤氲。
“你先洗吧,有什么事就叫我。”郑涛的声音从木门外传进来。
“嗯,好的,谢谢。”
屋里刷了一米的水泥墙,有个凹槽,里面放着一支蜡烛。江如雪就着蜡烛的微光脱去衣服,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跨进木桶里。
温暖的水裹满全身,缓解了一天的紧张,她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墙面近屋顶处开了一扇小窗,嵌着木栅栏。江如雪看着窗外的墨色,暂时地感到平静。
这还是下乡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洗澡,之前在知青点顶多隔几天烧水擦擦身子,因为和别人一起住,还要避着人。
郑涛回屋把结婚剩下的东西都归置了一番,走过院子的时候听到耳房的水声,不禁停下脚步,脑子里浮现出旖旎景象。
“嘭当——”手里的瓷缸掉到地上发出声音,打破平静。
江如雪惊得靠住桶沿,试探地问:“郑涛?”
“是我。没事儿,东西掉了,你洗你的。”郑涛捡起东西,暗骂自己没出息,赶紧把东西放到西屋。
江如雪也没了泡澡的心思,匆匆洗好,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拿着蜡烛出去。
刚好郑涛从西屋出来,两人撞个正着。
少女穿着浅色的无领棉质长裙,蜡烛的火苗照着细长的脖颈,小巧的脸蛋看着他,“我洗好了,你可以洗了。”
说完江如雪低头向主屋走去。
“好。”郑涛喉结滚动,大步走进耳房,完全忘记自己上午已经洗过一次澡。
里面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茉莉花香,这是他在县城买的香皂,当时售货员说是上海那边的时兴货。
男人脱掉衣服,昏暗中的身体充满线条感,他看旁边铝锅里还剩不少热水,不知是江如雪没用完还是专门给他留的。
郑涛没用,直接就着木桶里的水冲了冲,按下性子摸了香皂,用力把自己搓得干净。
江如雪坐在床边,心里像揣着着兔子砰砰乱跳,她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两性生理图文,又想到吴玲玲和其他婶子含糊的话语,不停地做心理建设,没什么,没什么,很快的,一下就过去了。
郑涛进屋就是这样一副美人图,煤油灯的暖光下少女坐在炕边,双手撑着两边,纤细的小腿搭着,白天盘起来的头发散开,更添温柔,洗去胭脂粉霜的脸干净白皙,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里面藏着害怕,像是他之前在山林里碰到的小鹿。
没人说话有点怪,之前在知青点只觉得人多太闹,但现在看来太安静也不好。
江如雪只得找话说:“你洗好了。”
说完又后悔,觉得不妥,感觉她很急一样。
“洗好了。”郑涛把蜡烛吹熄,放到桌上,然后向她走去。
男人的热气和洗完澡的水汽袭来,江如雪听到心跳得更快了,不敢看着对方,低头看地下,咽了口口水。
“睡吧!”
“你睡哪一边?”
两人同时开口。
江如雪抿嘴,默默掀开被子躺到里面靠墙的地方。
郑涛熄灭油灯,也躺了上去。
江如雪闭着眼镜,身边的气息强烈,让人不容忽视,有另一个人躺在她身边。
郑涛嗅着她身上发出的淡香,俯身压过去,先温柔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然后捧着她的脑袋含住她的嘴唇。
江如雪睁大了眼,对上郑涛炽热的眼神,她呼吸急促,觉得自己要缺氧昏过去了,忙伸手推他。
郑涛终于放过她,江如雪大口吸气,胸前起起伏伏。
男人想起之前村里成婚的人说的浑话和他找的那些旧书上的东西,终于到了亲身实践的时候。
但江如雪和他身形不太匹配,她又刚成年,身体紧张,本能地抗拒他进入。
郑涛看着她湿漉漉的眼镜,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低头钻进被子。
江如雪刚松一口气就被奇怪的感觉抓住,她惊呼出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双腿被他困住,动弹不了。
她逐渐丧失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咬紧牙齿。
很快就过去的很快的,江如雪给自己鼓气。
条件终于好了点儿,郑涛钻出被窝,双手掐住她的腰,和她结为连理。
刚开始的痛楚让她叫出声,男人亲吻她的鬓角缓了缓。她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只是漫漫长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