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19、结婚 下 知青点院子

　　知青点院子外已经围满了村里人，听到郑向东的喊声一个个的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新娘子。
　　“欸，出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小伙子们抱着江如雪的东西先出来，然后是郑向东，最后，郑涛抱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走出来。

　　“我滴个乖乖叻！真他娘的好看呢！”
　　“真俊哪！可真俊哪！”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啊，你看看人家！”
　　“新娘子真好看，新娘子真好看！”几个小孩高兴地跳起来，这是他们见到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郑涛今天是有福气咯！”有人酸溜溜地说。
　　“哈哈哈哈，明天刚好还有一天假，够咱队长施展的了！”结了婚的人肆无忌惮，惹得一些青年男女脸红低头。

　　“好了好了，大家伙儿！”郑向东走出来，把人群挤出一条路，“新娘子也看到了，大家快给咱队长让个路，这太阳都已经老高了，别耽误了小两口的吉时！”
　　“哈哈哈哈哈！”郑向东的话惹得人群哄笑。

　　有人跟他插科打诨，“欸，这新娘子这么漂亮，我们都想多看两眼哪！”
　　“对对对！”
　　“就是就是，我们还没见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队长别小气，再让我们多看一会儿呗！”
　　几个人说着浑话又要围起来，不让他们走。

　　江如雪被四面八方的眼光盖得羞臊不已，偏偏她作为主角无处可藏，只好把脸往郑涛胸膛里藏。
　　郑涛臂弯很结实，但她突然想到，听说有的地方，特别是农村地区有不好的迎亲习惯，江如雪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搂着郑涛脖子的手收紧。
　　男人感觉到她的变化，抱着她的手臂轻轻颠了颠，把人抱得更紧，轻轻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别怕”。
　　有好事者看到他们的互动：“哎呀，新郎倌儿这就忍不住啦！开始咬耳朵了！”
　　“哈哈哈哈哈哈！涛子，跟新娘子说啥了，都是村里人，跟咱说来听听呗！”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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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向东和其他小伙子有些招架不住，人群把知青点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让路，根本就出不去。要凭蛮力，对方那么多人，也挤不过去。
　　“东子！”郑涛喊郑向东，凑近跟他说了几句话。

　　“好了乡亲们！”郑涛冲着人群说，他声音洪亮，今天穿着新衣整个人特别有威严，一发话人群果然都安静了下来。
　　“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从小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乡亲们都关心着我，期盼着我早日成家，我郑涛谢谢大家，还请大家放我一马，让我把人接回家！”

　　他话刚说完，郑向东就从口袋里拿出大把的花生和糖，往空中一挥，到处散落：“来来来，乡亲们，队长请大家吃喜糖咯！”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大家都去捡吃的了。这年头，什么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食物更有吸引力。

　　郑涛找到空隙，赶紧从人群中穿出去，他把江如雪放到自行车后座上，然后长腿一迈跨上车座。
　　“坐稳了”，他回头看她。
　　江如雪伸手环住他的腰：“坐好了。”
　　于是郑涛踩着踏板，自行车转动，载着两个人往家驶去。

　　有村民反应过来，站起来看着边远的两人：“队长真狡猾，带着新娘子走咯！”
　　“行了，”有人捡了一把花生，正好中午回去下酒，“简单闹一闹，差不多得了，别误了人家小夫妻的好时辰。”
　　“就是就是，还是叔明事理。”郑向东拍了拍这个人的肩膀。

　　“嘿，你小子。”那人作势要打他，“就你跟着使坏！”
　　郑向东躲开，“哈哈哈哈”地笑着，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人没了脾气。
　　主角离开大家也不怎么闹了，郑向东领着几个小伙子慢悠悠地朝郑涛家走去。
　　“走走走，麻利点儿！”

　　江如雪坐在车上，郑涛在后座上包了他的旧衣服，一点儿也不膈人。她看着潺潺流动的河水，觉得人生奇妙。她几个月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嫁给郑涛。
　　很快就到了地方。
　　院墙上挂着红布，大门是开着的。

　　“欸，郑涛接新媳妇回来咯。”里面有人看到他俩。
　　江如雪下车站好，郑涛朝她伸手。她递过去，一支雪白的手落到他粗糙宽厚的手掌上，被紧紧握住。
　　“我们回来咯！”郑涛朝里面喊。

　　刚一进门，一个年轻妇女领着一个女孩儿朝他们撒了一把细碎的彩纸，嘴上念到：“欢迎新媳妇进门，以后新生活和和美美！”
　　江如雪被感染，也裂开嘴笑了。

　　院子里一派热闹景象，请来做席的厨子带着几个妇女在忙活，厨房外支了一个矮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凉菜。
　　中间已经坐上了几桌客人，正吃着花生闲聊着，看到他们到了都站起来，也想瞧瞧新娘子。

　　郑涛领着江如雪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众人见到新娘子的模样，就算好些人都是县城里的，算见过一些世面的，可也没见过这么标志漂亮的新媳妇，都是男人，这下算是懂了郑涛之前的急切心情了。
　　简单打了招呼后郑涛把江如雪领到卧房里去，等中午吃席的时候才挨个跟客人敬酒。

　　郑涛把门关上，他终于能和她两个人待一会儿了。
　　“饿了没，”他双目炯炯地看着她，从樟木柜里拿出一袋饼干，“快吃饭了，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招待一下，你要是饿了先吃点儿这个垫一下。”
　　江如雪接过去，黄色的包装，上面写着“钙奶饼干”。

　　她红唇微启；“好，你去吧。”
　　“嗯。”郑涛伸手本想摸摸她的脸，但到半空中又收回去了。自己的鼻腔都是她身上的香膏味，勾得他心里痒。他转身出去。
　　到了门口，他又停下。
　　江如雪正想问他怎么了，男人突然转过身，飞快地来到她身旁，弯腰朝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飞快地逃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江如雪坐在炕边，伸手摸自己左边的脸颊，看着闭上的房门。
　　郑涛嘴唇的温热像在她脸上烙了印一般，她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眼神潋滟，像一只含苞欲开的粉芙蓉。

　　门外是一片喧闹声，将如需看着这个房间，四处摸了摸，觉得新奇。炕上红色床单上撒着花生、干桂圆，床上贴着红色的双喜字。
　　她这才越发觉得，自己要嫁给郑涛了。她突然想到未来，那这一辈子就要跟他住在这里吗？我还能回家吗？父亲收到信了吗，他知道我结婚的事了吗？他会不会不同意？他不同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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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她的心里变得浮躁。
　　“砰砰砰！”敲门声打断了将如需的思绪。
　　她赶紧坐好，理了理衣服。
　　“请进。”

　　一个年轻媳妇进屋，正是刚才在大门口给他俩撒彩纸的女人。
　　她身材比江如雪高一些，到肩膀的头发编两个麻花辫，穿着一件灰粉色的外套，还套着两个袖套，看来是在帮忙干活，下身穿着宽松的灰裤子，面容老实。
　　来人有些局促地搓手，她头一回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打交道，怕人看不上自己。

　　“嘿嘿，嫂子，你好。我叫吴丽华，是郑向东他媳妇儿，那啥，队长怕你一个人无聊，让我过来陪陪你。”
　　江如雪心里也局促，听到她叫自己“嫂子”还有些不习惯，好在化妆的脸上并没有透露什么。

　　“你好你好，快，来坐吧。今天辛苦你和郑向东了。”
　　“哪里的话。”吴丽华没有坐炕上，这是喜床，不是谁都能随便坐的。她自己拉开梳妆桌旁的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

　　吴丽华伸手把江如雪头发上沾着的一个彩纸取下，瞄了瞄将如需的面庞，马上低下头去，双手搭在大腿上，憨厚地笑笑：“嫂子你可真好看。”
　　江如雪本来不是一个多么外向的人，也不怎么习惯跟人打交道。不过她感受到吴丽华的朴实和善意，也没那么紧张了。有些不好意思说：“谢谢你。”

　　“真是太好了，咱队长终于结婚了。你们两真般配，男的俊女的靓。”
　　这话该怎么接？江如雪不知道，只好笑一笑。
　　“丽华！”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妇女从外面凑近来半个身子，“快，过来帮忙！”
　　“哎，哎！”吴丽花立马站起来，“那嫂子你自己坐会儿哈，我先出去帮忙了。”

　　“好。”江如雪目送两人出去，门锁发出咣当声，屋内又回归安静。
　　“呼——”她长舒一口气。侧身看到镜子里纤细的脖颈和一张艳丽的脸，皮肤白亮，眉毛弯弯，一双杏眼闪着光，唇瓣鲜红，脸颊晕着胭脂。

　　这是我吗？
　　她走进，镜子里的人也朝她跟近。
　　吴玲玲她们帮她捯饬的时候她自己没来得及细看，江如雪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女人也照做。
　　这真的是我。

　　面对这个形象她有些不自在，转身不再看镜子。结果又看到炕上的鸳鸯被面，她突然想到今晚上的事，脸一下子烧起来，心绪又开始杂乱无章。
　　江如雪来回走着，手捏着衣角，手心生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