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18、结婚 中 江如雪

　　江如雪昨晚睡得很好，结婚的事主要都是郑涛在操心。虽然她同意嫁给郑涛，但她还对结婚没有什么概念和感觉。
　　今早还是顾霜几人把她给叫起来的，几个人虽然都是黄花大闺女，但也看过自己哥嫂或者弟弟结婚，比她懂的、会的都多。

　　江如雪洗漱好后吴玲玲准备帮她绞面。江如雪用郑涛给的钱买了珍珠粉，这下就派上了用场。
　　加水和匀抹在脸上，吴玲玲拿出两条棉线，开始把她脸上的细小绒毛绞掉，希望婚姻生活别开生面。
　　顾霜和李丽丽好奇地围在旁边看，林桂芳躺在炕上盖着被子。

　　“哇塞，吴同志，你这手艺可以啊，挺娴熟的！”李丽丽看得津津有味。
　　“之前在家看婶子们帮新娘子弄过几次，这也不难，很快就能上手。”吴玲玲站起来看江如雪鬓角，“咱们如雪长得可真好，脸上这皮肤好，都没有太多汗毛。我记得我姐出嫁的时候脸上汗毛太多，绞面搞得都痛哭了。”

　　顾霜手撑在桌上托脸看着江如雪抬头露出的修长脖颈，可真是赏心悦目：“那可不，如雪才来没多久呢，咱们知青点一枝花就被大队长给摘走了。”
　　“哈哈哈……”几人被她的语气都笑，江如雪也露出了小梨涡。

　　“你们小声点儿吧，还有人睡觉呢！”林桂芳突然掀开被子冲她们说，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又躺下把被子盖到头顶。
　　顾霜被这个玩意气笑了，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结果被吴玲玲拉住。
　　“好勒，行了，去洗把脸吧。”吴玲玲说。
　　“嗯，好的。”江如雪去把脸上的粉洗掉，擦干净水。

　　镜子里出现一张小巧白皙的鹅蛋脸，既熟悉又有些陌生。脸还是自己的脸，但感觉更加白净光滑了，就像一叠冻奶糕。江如雪的眉毛随了父亲，比较浓密，还有些锋利，中和了一些柔弱，吴玲玲修正后显得更加英气。
　　“快来快来，这下该我显示一下手艺了。”李丽丽叫她。

　　江如雪过去坐下，李丽丽松开她的头发，拿起木梳轻柔地梳着：“那话怎么说来着，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顾霜接道。

　　“好了好了，注意时间，我听到外面鞭炮声音了，是不是队长他们都过来了，我出去看看。”吴玲玲走出去。
　　李丽丽和顾霜也不插科打诨了，李丽丽操刀，顾霜打下手，给将如需从头顶编了麻花辫，会和到后脑勺，挽成一个典雅的低发髻。
　　江如雪额前胎发稍微有些多，所以这个发型并没有多老气，反而带着几份稚气。

　　顾霜等李丽丽头发弄完，去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她拿出胭脂，往江如雪嘴上抹了一点儿：“好勒，抿一下嘴。”然后把手指上剩下的往她脸颊上抹开，最后拿炭笔把她的眉尾拉长。
　　“好了好了。”顾霜叫李丽丽，她马上把挂起来的红色套装递过来。

　　江如雪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到底怎么样了就被两人催着换衣服，她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衣，外面套上套装，脚上是肉色丝袜，再穿上她的真皮小皮鞋，整个人娉婷地站着。
　　“真是他们，一群人已经过来了——”
　　吴玲玲进屋，刚巧看到江如雪转身，一下子哑口无言。

　　“哈哈哈，看愣了不是，回神了吴同志！”
　　“我滴个乖乖，可真好看哪！”
　　“是吧，啧啧啧，这可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行了行了，你们说得我都要脸红了。”江如雪有点招架不住她们的夸奖。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丽丽，顾霜，看一下如雪的东西都绑好了没有，你自己也再看看东西装全了没，别落下什么。”
　　“嗯，好。”江如雪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这是她下乡来几个月的住处，在这里有对家的想念，有和大家的欢笑，有劳作后的疲惫，短短几个月，已经装了她不少的回忆。
　　她看着几个人帮她检查行李，眼睛有些湿润，她家里生了变故，母亲自杀身亡，父亲没有音信，一个人被下放到这里，没想到能够遇到她们，几个人就像姐姐一样照顾她，给了她很多温暖，让她原本冰冷的心又逐渐融化。

　　“怎么办，”她走到吴玲玲身后，拉着她的衣袖，“我已经开始舍不得你们了。”
　　“那就不结了，让大队长独守空房！”顾霜笑嘻嘻的。
　　“去！”吴玲玲看顾霜一眼，转身拉着江如雪的手，“咱们还在一个村啊，这才多远啊。你以后还是天天都能见到我们啊。要是受了委屈，或者想回来住了，咱们知青点永远有你的位置！”

　　“没错！咱们知青点就是你的娘家，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人，要是大队长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们，我们绝不放过她！”
　　“哈哈哈哈，李丽丽，瞧你，把大队长说得跟阶级敌人一样！咱大队长每次看到如雪眼睛都直了，人家肯定宝贝着呢！要我有这么个娇妻，肯定捧在手里怕化了。”
　　江如雪听到她们的玩笑，心情平复了一些，刚才突然出现的情绪又离开了。嘴角也微微翘起，眼里像盛着星光。

　　郑涛去大队办公室，把他的二八杠自行车拿出来，准备骑车去接江如雪。
　　郑向东带着人先往知青点儿去了，他心里砰砰直跳，忍不住想她今天的模样，越发急切，长腿加快蹬踏板，朝知青点赶去。
　　一群小孩儿跟在他身后跑，嘴里叫着：“结婚咯结婚咯，看新娘子咯看新娘子咯！”

　　没事干的大人们特别是妇女们也三五聚着去知青点，村里没什么娱乐项目，有人结婚这就是免费的娱乐，否管大人小孩，都想看看热闹。特别是一些没结婚的单身汉，想去看看江知青今天是个什么样，饱饱眼福。

　　郑涛很快追上郑向东他们一行，一起到了知青点儿院外。
　　铁门锁着，郑向东点燃一挂鞭炮，劈里啪啦震天响！响完果然有几个男知青从屋里出来。

　　郑向东大声说：“知青们好！今天是咱大队长娶江知青的好日子，还麻烦你们给我们开门，行个方便！”
　　郑涛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新衣服，收拾了一番，身上透着一股压迫的气势，正双目有神地看着他们。

　　周平走出来，开了门，客套地招呼：“大队长，恭喜啊！”
　　“谢谢！”郑涛看着郑向东给几个男知青发糖，“江知青年纪小，平时受你们照顾，我都知道，多谢你们了！”

　　周平眼镜下目光冰冷，男知青对江如雪的殷勤他都清楚，郑涛今天说这话是在跟他们宣誓主权呢，意思明显，今后江知青就是他郑涛的媳妇儿了，不需要你们再帮忙了。
　　“哪里的话，大家都是知青，平日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江知青从咱们知青点出嫁，我们就像她的娘家人，平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周平不仅跟他打太极，还特地点出江如雪身份跟郑涛不同，人家是知青，不管怎么样，他们才是一路人。

　　郑涛看了他一眼，一个瘦弱的书生，干活跟要他命一样，还喜欢偷奸耍滑，他不喜欢周平。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不跟他闲扯太多。见郑向东东西散得差不多了，他带着人往里走。
　　到拐角处，林桂芳突然冲过来，双手张开拦路：“大队长，恭喜恭喜啊！”说完向前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郑向东手伸到口袋里想抓糖，郑涛却悄悄按住他。郑向东看他，郑涛朝他偏了一下头。这是不愿意给了。

　　郑向东也不喜欢这个林桂芳，长得畏畏缩缩，好歹是个知青，却没一点儿城里人的气质，反而一副贼眉鼠眼的感觉，和村里二流子郑三懒像得很。
　　“哎呀，林知青啊！”郑向东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咱们都是熟人了，拦什么路啊！”他右手背在后面朝其他人打手势，几个小伙子也跟着向前走。

　　林桂芳一个瘦小的女人怎么抵得过这些男人，被逼的不断后退。
　　郑向东嘴里还振振有词：“咱大队长光棍儿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要娶媳妇儿了，你可别给他添乱儿哈，行了，别站这儿挡路了，”他伸手轻轻松松地把她薅到一边儿，“兄弟们，快，冲！”

　　几个人呼啦啦地跑进里院，郑涛走在后面，他阴冷地看了林桂芳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却让她心里发冷，她心里有点慌，江如雪这是跟他告状了？
　　她等人看不见了，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愤愤不平，她又没做错什么，江如雪自己做事不行，力气小没站稳掉进河里关她什么事。自己还叫人救她了呢，一报还一报，早扯平了。再说了，要不是她叫郑涛去救人，他们两个能成？
　　按理来说，他们合该给她包个大红包，她就是两个人的媒人呢！这年头，请个媒人不得花钱吗！

　　郑涛他们到了女知青屋前，“啪啪啪”把门拍得掉灰。
　　郑向东对几个人做了个手势，小伙子们便齐声喊：“嫂子，新郎倌儿来接你咯！快开门呐！”

　　“别拍了别拍了，门拍坏了你们给我们修啊！”顾霜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逢，伸出两只手。
　　李丽丽在门里偷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快点儿，这门哪有白开的！”
　　“当然不会白开了！”郑向东掏出一大把花生和糖放到她们手里，他拿得太多，顾霜和李丽丽单手根本接不下，花生和糖往地上掉，她们赶紧从门内伸出另一只手，这样一来门开得更大，郑涛乘机用力推开门。
　　她俩这才发现上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被郑向东和其他人拦着，嬉皮笑脸得让她们吃糖吃花生。

　　郑涛没管她们，他走进屋，高大的身子站在门口，挡住光线，让屋里变暗。吴玲玲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衣的人，背对着门。
　　她慢慢地站起来，缓缓转过身，顿时满屋生辉，众人都安静下来。

　　江如雪身子窈窕纤细，穿着红色的套装，喜庆又复古，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典雅温婉。露出的皮肤白得发光，眉目漆黑，嘴唇鲜红，脸颊淡淡的颜色，清贵中透着妩媚，像下凡的仙子，比县城电影院墙上画报里的人还明艳好看。
　　等了一会儿还没人动，吴玲玲看着众人，咳了咳。

　　顾霜看着郑涛的样子忍不住笑：“哈哈哈，我就说咱队长得看傻了吧！”
　　郑涛终于回过神，他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动，几步走到她跟前，温柔地看着她闪光的眼睛，说：“我来接你了。”

　　江如雪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口干，觉得脸要烧起来了，还好顾霜涂了脸，这样看不出是她自己脸红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吴玲玲让出位置，郑涛走过去，伸出粗壮的臂膀，弯下腰，一下把她抱起来。

　　“哦哦哦哦哦！”小伙子们也反应过来，发出声音，他们上前把江如雪的东西抱着跟在郑涛身后出去。
　　郑向东则在最前面，大声喊：“新郎倌儿接到新娘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