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了解 郑涛端着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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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涛端着包子，提着一壶热水进屋，看到江如雪正把他堆在一起的东西一个个排列整齐，他心里一暖，觉得自己就要重新享受到家的感觉了，不再是一个人。同时又对自己偷偷做的事有些心虚。
他轻咳一声：“先来吃包子！”
江如雪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坐下，看着碗里的包子惊讶地嘴都张大了，这包子比她拳头还大！她以前在家吃的包子还没有这一半大呢。
郑涛去柜子里拿出他买的红糖，这是他听了刘婆的话特地去给江如雪买的，刘婆说这个女人喝了好。
他也没数该放多少，掰了一大块放在碗里，然后冲入开水。
郑涛把红糖水搅散端给她：“来，你喝这个，红糖水。”
“谢谢。”江如雪闻到空气中焦香的甜味，吹了吹热气，拿勺子送入嘴里。
！！她表情扭曲。
甜到齁嗓子。
郑涛自己咕噜咕噜灌了半碗凉水，看到她的表情，忙问：“怎么了？不好喝？”那个人可说这是最好的，非得找他去。
“没有没有，”江如雪舔舔嘴唇，“你放太多糖了。”
她看他喝的白水，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喝吗？要不我给你倒一点，我再冲些水。”
郑涛本来想拒绝，他不喜欢吃这些甜的，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红糖水。
可见江如雪温柔地问他，他难以说不：“也行。”
他匀了一点到自己碗里，然后又给江如雪那碗倒满水：“你再尝尝。”
江如雪搅了搅，这次浓度合适了。温暖醇厚的糖水经喉咙流进腹部，整个人甜滋滋暖洋洋的。
“好喝。”她满足地笑了。
郑涛见她高兴自己也开心，喝着碗里的水，觉得这不是水，而是琼浆玉露。
“来，吃包子。”他给她夹了一个。
“太大了，我吃不下。中午吃那么多，还不饿。”
“那都多久了，还没消化。你可真好养活。”郑涛嘴上一边说手上却把包子撕成两半，露出里面油香的羊肉大葱馅儿，“呐，给。”
“谢谢。”江如雪拿了一半。
“跟我不用说谢。”郑涛两口就吃完剩下的半个包子，“以后我就是你男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别给我说谢。”
“嗯，好。”江如雪没放在心上，她自小父亲就教导别人帮忙要说谢谢，家里人也不例外，这已经形成习惯了。
吃完饭郑涛问她：“你们那边结婚有什么习俗吗，还差些什么，我再去买。”
“没差什么，我们那边结婚也很简单。”
郑涛看着她白净的脸，说：“我还是想跟你先交代一下，我娘以前有一台缝纫机，还是好的，我已经让人重新上了油。收音机和自行车也有，本来想给你买块手表，但你说有，那这个钱就省下来了。”
他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蓝色小布袋，里面鼓囊囊的，递给她。
“咱俩结婚我们父母都不在，彩礼我就直接给你。这个你拿着。”
江如雪看着被他塞过来的小包，捏了捏，猜出里面可能是钱票。
她下乡到现在已经感受过没钱的窘迫，这会儿也不清高了，点头收下。
郑涛把江如雪送回知青点，让她这两天就不用上工了，休息休息，九号等他来娶她。
江如雪走进院子，碰到男知青，她礼节性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她跟郑涛说过，结婚那天就请周平和吴玲玲去吃饭。大家都不富裕，结婚也不会大操大办。
拐弯进了屋，她一进去就被顾霜笑着打趣：“哟，终于舍得回来啦！”
江如雪笑着走过去，打开口袋：“来，吃点糖，堵住你的嘴。”
“哇！”李丽丽也凑过来，“居然是花生糖，队长对你不错啊如雪！喜糖我也要，让我也沾点你的喜气！”
“都有都有。”江如雪招手让吴玲玲也过来。
这是花生糖，比较贵，几个知青都是知道的，虽然江如雪让她们自己拿，但每人就拿了一两块，用自己的手帕包住。
门口传来动静，林桂芳回来了。
江如雪把口袋扎起来，她并不想给林桂芳自己的喜糖。
偏偏对方脸皮厚，林桂芳路过几人，走到炕边，一边脱鞋一边看着江如雪：“这就回来啦江知青，我还以为你今晚上就不回来了呢！”
“你说的是什么话！”吴玲玲生气地看着她，别说是乡下了，就算在城里，男女关系也是大忌，怎么可能婚前留宿，这女孩子的名声是不想要了。
“大家晚上吃的一样的饭，怎么就你嘴这么臭，记得晚上刷牙刷干净点儿！”顾霜也呛她。
林桂芳这种人的存在就是给别人找不痛快的。心眼小，善妒，爱占便宜，你要不理她她还在别人面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柔弱姿态，让人生恶。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不也一天到晚偷偷背着我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吗？管得倒是宽！”李丽丽朝她翻白眼，手放在江如雪背上轻轻拍。
江如雪还没开口便被人抢先回复林桂芳，于是无语地看着她。
“我说什么了呀，我这不也是担心江知青才问了一句吗？”林桂芳换好鞋，语气变弱。她走到屋子中间，看着江如雪：“我是把你当姐妹才关心你的江知青，你可别往心里去。”
江如雪没有回她，其他人也都看着她表演。
林桂芳自己却不觉得尴尬，低头看了看江如雪手中的袋子，眼睛放光地问：“这是喜糖吗？”
她两手张开并在一起，送到江如雪身前：“我还没有呢江知青，我也来沾沾你的喜气，希望以后我的对象也像咱大队长对你那样对我。”
江如雪走开，离她近了都觉得恶心，冷笑一声：“想吃糖，你自己买呗！想吃喜糖，你自己去结婚呗！”
林桂芳黄黄的脸立马变了表情，京剧变脸一般，换上她平时惯用的冷漠的姿态：“嘁，还S省城来的呢，小气兮兮，不就几颗糖吗。”
她坐下，接着说：“跟谁没吃过一样。你要不是蹭上了队长，能吃上这些？跟着队长吃肉了吧，瞧这一屋子腥味儿？”
她动作夸张地四处吸鼻子：“哟，还是猪肉大葱，吃得够好的啊！”
“领袖说了，咱们知识青年下乡来，就该互帮互助，一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可有的人呐，自己吃香喝辣，还抠门地连颗喜糖都不愿意分给其他同志。啧啧！”
“啪！”顾霜一巴掌拍在桌上，“行啊，你鼻子够灵，连人家吃什么都问得出来。我们也经常闻到你带着一股子烤地瓜、炒黄豆的味道，你怎么不给我们尝尝呢？啊，互帮互助的林桂芳知青。”
“就是，你倒是挺会严于律他，宽于律己的啊林知青！”李丽丽说。
“行了行了。”见气氛紧张起来吴玲玲叫住，虽然她也看不惯林桂芳，但她毕竟是女知青的负责人，不能让大家起了什么大的冲突。“林知青，这是人家的糖，人家不愿意给你也没办法，你要想吃就自己买。”
林桂芳站起来，双手拍了拍，低声咕哝：“切，神气什么啊，要不是我，人家还不会娶你呢！”
江如雪听到这话变了脸色，她还有脸说！
可林桂芳嘀咕完就去拿着她的盆出去了。
“她刚才说的啥？我咋没听懂呢，怎么她还变成你们结婚的功臣了呢！”
江如雪摇头表示不知道，她是知道林桂芳的意思的，不过没必要跟吴玲玲她们说，徒增不开心罢了。
“你别理她，如雪。”吴玲玲宽慰她；“再忍几天。”
“是，欸，你过几天就可以解放了，羡慕你。”
“羡慕啊，要不你也嫁人呗！”
“嘿，皮痒了是吧，打趣到我身上来了。”
……
之后几天江如雪听郑涛的话没有上工，在涿山村四周转，她想要重新了解一下这个她未来要住的地方。
她绕着河走了一圈，回村子的时候碰到了生产大队的妇女主任刘华芬。
刘华芬是一个身材微胖，和善热心的大妈，整天乐呵呵的，平时和老伴儿一起种地，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她第一时间冲上去，尤其是和女人相关的纠纷，她调解起来有一手，大家都信服她。
“哟，江知青！回去哪！”她自来熟地走到江如雪身边，看着这个姑娘，长得真标志啊，城里人就是不一样，郑涛这个娃，总算是苦尽甘来咯。
“刘大妈好。”江如雪虽然不习惯别人这么亲近，但刘华芬有股长辈的慈祥，倒也不让人反感。
“走，咱一起回去。”刘华芬挽着她。
“好。”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郑涛从那么个小子都长大成人，要娶媳妇儿成家咯。”刘华芬忍不住感慨：“郑涛像他爹，是个疼人的，你看都不让你干活了。以后你肯定过得不差！”
“他也是不容易，小时候他娘怀二胎难产，去了，可惜了，那也是个男孩儿。好多人给他爹介绍二婚他爹也没娶，郑海是个好男人，心里头揣着他死了的媳妇儿呢，不愿意娶。就爷俩个搭着过日子。”
“结果郑涛小学快要毕业了，那年下暴雨，何家坪那边塌方，压倒了人。他爹二话不说跟着村里人去救，结果人是救出来几个，自个儿却没了。”
刘华芬回忆到这儿声音有些抖，摸了摸眼角，又接着说：“哦，他爹用命救出来那人就是何春花。”
“何春花就是何红霞的妹妹，这家人也不是个正派的。人家爹救他女儿死了，留下郑涛这么个小子，也就办丧那会儿装模作样过来哭了会，拿了几个鸡蛋。”
“后头就没信儿了，可怜郑涛一个人，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受了多少白眼冷脸啊。更气人的是啊，等郑涛长大了，当大队长了，那家人还想厚脸皮地把何春花嫁给郑涛，话说得好听，什么报他爹的恩情。”
“我呸！要报恩早干什么去了，何家重男轻女，生了四个女儿，每个女儿都狮子大开口要彩礼，留着给他儿子娶媳妇儿呢！黑心肝的！郑涛又不傻，怎么看得上他们！”
“好在郑涛争气，之前还出去闯荡过一阵，后来才回来，已经是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了，干起活来肯下力气，懂得还多，慢慢地就有了威信，成了咱们队的大队长。要是他爹娘在下头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也能安心了。”
“涛子长得俊，干活又厉害，前几年啊，好多人来给她说媳妇。你想想，虽然他家就一个人，没什么帮衬，可是也没有婆婆压着啊，郑涛又能干，日子肯定不错，这条件闺女嫁过去不就直接管家了吗。”
“听说还有人给他介绍县城的姑娘呢。可他就跟个木头一样，跟人家打哈哈，死活没同意，一个人单到这年纪。”
“不满你说，自从你来我们这儿我就发现了，郑涛这小子有点儿不对劲儿。知青点儿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知道，每次干活还老往知青那边看。以前他可看不上知青们干活了，嫌弃人家干活不行，一个个的没有力气，看着就气人。”
“闺女啊，郑涛这小子我是打小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小伙子，你们结了婚好好的。说实话，我打心里替你们高兴。他这么多年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算是成家咯！”
……
江如雪一路上从刘华芬嘴里了解到郑涛的家庭情况，心里很受感触。她失去了母亲，知道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不过好歹自己的父亲还在。
郑涛那么小就父母双亡，他一个人是怎么长大的呢？其中又受了多少苦啊！
她想到郑涛现在这幅胆大心细性格，心里生出怜惜，原本以为他就是一个粗俗力大的乡下人，现在却觉得他也挺厉害的，在这种条件下没有自暴自弃，还成为了大队长，挺不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