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15、户口 郑涛先去大

　　郑涛先去大爷那儿拿了冲洗的照片，然后去胖大妈所在的办公室。办公室多了一个年轻一些的妇女，应该就是管印的人。
　　大妈嘴里含着他给的糖：“来啦小伙子，结婚证好了，看看！”

　　郑涛接过纸张，看着这张婚姻证明。
　　纸张外框围了一圈花环，上方是五星和红旗的标识，标识下方是“结婚证”这三个红色粗字。中间贴着二人的合照，下面写着“郑涛、江如雪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右下方盖了红印。
　　这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可郑涛捧着它的手却微微地颤抖。此刻他心里才有了踏实的感觉，江如雪终于是他的人了。

　　“这姑娘户籍转不转啊？”胖大妈看着江如雪的材料问郑涛。
　　没有回应。

　　她抬头，看到郑涛还捧着结婚证看得出神，觉得好笑，加大了音量：“急什么啊小伙子，拿回家慢慢儿看。我问你这丫头的户籍转不转？”
　　“嗯？”郑涛回过神，把结婚证仔细地放到黄纸袋里，问：“她的户籍可以转吗？”

　　“转倒是可以转，不过这姑娘可是S省城户籍，你可是乡下的户籍，转了其实有点儿可惜。”大妈实话实说，这年头，一般都是乡下的户籍挤破头想往城里转，没人想从城里转到乡下去。

　　“转吧。”郑涛神色凛冽地说，语气不容商量：“都结婚了，合该在一个户口上。”
　　“哦，”大妈被他的气势镇住，还是没忍住问：“你媳妇知道吧，她同意？”
　　“她同不同意又怎么样，两口子结婚不就要成一家人吗？”

　　大妈见他态度强硬，也不想给自己惹事儿，反正刚才那姑娘都说了是自愿结婚的：“行吧，那我给你签个表，你拿着它和结婚证到县公安那儿去办吧。”
　　“好，谢谢您。”
　　郑涛拿着东西出了县政府，想着江如雪的笑脸，有些犹豫，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公安那儿，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他想，随机眼神坚定地走进了公安的大门。

　　办完材料天色已经不早了，郑涛刚出公安大门，被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叫住：“郑涛！”
　　林忠良走上前：“嗨，来找我吗？我刚出去办点儿事，走，晚上到我家吃饭去。”
　　林忠良是县公安的人，他和郑涛相识于一次办案。当时公安正在追捕一个逃跑的犯人，此人比较壮实，不好对付，结果被郑涛给截下，帮了他们大忙。这就熟起来了，两人性格相近，关系处得不错。

　　“今天可不是找你。我今天和对象领证，过来迁她户口。”郑涛笑着说，还给他拿了一把糖。
　　“哟，速度够快的啊你小子。”林忠良接过糖，“我沾沾你的喜气，看什么时候我也能娶个媳妇儿。”
　　“你要想娶还不容易，只是你眼光肯定高。”
　　“说得跟你眼光低似的，我听说你娶得还是个知青呢。等吃酒那天我倒要看看你单了这么些年到底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好，一定。到时候来，酒管够。”
　　林忠良笑着应：“行，肯定来。”

　　“对了，”林忠良拍了一下脑袋，“你上次不是让我给成平农场去电找人吗？对方回信儿了，是有个叫江成儒的人在他们那儿改造呢，听说以前还是个大学历史老师，S市的大学呢。你认识他？”
　　郑涛没有说话。
　　“行，”林忠良说：“你不想说就算了，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你也不是找我的就赶紧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拖拉机了。等你结婚我再去你们村。”

　　“他是我老丈人。”郑涛坦白，“谢了兄弟。”
　　这消息确实让林忠良一惊：“呃，行了，咱两不说这些。那，那既然是你岳父，你要不要联系他？那边的人管着这些牛鬼蛇神都挺严的，估计很少让他们和家里人联系。”
　　郑涛脸色凝重起来，想了一会说：“暂时不用。那我先回去了，你九号一定来。”
　　“行，没问题！”

　　两人分开后郑涛拿着东西快速往县城外走。一辆拖拉机在空地上挺着，上面坐满了人等着回村，郑涛赶紧过去，车上不止有涿山村的人，还有旁边几个村的人，但都认识郑涛，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有人打趣他：“快上来，你媳妇儿给你留了个座儿。”
　　江如雪和几个知青出来得早，占到了车厢里面的座位。江如雪给自己裹上了一个头巾，遮住脸，减少旁人玩笑给她带来的不适。

　　郑涛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她，他走到车厢前，郑向东坐在驾驶座上在抽烟，见他来了，说：“怎么这么墨迹，上来，要走了。”
　　郑涛朝他肩膀给了一拳，伸手拿掉他的土烟扔到地上。然后把包裹递给江如雪，双手撑着车厢边沿，用力跃进车厢，坐到江如雪身旁。

　　车上人挤人，大家今天又都买了不少东西，更是把拖拉机的空间占的一丝不剩。乡下路不平，常常颠簸。郑涛坐得很稳，江如雪几次碰到他的大腿，硬邦邦的，就像面团碰上擀面杖。
　　每次车晃荡郑涛就悄悄从背后伸手扶她的腰，江如雪腰肢纤细，他感觉自己一手都能握住，一路上挨着她既享受又痛苦。

　　虽然隔着衣服，可每次贴上他江如雪还是不自在，头巾遮住的脸羞得红扑扑的。她竭力坐稳，可车一颠簸还是稳不住身体。
　　郑涛的手扶稳她后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暗示他她已经坐稳了，可以把手收回去，要是被车上其他人看到了又免不了一阵调笑。可那只大掌反而借着包裹挡住视线的便利，用力箍在她的腰上。

　　他怎么这样！流氓！土匪！江如雪咬着嘴唇暗骂，腰间那只臂膀传出温热的力量，久不松开。
　　被他占了会儿便宜，她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右手偷偷后伸，手指碰到男人的臂弯。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哼，她两指用力一掐，那只手立马变僵。郑涛看着江如雪过着蓝色头巾的头顶，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回到涿山村，郑涛让江如雪跟着他去他家，收拾过几天要用的东西。
　　江如雪本来不想去，但郑涛让她过去拿自己的身份材料，看结婚证。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和顾霜打了招呼，说晚上不回知青点吃饭了，然后和他一起回了他家。
　　到了郑涛家，江如雪解下头巾，问他：“结婚证领到了吗？”
　　“当然拿到了。”郑涛把东西放下，小心地掏出结婚证，放到桌上：“呐，你看看。”

　　江如雪新奇地看着这张和奖状相似的纸，上面有她和郑涛的名字跟照片。她摸着纸边，有些恍惚，这就算是和郑涛成为夫妻了吗？
　　郑涛见她看得认真，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如雪回神，只是有些感慨。
　　郑涛也坐下，对她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
　　“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她想。

　　“那这个先放我这儿吧，反正过几天你也要从知青点搬过来。”
　　“哦，好啊。”江如雪没有多想，放哪儿都行。“对了，”她想起来，“我的户籍材料呢？”
　　“在这儿。”郑涛转过身去，打开纸袋，户籍迁入确认书在最上面，几个字刺他的眼，他往后翻了几页，把江如雪S省的户籍证明拿出来给她。

　　江如雪随意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到自己包里。见他看着自己的包，问：“怎么了？”
　　“没事。那什么，我去把包子热一热，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还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结婚什么习俗，要买什么，你再告诉我。”他指了指柜子上堆着的东西说，说完拿着中午在饭店打包的包子，颇为急促地走出堂屋。

　　“把你对象江如雪的户籍迁到你的户口上是吧？”
　　“是。”
　　“行。”
　　公安确认后开始办理。

　　“好了，”对方把东西递给他，“你看看，迁进来了。”
　　“谢谢谢谢。”郑涛看她拿着一张纸要撕掉，忙说：“欸，公安同志，她那个原籍材料能给我吗？”
　　“嗯？你要这个干什么，她已经跟你迁到一个户口上，这个就没用了。”

　　郑涛递过去一把糖：“嗨，知道知道，这不给媳妇儿留个念想嘛。”
　　女公安接过糖：“你还挺疼你媳妇儿。行吧，你拿回去吧。之后她要开身份证明就拿着这个新户口材料来办。”
　　“好！”郑涛接过来，眼底的阴暗一闪而过。

　　火柴的光逐渐熄灭，烧到他拿着的手指，刺痛神经，郑涛回神，扔掉烧烬的火柴，重新擦了一根，开灶燃起火，锅上架上水，把包子放到蒸屉上。

　　江如雪看了看柜子上的东西，有花生、糖瓜、关东糖、花生糖，柜子脚还排着几瓶酒。她拿了一颗糖含在嘴里，想着她家那边结婚的习俗，这个时候结婚都很简单，城里人也谈不上什么习俗，无非是三转一响这些罢了。
　　她不太想管这些事情，之前在家都是母亲操持家务，她还是一个孩子的角色，受父母照顾，现在刚到十八岁，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成为一个家的女主人，她还有点难以转变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