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化雪》梦里长高

14、领证 见林佳喜走

　　见林佳喜走远了郑涛问江如雪：“你认识她？”
　　江如雪摇头：“只是在供销社碰到过几次。”
　　“那就好，以后看到她离她远点儿，这女人不是个善茬。”

　　江如雪惊讶，不知林佳喜做过什么让他这么讨厌。
　　被林佳喜这样一打岔，郑涛心神有些不宁，江如雪比他好些，还看了看其他的衣服，最后两人决定就要这个红色套装，上身短款西服配黑色纽扣，下身同色系的长群，背后稍微开叉，套装料子滑溜但不薄。
　　这衣服做得宽松，江如雪穿肯定大了。不过这年头的衣裳都这样，没那么讲究，要的就是宽松，不然就扎眼了。

　　郑涛还要江如雪再买一件衣服，但她不让，让他给自己也买一件。她把他带到男装那边，认真地看起来。
　　郑涛本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穿什么都行，不想给自己花钱。但售货员给别人拿货，恰巧路过他俩，朝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说了句：“这衣裳不错，你穿上和你对象般配。”
　　听到这话他改了主意，等售货员走开，低头凑到江如雪耳边问她：“要不我买这个？”

　　江如雪点头同意，他自己的钱，要买什么自然都好。
　　两人买完衣裳，郑涛还想带她去买一支手表，这年头结婚，三转一响总是拿得出手的。江如雪自己却对这些不甚了解，一切都是随心意。她谨持父母的教导，不好意思占别人便宜，向郑涛坦白，不需要买表，自己有一支手表，还可以用。
　　她没说她的表是母亲以前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在乡间不好外露，便一直没有拿出来戴过。

　　能节省下一笔钱自然很好，中午郑涛带着江如雪去了国营饭店吃饭，这是县城最好的一家饭店了，还是两层楼。刚好今天店里有羊肉，两人点了烤羊肉和一叠酱菜，就着白面饼吃。
　　羊肉没有膻味，简单撒了盐，别具风味，江如雪多吃了一些，饼就只撕下一小块。她是南方人，还是更钟情米饭。

　　“饱了？”郑涛见她放下筷子问，接触这些时间，他也算了解了她的饭量，小小一点儿，还不如村里有些男孩儿吃得多。
　　“嗯，吃饱了。”她补了一句，“羊肉很好吃”。
　　“行，喜欢下次再带你来。”郑涛把她剩下的饼拿到手上，大口大口地咀嚼，吃得酣畅。男人身量高，胃口也大，没多一会儿就把几个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两人领着东西离开，没想到在饭店门口又碰到了林佳喜。
　　她这个时候又换了一身衣裳，四月的天，还没热起来，她已经穿上一条长袖连衣裙，脚上套着长袜，穿着皮鞋，整个人靓丽又时髦，一进门就吸睛不少。
　　不过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矮胖的男人，头发中分，梳得油量，才到林佳喜肩膀，是县城造反派头头曹大宝。

　　郑涛刚才餍足轻松的表情立马消失，戴上对外的面具，嘴角微微带着礼貌应付的笑。
　　“哟，小郑哪，也来吃饭啊。”曹大宝先打了招呼，肉脸上的眼睛却看着郑涛身后的江如雪，小眼睛放着光。
　　江如雪不动声色地往郑涛身后躲。
　　“嘿嘿，是，”郑涛偏了偏身子，挡住曹大宝的目光，“这不是跟对象来领证吗，顺便带她吃顿饭。”

　　“哎呀，今天就领证啦，这么快，我之前就听说你要结婚了，没想到还是个知青啊，你小子，有福啊。”
　　郑涛应付地笑了笑，转开话题：“您这是跟林知青来吃饭？”
　　“啊，”曹大宝身上的肉抖了一下，“这个，这不今天林知青有点事来找我嘛，刚好办完也中午了，我请她吃个饭。”
　　“行，那你们快去，我们就先走了。”郑涛朝他点点头，伸手拉住江如雪大步离开。

　　呵！办事，办床上那事儿吧。郑涛走在路上，刚才曹大宝身上那股味儿他同为男人，熟悉得很，林佳喜这女人可真是敢。
　　“郑涛，郑涛！”江如雪感到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脚步也迈得很大，她都要跟不上了，“你弄疼我了！”
　　郑涛反应过来，停下松开手，江如雪纤细的手腕留下一道红痕的，在白皙的皮肤上反差明显。

　　“对不起对不起。”他摩擦着那片皮肤，笨拙地道歉。
　　江如雪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你刚才在想什么？想林佳喜？”
　　郑涛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蹙起来：“没有，那个林知青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要是碰到她离她远点儿。”

　　“你很讨厌她？为什么，她不是姚兴村的吗，又不归你管。”江如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郑涛不想让她了解那些腌臜事儿，只说：“你之前不是自己偷偷看到过吗，那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曹大宝混在一块儿，还有那个曹大宝，也不是什么善茬，你以后别跟他们接触。”
　　他这一提醒江如雪想起了之前她跟踪曹大宝的事儿，面色也沉了下来：“我知道的。”
　　郑涛见她有些不开心，哄道：“别想那些人了。走吧，咱去领证。”

　　两人来到县政府，找到□□的地方，办公室人很少，一个中年大妈刚吃完午饭，正昏昏欲睡。这个年代很多人，特别是乡下人根本没有领结婚证的意识和习惯，男女双方见了父母，摆了酒桌，走了明路，大家就认为这是对夫妻了。
　　“你好，我们扯证！”郑涛叫醒那个大妈。
　　“嗯，哦，你们领证啊，东西带齐了嘛？结婚申请、身份材料给我！”

　　江如雪把自己的材料拿出来给郑涛，郑涛从包里拿出他的文件，一并交给她。
　　大妈看了看，没什么问题，瞧着眼前的一对男女，男的高高大大，面目英俊，女的是城市的知青，还是外省的，长得水灵又苗条，还是挺登对的。
　　“双方自愿结婚？”
　　“是。”
　　“是！”
　　“行吧。”大妈把结婚申请放到抽屉里，然后给他们开了个条子，“呐，拿着去隔壁拍照，然后再回我这儿。”

　　两个人出门，走着路郑涛突然停下，他看着江如雪：“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新衣裳换了照相。”
　　说完把包裹给江如雪，自己拿着上午买的衣服跑了。江如雪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温暖，嘴角微微笑了。
　　没过一会儿，郑涛换上衣服向江如雪大步走来。

　　不得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郑涛自身条件很好，人高马大，肩背宽厚，穿着最大的一个号也把衣服撑得满满的，整个人气宇轩昂地朝将江如雪走过去，让她看得有些失神。
　　郑涛走到她面前，颇为忐忑地问：“怎么样，还行吗？”
　　江如雪展颜一笑：“很好看。”

　　郑涛被这个笑容迷住，她嘴角的两个梨涡像装满了蜜，让他心里甜丝丝。
　　“好，那咱们进去拍照吧。”听到江如雪的肯定他便有了底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走在前面。
　　拍照的是个老人家，“好，两个人头再凑拢一点，笑一笑。”
　　咔嚓咔嚓白光闪过，老爷子抽了口旱烟，看着照片说：“成了，来，瞧瞧吧。”
　　郑涛接过照片，江如雪和郑涛两个人都自身条件优越，拍出来也很上相，男俊女靓，黑白的照片很有韵味。

　　“老爷子，这照片您能再给洗几张吗？”郑涛问。
　　“行啊，不过要另外加钱。”他看着这个年轻后生。
　　郑涛掏出几颗糖果递给他：“没问题，幸苦您了。”
　　对方接过糖，看着两人：“恭喜了，去吧。”
　　“好。”郑涛拿着照片，一手牵住江如雪，两人回到胖大妈这边。

　　大妈拿上照片，拿出一张以红黄为主色调的奖状式样硬纸，开始对着资料填写。
　　“行了，得有一会儿，管印的那个同志出去办事儿了，你们可以等一会儿再来取。”
　　郑涛着急：“那我们就在这儿等。”没拿到证他心里始终不踏实。
　　“瞧你那猴急的，”大妈看着他，“你愿意等就等。”

　　江如雪扯了扯他的衣袖，对他轻轻摇头：“要不我们先出去逛一会儿吧，也不差这点时间。”
　　“好。”郑涛给胖大妈递上喜糖，“抱歉啊姐，我语气有点儿急了，您别往心里去啊，来，吃糖吃糖。”
　　大妈看了看，哟，水果硬糖，还不错，便展了笑颜：“嗨，小伙子哪儿的话。都是过来人，可以理解。这么俊个姑娘，谁不想赶紧娶回去，这不是刚好管印的同志出去了一趟吗，她也是去供销社抢点东西，快回来了。”
　　“好好好，那我们待会儿再来，姐，辛苦您。”于是郑涛又带着江如雪离开，恰巧在政府院子里碰到刘书记。

　　刘念和叫住郑涛：“往哪去啊这是。”
　　“哟，刘书记！我带着江同志来县城买点结婚用的东西。”郑涛向江如雪说：“这是咱们县公社的书记，你叫刘叔就行。”
　　江如雪娉婷地立着，似一朵洁净的白芙蓉，落落大方道：“刘叔您好。”

　　刘念和打量了江如雪两眼，这姑娘长得不错，和郑涛倒是配，就是这个背景啊。欸，不管了不管了，郑涛这头倔驴，自己做的选择，以后怎么样都得他自己受着。
　　“嗯，小江好。你们先去办事吧，等到日子了我再去喝你们的喜酒。”
　　“那还用说，到时候早点儿啊。”郑涛笑着朝他说，“我们先走了叔。”

　　两人在县城闲逛，这会儿路上人还很多，很多人都看着他两，郑涛心下不喜，稍稍走在江如雪前面，不想那些人看他，就差把“别看我媳妇儿”写在脸上了。
　　路过邮局的时候江如雪停下来，看着郑涛，眼神有些请求：“我能不能给我父亲写封信，我想告诉他我结婚的事。”

　　“哎！如雪！”顾霜的声音传来。
　　她从邮局里凑出来，到两人跟前：“大队长好。如雪，你也来寄信吗？”
　　江如雪看着郑涛。

　　这下他可无法拒绝了：“去吧，你先去寄信，待会我去看看结婚证办好了没。”
　　说完他手往她的布包里放，然后将她拉到一边：“给你一些钱和票，写完信可以跟她再逛逛，有什么想买的就买，待会我们县城外见。”

　　“好！”江如雪声音有些雀跃。
　　郑涛看着她们俩进了邮局，先找了个地方把身上的新衣服换了下来，这玩意穿在身上他老觉得别扭。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又去县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