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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会让人失望(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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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早没了先前的云淡风轻和镇定自若，反而带着些孩童般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偶尔，他的眼角余光悄悄往旁边一瞥，像是试探，又像是打量。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你家里。”李诗情纠结地盯着茶几，眼神闪烁恍惚，想了又想，还是叹了口气。
“你……唉。”张成欲言又止，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你在之前的循环里说你干刑警二十多年了，什么没见过。这次也算是长见识了吧。”想到他之前言之凿凿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李诗情忽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看到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张成才终于舒了口气。
虽然他还是对女孩有所怀疑，但对她的话至少相信了七八分。不仅仅是在于她对自己的了解太深，以至于到了骇人的程度，更在于他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就打心眼愿意相信她说的一切。
这种毫无征兆的，没有任何来由的直觉，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
更何况那些证据都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如果循环还没有结束的话，肖鹤云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那你……”他担忧地望着少女，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如果他的意外避免不了，那他希望至少她不要有事。
李诗情冲他抿嘴笑了笑，宽慰道：“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张成“哦”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可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清秀的侧颜上时，那些想要关心的话却又好像被堵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默气息，尴尬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四散。李诗情悄悄看了眼旁边的人，又朝旁边挪了挪座，凑到了他旁边。
“如果是你，遇到我们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张成略为复杂地看了眼她，清了清嗓子，咽下了喉咙间的一点微妙的酸涩。
“警方会在下一站假扮成乘客，在车上夺下炸弹，避免伤害到更多人。”
李诗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她又转过头，认真地凝视着面前这张已经见过许多次，却怎么看也看不腻的脸庞，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是你能想起一切就好了，你不知道我循环这么多次真的快要崩溃了，要是没有你和肖鹤云，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疯。”
“不会的。”张成自动屏蔽了“肖鹤云”三个字，他像抚摸猫咪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静静凝视着玻璃柜上他们两人依偎的身影，心情忽然变得无比的平和。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
“师父，师父？”
张成被一只手给强行推醒了，他揉了揉还有些困倦疲惫的眼，面前渐渐清晰的，是江枫的面容。
“师父，这是送给谁的手链啊，是送给我师娘的吗？”
他扯了扯嘴角，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便下意识说了句“去你的”。
江枫撇撇嘴，盯着他手上攥着的什么东西，又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才离开了。
张成慢慢抬起头，他午休的时候趴在桌上枕着胳膊，意识渐渐复苏，肌肉的酸痛记忆也渐渐被唤醒。
记忆……
他不经意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个被倒扣的相框，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临摹的油画。
他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像要把人撕裂的疼痛感如同被放置许久的热水，虽然没了腾腾的白气，却仍旧留有余温。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油画中心的那个长方形的东西也渐渐显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是一辆五颜六色的公交车。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几乎是一瞬间，他叫出了那个埋藏在记忆力，被重重枷锁封印住，却终于冲破了束缚，得见天日的名字。
“李诗情！”
他立刻站起身，不顾周围人或诧异或吃惊的眼神，一把抓走了准备接水的江枫。
“师，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江枫被他像提狗一样攥着，又是惊异又是疑惑。
“叮……您有新的短信，请查收。”
张成下意识放开了手，在江枫震惊的眼神里，给他看了她发来的短信。
编辑好短信发送后，李诗情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肖鹤云，心一横，在备忘录里写下了要对卢迪说的话。
她无比自然地坐在卢迪旁边，坐在瓜农大叔旁边，坐在药婆旁边……给他们一一看过备忘录的话。然而陶映红和王兴德的敏锐度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在下一站的时候，王兴德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开车朝大桥上冲过去。
即使在几人的合力下控制住了陶映红，警车强行拦停了公交车，王兴德还是抢去了炸弹，一副要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模样。
张成是第一个冲上车的，在看到李诗情又惊又急的模样后，他果断收回了目光，耐心劝告着濒临疯狂的男人。
“王叔叔，我们已经知道萌萌死亡的真相了，难道你不希望帮她洗刷冤屈，让真相大白，让伤害萌萌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李诗情带着哭腔的话动摇了王兴德的意志，他那浑浊的目光渐渐变得绝望，又变得苍白无力。而那只死死攥着炸弹的手，也渐渐没有那么用力护着了。
张成眼疾手快，立刻想要去接过他手里的炸弹，可李诗情忽然抱过炸弹，想也不想，直接朝车下冲过去。
看到她冲出车门的身影，他的脑海一瞬间空白了，但身体还是跟随着她一直跑到了桥边，看到她把手里的炸弹扔到河里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把她往身后一扯，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着地的那个时候，他用双臂死死护着她的头，又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做了缓冲，遮住了爆炸冲击溅起的水珠，和震动的余温。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桥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们或是摔倒在地，或是被爆炸的余波吓到了，没有人注意到肖鹤云的目光在陶映红面无表情的脸和王兴德绝望的面孔上停留了许久，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红润的眼眶。
忽然，他恍惚了一下，仿佛失忆的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看到被炸弹溅起的水珠，又看到倒在地上，又被扶起来的李诗情和张成，心里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吗？
被警察扶起来的时候，李诗情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试探着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张成没怎么管自己，反而和旁边的警察一起把她扶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也满是关切，还有熟悉的，能让人一眼就沉溺进去的柔和。
“没事吧？”
李诗情怔住了。听到他熟悉的语气，她咬紧了牙，才强忍住了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你……”她的声音很小，像快要哑掉的蚊子。
“不是要去开会吗？”
张成温柔地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眶充盈着不可思议，和压抑的欣喜与委屈时，他的嘴角忽然有了温和的笑意。
他想起来了，全部。
李诗情捂住了嘴，她强忍着所有的情绪，看了眼周围惊魂未定的人，以及警察，又忍下了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她还没有忘记，他们在“秘密恋爱”，如果现在做出什么亲密举止的话，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于是她勉强朝他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拼命压抑着自己所有的冲动。
可张成并没有再给她想太多的机会，下一秒，她就被那双朝思暮想的手臂深深地拥进了怀里。熟悉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肌肤相贴时温热的触感让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张成死死抱着她，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气味。
“抱歉，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这么久。”
“不要担心，以后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着，在场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心照不宣，却毫无恶意的笑容。
只有江枫摸着脑袋，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
“看来我真的要有师娘了。”
张成的事情很快就在队里传开了。所以在开表彰会那天，几乎所有局里警察的眼睛，都落在了李诗情的身上。
年轻，漂亮，勇敢善良，以及真的能当张队女儿了，是跟她关系最为密切的几点。
当然，最后一点只有江枫敢直接在师父面前提出来，然后他很快被修理了一顿。
当天正是爆炸事件有惊无险被解决的那天，江枫揉了揉被师父攥痛的胳膊，路过一个年轻女警工位的时候看到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就跟她多聊了几句。
“说来也很奇怪，今天早上还有人给张队送东西呢，说不定啊就是那个小李送的。”
“哦。”江枫的胳膊还在痛，耳朵却又竖起来了。“送了什么啊？”
“不知道，放在那里就走了。”
江枫也懒得继续追问，刚巧审讯王兴德的任务下来了，他便结束了和女警的闲聊，重新投入到了工作里。
女警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周围，最后一眼，看向了张队工位上。
原本摆着相框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一整天，包括以后的很多年，没有人知道张成的桌子上曾经摆过一个画着公交车的相框，而相框下面被遮住的部分，静静地躺着一个名字。
王萌萌。
表彰会结束后，李诗情在休息室被张成叫住了。
看到他进来的时候，原本跟她坐在一起聊天的肖鹤云就默默起身离开了房间。她看到他一脸神秘的模样，轻轻一笑，语气轻快道：“张队是要单独对我进行表彰吗？”
张成也笑了笑，那双柔和的眼静静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干什么，神神秘秘……”李诗情还打算逗他几句，可看到他忽然拿出来的东西时，她缓缓闭上了嘴。
“本来之前就打算送给你的。”
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
李诗情的目光久久凝视着盒子里面。
被摆成爱心状的手链中间，静静躺着一枚低调的银质钻戒。
独属于老男人的，过时的浪漫。
“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成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是太过仓促了，可他没有办法再去等待。所以早上拿到戒指后，他就立刻找她来了。
李诗情忽然轻轻笑了。
张成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但在看到少女眼角越来越明朗的笑意时，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得到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
